路涟再醒来是在医院的病房里,当然是管制病房 , 手上的铐子一头拷着他,一头拷着床,一动就哗啦哗啦的响。
他身上多处骨折,鼻骨都断了,这是林少商的手笔。他的海绵体重度受损 , 还能不能人道要看手术的情况。
当然也不会有人给他进行手术了,他也不需要这个功能了 , 毕竟他是个将死之人。这都是摆唐芯所赐。
风卷残云一般 , 黑蝶倒了 , 他玩儿完了,跟做过山车一样,只是他会直接摔进地狱。
路涟现在再蠢也明白了 , 他被林少宫玩儿了个彻底,用到极致,崩塌之前 , 林少宫把自己推下万丈深渊 , 全身而退。
路涟这几天除了疼和睡,脑子里就一直在琢磨这些事儿。
黑蝶是林少宫鼓励他做得,给钱、给资源、给关系,帮他把摊子越支越大。
林少宫用这个场子圈人,圈权,用他销货,用它驯女,全都是以朋友,哥们儿的身份一点点渗透 , 他没有拿过黑蝶赚得一分钱。
可是黑蝶用的每一个人只怕都经过了林少宫的筛子。
所有的安保从招录到培训现在想想都是林宇和林生两个人做的,一个是林少商的秘书 , 林生则是林少宫的心腹。
这些人全都口供一致,要么不知道,要么就是路总要求。
进来场子里销货的,都一口一口喊着路少,没有一个人经林少宫介绍进来 , 只怕本身就是他线上的,否则别人进不来。
早在一个星期前 , 这些马仔就已经陆续的少了 , 路涟主动找他们拿货 , 也是现在管控,海关的货全都给清了,进不来 , 得等等。
出事儿时候更是一个影儿都没有,全是路涟之前自己的私货被抄了。
更可怕的是,路涟的会计 , 想到这儿 , 路涟呵呵的乐了出来。
他觉得自己也不是真蠢,会计当然要用自己的人,他的初衷很简单,抓点林少宫小尾巴最好,就算抓不住,他能抠点钱也是好的。
后来他觉得这个会计就是形同虚设,因为林少宫压根儿就不动黑蝶的一分一毫。
路涟是真对他掏心掏肺,你上哪儿找一个朋友,无欲无求的扶持你 , 任何生意、方便都想着你,连女人都可以和你共享 , 亲兄弟都难以企及吧。
现在看来,林少宫从五年前开始操控这件事,就已经想到了现在。
路涟干的都是脏活儿,林少宫笼络那些二代也好,握着那些黑料也好 , 做了什么,路涟一无所知。
他让路涟给他驯那些女孩子男孩子的 , 送去哪里 , 用来干什么 , 他更无所知。
他从一开始就是林少宫用来脱壳和引火的弃子。
路涟用力的一下一下锤着床,他就是个大傻比。
唐芯走进来的时候看见路涟,一边捶床一边哭得很大声。
路涟本身就是个瘦猴 , 现在除了还肿着的脑袋,更像个干瘪的耗子。
“哭有用吗?”
唐芯抻了凳子,坐在离床比较远的地方 , 语气冰凉的。
“我知道 , 你想搞死林少宫兄弟俩,可我什么都不知道。”
路涟一边哭一边笑的撑着床坐起来,看着唐芯的眼神有点不聚焦。
“不是我不想说,是我他马真不知道!我!路涟,天字第一名的大傻比!哈哈哈!”
路涟用力锤着床,因为牵扯着铐子,他的手腕因为大力的挣动磨掉了一层一层的皮。
“我知道,你就是个废物。”
唐芯看着他这么痛苦的样子,浅浅的笑了。
“那你来干什么?就为了看我笑话?你有病吧!”
路涟不解的歪头看着唐芯。
“我就是想看你求告无门的样子。”
唐芯把几张照片放在路涟的床上,是老路跪在林家外面磕头的。
“你看 , 你也有亲人,他们也会为你哭 , 为你求,林少宫真狠,是吧。”
路涟拿起照片,手是抖着,接着整个人都是抖的。
“林少宫,我草泥马!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路涟死死抓着照片 , 紧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出来,原来牙是真的能咬出血的。
“做鬼要是有用 , 他就不会活得这么惬意了 , 你也一样。”
唐芯哼笑了出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
路涟往前挣动了一下 , 被拷着的手腕流了不少血。他和唐芯素无交集,他不信她会毫无目的的来,只想看看他的笑话。
唐芯看着他的快要崩溃的样子浅浅的笑了 , 特别开心,也特别悲伤。
“我就是,看到你现在这么惨 , 你必死无疑让我很放心 , 我看到你的家人也这么痛苦,我心里就觉得找到了一点点,就一点点的平衡。”
路涟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她,唐芯用左手挡住自己的鼻子和嘴唇,用右手挡住自己的额头,只露出两只眼睛。
唐芯的这双眼睛闭上又睁开,清澈温柔的。
路涟抽了口气,不自觉得往后蹭了蹭。
“你认得这双眼睛 ,你记得她。”
唐芯的声音轻轻的 , 带着怒和怨。
“余月,不可能 , 她死了,不关我的事啊,她是自己跳楼的,她非要死啊。”
路涟有点语无伦次的狡辩。
“如果能活,她怎么会选择去死。”
唐芯站起来走到路涟近前 , 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你,你们对她做的所有事 , 我都会一件一件的还回去。一个都不会放过。”
唐芯抓着路涟的衣襟 , 笑着一字一句的说 , 眼泪滴下来落在路涟的脸上,烫得他一机灵。
直到唐芯走了,路涟还迟迟回不过神来 , 唐芯的话让他想起了另一个人也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