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芯深吸一口气,站在场边努力平复自己。今天的几场戏都是她和陈卓伦的。
辉姬蛊惑初华堕魔 , 强迫初华刺探灵山消息,并拿他当作一个玩物,初华不肯背叛灵山,被辉姬吊在捆仙索上,不管是引诱还是威逼都不肯就范 , 最终辉姬将他拖至灵山,公开他堕魔的隐秘 , 初华叩罪天地、同门 , 欲与辉姬同归于尽 , 被辉姬用初华剑刺死。
初华是个可怜人,是个真正的君子,让陈卓伦这样的人去演 , 就是一种亵渎。
唐芯今天和陈卓伦有很多暧昧和高情绪的戏,她用力掐着自己的手掌,现在光看着陈卓伦这张脸 , 她都觉得恶心 , 不动手扇他都是花了大力气了,何况找情绪去演戏。
导演已经在喊了,陈卓伦身着笔挺的白色仙袍,束着白玉发冠端坐在石床上,禁欲仙长跃然。
唐芯却想起了视频中他癫狂丑恶的嘴脸,真是烂透了。她咬着牙,强压下这些不时蹦出的画面,她必须得上场了。
“今天她怎么回事儿?心神不宁的,手都抖的。这状态我看都有问题,能演吗?”
孟圆圆站在场边疑惑的问小鱼 , 小鱼也实在答不上来,她什么都不知道 , 只是昨天唐芯这烧发得突然。
唐芯着水红色的广袖长裙,上面的牡丹透着妖娆霸道,她一步一步踩上场,辉姬就一步一步的盛出来。
她绕着初华走了一圈,轻挑的唇 , 带笑的眼,眼里的不屑傲气满得要溢出来 , 不得不说鲜活非常。
陆山却皱了眉头 , 不太对。
“初华仙君 , 何必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呢?现在,你我才是同宗同族。”
辉姬轻揽着初华的肩膀,半靠在他身上 , 带着熟稔和亲密。
初华与之对视,眼中是空茫与悲伤。
可就唐芯是说什么也靠不下去的,她只做了动作 , 却半丝也没有挨到陈卓伦 , 别说亲密,镜头里全是僵硬与抗拒。
“卡!”
陆山皱眉喊了卡。
“调整一下,再来。”
陆山没有说说什么,唐芯是个非常让人省心的演员,她有灵气也肯努力。这场戏实在没什么难度,也没什么好讲的,只要不是尴尬得看不下去,他都不会喊停。
可就这场戏,一连卡了五次 , 陆山的脸彻底黑了。
陈卓伦的脸是青,不管怎么样 , 唐芯就是不肯粘到他一丝一毫,这种已经无以言表的嫌弃让他觉得丢脸极了。
“唐芯,我身上是长刺了吗?你靠一下能扎死你?”
唐芯的额头已经见了汗,维持那么个扭曲的姿势,都赶上练舞的强度了。
“我觉得脏。”
唐芯也气不打一处来,一句话说什么也没搂住。就这么一个压根不重要的情节,差不多得了不行吗?
陈卓伦转头看她 , 眼里的怒意不加掩饰。
“你说什么?”
“我说你没洗澡吧,都熏人了。”
唐芯实在没心思敷衍他 , 撂下一句话 , 转身朝对着她招手的导演过去。
“你放。。。”
陈卓伦这句话放屁没喊出来 , 他的邻家哥哥形象还得保呐。他抻着衣服闻了闻,雪松的香水为轻轻淡淡,明明好闻得很。
“对不起 , 陆导。我状态不好。”
唐芯低头跟陆山道歉,没什么好狡辩的,不论因为何种情绪 , 她都带到了工作中 , 也影响了拍摄进度。
“就这么简单一场戏,需要你有什么状态?我不管你和陈卓伦有什么过节,也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最后一次,必须过。年轻,什么都藏不住,你还怎么往上走?别说你现在屁都不是,就是站到尖儿上了,也得笑。”
陆山直接点了唐芯 , 是个人都看出来他们有问题,这组里来来往往的人多了 , 这闲话都能传出八个版本。陈卓伦成名在外,吃亏的只会是唐芯。
“我知道了,陆导。”
唐芯咬着牙往回走。陆山和副导却没松了眉头。
“呵,也是个骨头硬的。你快收了你的同情心吧。”
副导笑着拍着陆山一把,他俩是多少年的老搭档了。唐芯说着知道 , 脖子却硬着,连个头都没肯低。
“她是个好苗子。和陈卓伦犯不上。”
陆山摇摇头。
“嗯?你是不是知道点儿什么?”
副导眼睛都亮了 , 这老东西知道内幕不告诉我。
“去去去。我知道什么啊知道。”
陆山把他扒拉走 , 心里却难免成算 , 唉,这灵山怕是真命途多舛啊。
唐芯再回到棚里,已经收拾好了情绪。陆导说得对 , 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过。既然实在演不了暧昧,那就演别的。只要陆山认可就行。
这一次她把气势放到最大 , 她不是来诱他为自己办事的 , 她是来命令的,初华已然堕魔,他的高贵,他的骄傲都已经碎了,那就该让他碎个彻底。
辉姬用鞭子挑起初华的下巴,居高临下的笑了。
“我要你去拿灵山布防图,你是去,还是不去?”
陈卓伦抬眼望她,只有错愕,这戏他没接住。
“卡。”
“这 , 陆导,唐芯临时改戏 , 不合适吧。”
陈卓伦这一状算是告到点子上了。陆山剧组最忌讳临时改戏、加戏,演员就是演员,表演才是他的专业。剧本是编剧和导演的事儿。
陆山已经阔步走到近前,唐芯抬头看着他。
“改戏是我不对。给陈老师和大家添麻烦了。对不起。”
唐芯直接鞠躬道歉,抬起头接着说。
“但是这场戏已经卡了八次了 , 陆导刚才您说不管我用什么方法,必须过。这就是我想到的方法。”
“呵。唐芯 , 你过了吧 , 感情你私自改戏还赖导演呗。”
陈卓伦嘲讽的笑了 , 唐芯这是慌不择路了吗?能说出这样荒唐的理由。
“陈老师,您别着急啊。我之所以演不下去,是因为辉姬根本就不该那么做。她对临川爱之深 , 恨之切,对男人的失望和痛苦,她是堕魔 , 不是没有廉耻 , 她看不起这些正道男人,怎么会把自己作为筹码献祭呢?
她对被自己随便几句诱导就堕魔的初华,因该是骄傲的,不屑的。陆导,临时改戏是我不对,但是陈老师的台词、情绪都不需要改的,陆导,我也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了。”
唐芯看着陆导,近乎是哀求了。
陆山紧抿了嘴唇,他在思考和权衡。陈卓伦看着这一幕 , 冷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