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芯冲下车,扶着车门剧烈的呕吐 , 她控制不了自己,刚才看到的东西太残酷,太可怕。
“我草,你什么情况?有了?”
齐子路被突然冲下来的就吐的唐芯吓了一跳。
“给秦禹琛打电话。”
唐芯朝他摆摆手,朝他喊完,又接着干呕。
“我?他现在正是关键时候,现在打不是添乱吗?”
齐子路有点为难 , 现在正是角力的时候,但凡有一方露出一点破绽都是满盘皆输。
唐芯一把夺过他的手机 , 拽着齐子路的手指头摁开指纹 , 齐子路哀哀叫着疼 , 被唐芯狠狠瞪了一眼。
齐子路看着唐芯绕到一角,避着他们打电话。齐子路甩甩手,小声嘀咕。
“草 , 这么能不用自己手机打。”
唐芯当然是打了的,可是一直显示通话中,她就知道这是秦禹琛把自己屏蔽了。
呵 , 她提供给了他机会和讯息 , 却依旧连入局的资格都没有。
没错,唐芯当时没有直接找秦禹琛让他出手帮孟圆圆,就是知道他不一定会帮,于是她威胁了齐子路,偏偏巧了,林氏兄弟和齐子呈的小动作其实已经入了他们的眼,只是谁也说不准他们什么时候发难。
秦禹琛也是通过林少宫的动向,推断肯定就在最近。唐芯这一找来,齐子路就拿不准了 , 到底是不是秦禹琛要干林少商兄弟,还是应该继续当王八韬光养晦 , 自己该不该管这趟闲事,他当即就给秦禹琛去了电。
秦禹琛谋算深,路子也广,又加上林少宫突然逼宫,这不就正中他下怀了吗?
唐芯她们就是他们这场大戏里,最不起眼的一个配角。唐芯无所谓当什么角 , 只要能把人救下来,可是配角也得活啊。唐芯已经打了第三遍电话了 , 她像个无头苍蝇一样 , 急的来回转悠。
“喂。”
秦禹琛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那一刻 , 唐芯拳头用力锤了一下车子。
“秦禹琛,你他马怎么才接电话?”
唐芯哭着喊了出来。
“我草。”
齐子路被她这一嗓子,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瞅着不远处的她。这就是个壮士!什么底气啊 , 这么骂金主爸爸。
唐芯的哭声,和小心翼翼的叙述,让秦禹琛闭了闭眼睛。
“秦禹琛 , 我求你 , 求你了。派个救护车了,找个私人医院,千万不要被别人知道。”
唐芯细碎颤抖的哀求,混着她的哭声,秦禹琛靠在车靠背上,闭了闭眼睛。
他想起了两人最初怎么就绑在一块儿了,也是因为那一句“求你”,他动了动自己的后背,把插在上衣兜里的手帕拿出来 , 假装擦了擦手。
他的心难受,唐芯哭得他难受 , 求得她难受。
“先去片场。”
秦禹琛拍拍前座韩砚的肩膀。
韩砚交代了云深疗养院那边,还派了专车出发,有救护功能的非常规救护车,毕竟有钱人总是需要特殊服务。
唐芯挂断电话,再次爬会车里 , 有些腿软,和孟圆圆靠坐在一处。
“刚才 , 我吐不是觉得恶心 , 也是恶心 , 不是你,是那个畜生。”
唐芯嘴有些瓢,有些慌乱 , 她怕孟圆圆多想,孟圆圆靠在唐芯的肩膀上,眼泪滑下来滴在她的衣服上。
“我知道 , 谢谢你 , 唐芯。”
“我扶你躺下好不好,躺下是不是会好点?”
孟圆圆拉住唐芯的手,摇摇头,她躺不下,她怕一躺下,那些玻璃茬子就会钻进她的肉里,甚至钻进她的子宫里。
“别怕。一定没事的。”
唐芯摸摸孟圆圆的头,看着天花板,瞪着眼睛流泪。
她刚才所看到的已经颠覆了她的认知。孟圆圆已经不是受伤,而是虐待 , 变泰的虐待。百威的啤酒瓶插在她的下体,被敲得粉碎 , 鲜红的血迹不多,却一直淅淅沥沥。
她遭受这样的折磨,只是因为林少商嫌她多管闲事,只因为林少商要给灵山找个事儿。前两天还搂在怀里做亲密事的女人,期望靠他拯救的女人 , 他就这样好不犹豫的毁了她。
唐芯不敢想她会有多疼,也不敢想会有什么后果 , 里面的伤口有多少 , 有多深。唐芯曾经很讨厌这个器官 , 它代表女人,是她一次一次陷入无路可退的原罪。
现在它就像被揉烂的花,唐芯才明白 , 原罪从来都不是女人啊,是那些疯了的男人,是这让人无处可逃的圈子 , 恶心的规则。
唐芯搂着孟圆圆 , 她的头已经彻底靠在她肩上,很沉很沉。唐芯流着眼泪,她不敢低头看,只是小心的感受着她的呼吸。
不要出事,求你,不要死,求求你。
唐芯想起躺在担架上浑身是血的余月,她也曾死死抓着她的手,却说不出一句话的。姐姐 , 你当时想说什么?姐姐,我好怕。
余月又是否曾受过更可怕的伤害 , 是什么样的伤害让她宁愿去死,也不肯再活。
唐芯控制不住眼泪,颤抖着呼出一口气。
车门被拉开,唐芯真是从未这样期盼过秦禹琛的到来。
“秦禹琛,秦禹琛。。。”
唐芯不敢动 , 抬头哭着一声一声喊着秦禹琛的名字。
“秦禹琛,她是不是死了?你救救她 , 救救她。。。”
唐芯哭着哀求 , 有些语无伦次 , 她没办法,真的没办法承受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