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自己被于家的人给抓起来,到现在被困在这九龙山寨 , 已经不知道过去多久了。此时此刻 , 知道了梁宜会帮助自己,白心月心中又重新升起了希望。
结果 , 还等到梁宜带自己离开 , 九龙山寨就发生了一件大事。
这天,山下的看守急急忙忙上山来报,朝山寨里的人送来消息 , 说是附近舒城来了一批官兵 , 直奔着九龙山而来 , 看来是剿匪的。
但九龙山并不将此当回事 , 冯真带着兄弟们站在山寨门口的哨岗上 , 朝山下看了过去,只是群山连绵,根本看不到什么。
他站在高处 , 哈哈大笑着 , 拍了拍身边的梁宜 , 问道:“三弟,你觉得这些人,能坚持多久?”
梁宜面上露出一抹嗤笑,“据我所知,这舒城常年官场腐败,官兵也不足为患,大概也只能坚持半个月时间吧。”
“半个月?”冯真对这样的答案很不满意,皱眉道:“你不是都说了吗?此地之人多是贪污腐败,不过是一群花拳绣腿,竟要和我们耗上半个月之久?”
梁宜点头,“大哥 , 你可能有所不知,这官兵收到了朝廷的命令 , 要来剿匪 , 可是都由朝廷拨款饷银的,这多待一天 , 不就能拿多一天的钱吗?就算是为了这个 , 他们也会和我们多僵持些时日的。”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冯真又笑了起来,又去拍着梁宜的胳膊 , “这些官兵都是些老滑头 , 还是你聪明 , 又知道这些人的底细 , 梁宜 , 你是咱们九龙山寨的一员猛将啊。”
梁宜微微一笑,“大哥谬赞了,这都是为了咱们山寨着想。”
既然对方不足为惧 , 冯真便从哨岗上走下来 , 六年的时间 , 足以改变一个人了,记得当时梁宜满身是血地走到山寨的时候,他还是个彬彬有礼之人,可是现在,言行举止,和他们这群人,已经没什么不同了。
“三弟啊,你可有想过你的家人?”
这话太过突然,让梁宜愣了片刻,随后又冷笑着道:“大哥这是在说笑了 , 自从被赶出家门之后,我梁宜再无家人 , 有的只是九龙山寨的这些兄弟。”
见他眼神冷意森严 , 冯真这才稍稍放心,“说得没错 , 以前的那些事情 , 就别惦记着了。”
等梁宜回到自己屋子的时候,没有见到白心月,就知道她又出去溜达了。
算着时辰 , 在屋中坐了没一会儿 , 她就被杨树给带回来了。
他好笑看着她,“又出去找机会了?”
白心月有些恼羞成怒 , “你若是不让杨树整天跟着我 , 我肯定能找到机会。”
梁宜走上前 , 将门关好,“老子让杨树跟着你,那是为了你好 , 免得你到处乱跑 , 自己撞在刀口上了。”
说着 , 他又问道:“官兵围攻九龙山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了吧?”
白心月点头,但她感觉到这件事,对九龙山寨好像没有什么影响,大家都和昨日一样,该干什么都干什么,连迎敌的准备都没有。
“我想,这些官兵对你们,也造成不了什么伤害吧,”她苦笑着道 , 光看这些人的反应,就知道他们并不将这些来势汹汹的官兵放在眼里。
梁宜点了点头 , 他在自己的那些书架中开始翻找 , 终于从最里侧的一本书中,找到了羊皮纸 , 他谨慎折好 , 将这东西交给了白心月,“这个东西非常重要,你拿着。”
白心月忍不住好奇 , 展开来看了一眼 , 却是一个地形图 , 她看着这个 , 很是惊讶,“这是……九龙山的地形图?你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我做什么?”
梁宜笑着道:“你不是想出去吗?等明日 , 我会带人从后山下山,进城去采买,到时候你跟我一起 , 找机会溜出去 , 将这地形图 , 给舒城那些官兵送过去。”
这是六年来,自己一点一点绘制出来的,比冯真手上的那张地形图,还要精准一些,“这东西只有一份,你要弄丢了的话,我会想尽办法,也杀了你。”
白心月瞬间感觉到自己的脖子一凉,这件事情说起来简单 , 但其中困难重重,不用想也能知道 , “你之前不是和我说过 , 要想从山寨出去的话,是不可能的吗?而且进出都有人盘查 , 若是让人发现了,该怎么办?”
这样重要的东西 , 要是被山寨的人发现了,那自己离死,只怕也是不远了?
这却不是在梁宜的考虑范围之内了,“我是将这件事情交给你来做的 , 至于怎么藏 , 那是你的办法 , 只是我想带个人出去的话 , 并不是什么难事。”
白心月低头看着自己身上 , 找不到任何可以隐藏的东西。忽然,她看着自己身上,还穿着有些厚实的衣裳 , 灵机一动 , 有了主意。
她走到梁宜的面前 , “将你的匕首给我用一下。”
虽然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这个女人不笨,他将匕首递了过去,就见白心月直接将自己的衣袖给划破了,然后又走出门外,找来了杨树,可怜兮兮地道:“我这衣裳,被三当家的给划破了,你能给我找来些针线吗?不然我可没衣服穿了。”
杨树一看 , “哟,这棉絮都快露出来了 , 你先等着 , 我去后院那边找找,你等一会儿哈。”
这里女人本就不多 , 而且在这里 , 女人都是作为男人的附属品存在,根本没有什么衣裳换洗,所以除了将自己的衣裳缝补好 , 也没其他办法了。
杨树的动作倒是快 , 没一会儿 , 就找来了一些阵线 , 白心月向他道谢 , 就回了屋子里。
此刻,梁宜已经明白了她的做法,“你是想将这个,藏在衣服里面?”
白心月一边将地形图平整地放入衣服里 , 一边回应道:“是啊 , 除了这个办法,难道还有其他主意吗?”
好在自己先前学着做孩子的衣裳 , 针线活儿也不算太差,缝补得好,也看不出来什么痕迹。
看着她低头缝补,这场景让梁宜不由得沉思了起来,勾起了记忆深处的画面,若是还能回去的话,那人只怕是再也不认识自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