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男子正是香粉楼的少东家,也是周云福的儿子 , 周泽。他从小染病 , 身子不大康健,但却有一手出神入化的配胭脂的能力 , 这香粉楼卖得好的大多是出自他手。
周云福也只有这一个独子 , 平日里都是心疼着的,对此事他避而不谈,“泽儿 , 最近天还有些寒凉 , 你还是少出来走动为好 , 仔细又伤了身子。”
周云福虽是个为钱不择手段的 , 但周泽还是个有良心的 , 他面色冷硬,“爹,好的胭脂配方我又不是做不出来 , 何必用此等手段,断人家的财路?”
被自己儿子这样逼问 , 周云福脸色也有些挂不住 , 语气也不好起来,“什么叫这种手段?我再不出手,可真叫这人,将我们家的生意全抢走了,前些日子咱们生意有多差,你也不是没看见。”
可周泽依旧是坚持己见,垂眸道:“那家铺子是叫如意阁?”
周云福猜出他的意图,只板着脸不应话。
可刚才他和伙计的对话,周泽是听得一清二楚,得了想要的答案 , 便转身又回了屋里。
周云福见状,有几分心急 , 又缓了语气 , “泽儿,如今咱们生意已经有了起色 , 那如意阁中还有更多不错的胭脂水粉可以去卖 , 这件事你可别再插手了。”
周泽只笑着回应,“都已经偷了人家配方,我还能如何?”
一般的胭脂铺子,只有拿到了配方 , 才能做出胭脂来 , 但周泽有个能力 , 随意拿给他一盒胭脂 , 都能说出制作的工艺和配料。
他心里对自己有几分谴责 , 又想着那如意阁的老板,心中愧疚万分,听说还是个女子 , 自己开铺子做生意 , 恐怕更是不易。
白心月不知这香粉楼的底细 , 她留着那盒胭脂,打算留到日后有了机会,再秋后算账。
好在自己的配方不止这么一些,想着花朝节在即,她又在婉娘那里定做了一些小首饰,在自己如意阁里开销达到前十的客人,每一户都挨家送上一支簪子,再加上一份新配方做出来的胭脂。
另外,又特意亲自上门 , 去了将军府,给百里姜也送上一份。
毕竟是白送的东西 , 大家岂有不收之理 , 据这些人的反馈,新出的胭脂颜色更加明媚娇艳 , 更惹人喜欢。如此一来 , 如意阁的生意又有了些许起色。
只是香粉楼里的伙计一直在盯着这边的动静,将白心月的一举一动全都告诉了周云福。
这初春时节,皇城的雨水就是多 , 细细密密的雨落下来 , 又添几分寒意。
周泽站在阁楼之上 , 屋内都是些香料 , 熏得人头发昏 , 他推开窗子,就见他爹和那名伙计正在交谈着,他直觉和那如意阁的事情有关。
待伙计走了之后 , 周泽披上了大氅 , 悄无声息从后院走了出去。
白心月看着外面的雨水直发愁 , 后院里新来的一批香料,被雨水淋了,一时半会也烘不干,后面货物的进度得赶紧制作出来,这雨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
伙计全四也跟着愁,出着主意道:“掌柜的,要不咱们拿炭火把这些香料给烤干?”
不等白心月说话,从外头走进来一位年轻公子,这样的天气虽然有些凉,但也不至于穿着大氅 , 他重重咳嗽了两声,迈进铺子里 , 直言道:“这香料之类千万不能碰火 , 淋了雨的香料,都不能用了。”
白心月对香料这类东西 , 了解得也不是太透彻 , 毕竟也才接触这些没有多久。见这位公子态度雍容,谈吐不俗,只是一副病怏怏的模样 , 她有心问道:“那我这香料可是急着用,又该如何?”
周泽看着眼前的姑娘 , 难以想象 , 如意阁的掌柜 , 竟是这样年轻 , 看着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他有些错愕。
见人没了反应,白心月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诶?在想什么呢?”
周泽回过神来 , 温润笑着道:“我家里是做香料生意的 , 听闻姑娘你这铺子生意红火 , 所以想和你谈一谈生意,我手上正好囤了一批香料,不知你有没有兴趣?”
全四在旁一听,顿时欣喜,“哎呀,正好我们缺着呢。”
可白心月却有了几分提防之心,她狐疑地看着眼前之人,又走近打量,闻到了他身上一股子香料味道,才敢肯定 , “你还真的是香料商人,不过你若是故意看在我们急缺 , 抬高价格 , 那可不行。”
周泽又是一笑,“姑娘放心 , 我绝对不会行此等之事。”
他之前解了如意阁胭脂的配方 , 又做出一样新的来,本就心里愧疚,正好香粉楼里最近新囤了一批香料 , 就低价转给她们 , 就当是赔偿就好。
近日书院休假得早 , 韩文旭也没告诉白心月 , 就自个儿回来了。
哪里知道 , 他还没进门,就远远地看见了白心月和一男人站在一起,离得极近 , 还有说有笑的 , 原本的笑脸突然就阴沉了下来。
赵武也瞅见了这一幕 , 连忙安抚他,“哎,你别急啊,说不定那男人只是过来买胭脂的呢。”
韩文旭自然相信月月,可那男人的温柔笑意也太扎眼了,他疾步走过去,挡在两人中间,“这位公子可是来买胭脂的?要什么样的?我给你瞧瞧?”
这人突然出现,将周泽吓了一跳,整个人向后倒去 , 退了几步,扶着柜子才站稳 , 又惊得连连咳嗽。
白心月立即吩咐全四给人倒了杯热茶 , 这位周公子好像身子不太好,身上除了一股子的香料味道 , 还有药味 , 大概是常年吃药所致。
见月月这般关照他,韩文旭被气得不轻,她刚才轻飘飘瞥过来一眼 , 好像是在怪自己一样。
他冷哼一声 , “这位公子身子不大好 , 最好还是少出来走动为好。”
周泽也不知此人是何身份 , 但看样子和白心月关系不大一般 , 他苦笑了下,对白心月拱手,“那白掌柜 , 我们就这样说好了。”
说完 , 也不再理会韩文旭等人的恶意 , 匆匆告辞。
这人还真是什么醋都吃,白心月白了一眼韩文旭,“人家是来跟我谈生意的,却这样被你吓跑了。”
韩文旭回想刚才自己所作所为,也发现是有些过了,摸了摸鼻子,追着白心月到了后院,讨好笑着,“你也不问问我 , 怎么回来得这样早。”
白心月将那淋湿了的香料给收拾了起来,好腾出地方 , 等着周泽运来好的香料。
见韩文旭一直跟在自己身后 , 她将手里活放下,转头看向他 , “我倒也不想问你怎么回来得早 , 只想知道,你这脸上的淤青,是怎么回事?”
刚才人一回来,她就看见了 , 只是有外人在那儿 , 她憋着没问 , 连着赵武的脸上 , 好像也有一些,该不会是在书院里被人给欺负了吧?
韩文旭摸了下脸上的伤 , 见月月终于关心上了自己,韩文旭憨笑着,“前几日下雨 , 书院里青石板上结了青苔 , 赵武那家伙脚下一滑 , 连带着将我也拽倒了。”
白心月是半信半疑,见他神情坦坦荡荡,这才信了,“那我得给你们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