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时,青羽忙碌一天才从新厂回来。她刚走到家附近小巷子 , 就见到几个醉鬼勾肩搭背的过来了。
他们色眯眯的说 , “小妞儿,来和我们玩玩啊。”
“走,带你快活快活。”
“给你钱的哦。”
多么似曾相识的一幕啊 , 不过青羽早已经有了不一样的应对方式。她淡定的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喷壶 , 朝着那几个扑过来的色鬼脸上一喷。
辣椒水进了眼睛 , 男人们全都哀嚎的捂住脸。
青羽收起喷壶绕过他们继续往前走。
幸好喷壶这东西发明于更早的1886年,感谢喷壶 , 感谢发明者John Haws先生。
只不过 , 她刚刚走出去没几步 , 忽然旁边一个黑影闪过来。那个影子一手抓住她身体 , 一手捂住她嘴 , 把她压在墙上。
青羽发了狠 , 正要动手时 , 就听那个熟悉的声音说 , “别动 , 是我。”
青羽慢慢放松了身体,转身和他对视,黑暗中,她只能看见那人明亮的眼眸。
“你怎么过来了?你受伤了?”青羽闻到一股血的腥气。
“我没事——”
“我这里安全,不会有人来的,我给你看看。”
“……好吧。”
青羽拉着王景逸绕到闫家店铺的后门,她是有钥匙的。
更夫没睡呢,听见声响了出来查看,“陈小姐回来了,这位是?”
“自家伙计 , 天黑不好走,得找个人陪着。”
“哦哦 , 那确实是 , 外面不安全。”天色很黑,更夫没怎么细看就让路了。
青羽悄悄地将王景逸带到自己房间。
王景逸顺从的被她按着坐在床头,她拧开小台灯 , 然后去拿了医药箱过来。那一身黑色的衣服看不出血迹的颜色 , 脱下外衣才见到左肩上一道刀伤。
青羽镇定的为他处理伤口 , 然后消毒上药,王景逸能感觉到 , 她对自己已经没最开始那么抗拒了。
青羽包扎的时候抬头看了他一眼 , 审问道,“你来我这里干什么?纯粹为了避难么?”
“也不全是 , 我还有事想问你。”
“什么。”
“你在橡胶厂有段时间了,你知道里面地形么?”
青羽忽然转头紧紧地盯着他看 , 王景逸急忙解释 , “我要做的事绝对不会害了自己人。”
“我知道地形 , 但是有些隐蔽小路和细节不清楚。我大部分时间在装病 , 不能四处走动——不过秋菊应该知道。”
王景逸很意外,“她也出来了?”
“现在人就在我这里。”
王景逸松口气 , “那你帮我从她手里要一份地图 , 或者详尽的文字描述也可以。”
青羽很奇怪,“你做这么多奇怪的事情,猪仔变警员,警员变政客,你还来我面前晃,就不怕我告发你么?”
虽说大家相处过一段日子,但是也没这么熟吧?况且做这种革命大事的人也不会轻易暴露自己吧?
王景逸笑的眼睛微微眯起,“我不担心,反正你就是说出去也没人信的。我在你这里没留下任何证据,我在别处也没有把柄。况且我是蒋会长身边的红人,谁能保证你不是为了帮助闫老板 , 从而对我下手想曲线救国呢。”
他的态度激怒了青羽,她捶了王景逸的肩膀一下,“那你凭什么认为我就一定帮你?”
她起身要走 , 王景逸忍着痛 , 拽住她手腕握在胸前,“你在船上和我说过你来这里的目的,你不想再被压迫 , 你要过不一样的人生。现在我们有个机会 , 可以让所有人都过不一样的人生。”
青羽讥讽道 , “如果我答应你,那我们往后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 我再想卖了你 , 就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逼急了还可以把我扔出去当挡箭牌 , 你这是想把我这个潜在危险变的可控制是么。”
没想到青羽能想的这么多 , 王景逸急忙保证 , “不管你帮不帮我 , 我都不会让你露在明面上的。我不会留下任何你帮过我的痕迹。”
青羽看着他思考许久。
她可以选择明哲保身 , 就目前来看 , 她在南洋混的也还可以 , 想安度晚年不是问题。只要她不飘,这个任务就算稳了。
可她就真的要这样混到最后么。
承接了原主的身体,身处乱世当中,不如努力做点更有意义的事情了。
青羽松了口,“那三天以后,你再来找我吧。”
“好。”
王景逸穿好衣服要离开,青羽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对了,你现在的身份 , 是在蒋会长身边做事吧。”
“嗯。”他今天受伤就是因为探了蒋会长的秘密通道。
青羽不好意思的问,“那闫如玉和蒋会长侄女的事情,你清楚么?”
王景逸欲言又止半晌 , 最后说实话了 , “他们只是昏迷睡过去了,没发生别的,因为药是我下的。”
青羽先是为闫如玉高兴 , 可是仔细想想 , 这对于闫如玉也没什么帮助啊。
不管睡不睡的,不还是要娶人家么……
……
三日之后 , 青羽帮王景逸拿到了图纸。
十日之后,闫家新厂试营业成功 , 选了这个良辰吉日正式剪彩开业。
当天蒋会长也到场了 , 他除了带了礼物恭贺闫老板的同时 , 还带来了一个离谱的消息 , 就是蒋心悦怀孕了。
闫老板没什么好说的 , 不得不抓紧把婚期提前到下月初 , 趁着人肚子还没大赶紧娶回来。从新厂回来以后 , 就吩咐青羽去张罗置办结婚的用品。
闫如玉心如死灰 , 躲在房间里酗酒 , 连着两天不出门,简直是要把自己喝死。
闫老板担心儿子,没办法又叫青羽过去看望。
青羽在外面敲门好久没人应答,只能拿了钥匙硬开。
屋子里不通风,满是酒精的气味。闫如玉坐在地上,周遭围着的都是酒瓶子。
青羽在他面前蹲下说,“你还好么?还是擦把脸睡一觉吧。”
闫如玉满眼通红的抬起头,忽然一把拉着她的手说,“要不我们跑吧。”
“什么?”
“你和我 , 我们一起跑吧。”
青羽不解,“要跑也是你跑 , 为什么是我和你一起?”如果是怕闫家出事连累她,难道就不带上闫老板么?
闫如玉反应过来 , 苦笑的松开手,“没什么,你当我胡说的。”
他踉跄的爬起来 , 走到床边倒下去就不起来了。青羽不多想那些话 , 主动把屋子打扫干净。
……
没过几天闫如玉和蒋心悦就匆匆结婚了 , 因为蒋心悦要养胎,婚后两人直接分床。
要说唯一好的地方 , 就是闫如玉恢复了往日作息 , 常常出去跑新闻 , 做采访 , 似乎是恢复了生机 , 又似乎是想用工作疗养伤口。
蒋心悦总体来说是个文静好相处的少奶奶 , 从来不抱怨任何人 , 没事还总爱呆在自己房间里不出来。
日子就这样平静的过去了三个月。
这段时间闻仕祥不死心又过来两次 , 劝说闫老板接受猪仔抵押的条件。可闫老板哪有精力和他闲扯啊 , 把人撵走就完了。
三月后的某一天,矿场和橡胶厂同时出事,猪仔们因为死伤人数惨重已经闹翻,罢工反抗引起多次暴乱。
青羽隐隐知道,这一定是王景逸的手笔。
她就此去打听了苏家的情况,用运船偷渡猪仔什么的并没有什么风声,但是听说是亏了不少钱,具体缘由不得而知。
闫老板听到这件事后感慨,“幸好咱们没和苏家合作 , 做这丧天良的事,要不然亏的就是咱们了。闻仕祥那混蛋还好意思三番四崔的来问我,呵……”
闫老板说着忽然咳嗽起来 , 青羽急忙端水过来。
闫老板喘了一会儿平息了 , 叹息道,“幸好有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