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王?”
“是,之前边关急报就说 , 韩亮之所以镇压不住 , 完全是他从中作梗。”
赵明觉本是想卖个惨,可惜崔雨燕倒是来了灵感。庆王或许可以是她们的伙伴,毕竟太后还在宫中。
崔雨燕道 , “怕是陛下拿到手里的急报出了问题 , 谁都知道庆王是最孝顺的 , 他的生母还在宫中,他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
“夷人和西戎向来关系密切,夷人此时闹将起来 , 怕是和西戎早已密谋。这份急报也是他们掉了包 , 毕竟庆王手里有私兵 , 一旦下令围剿庆王就要分散兵力。而夷人和西戎两面夹击 , 就很危险了。”
赵明觉向来相信崔雨燕的判断 , 连连点头:“皇后所言极是 , 朕要是真的相信是庆王从中作梗 , 怕是就要腹背受敌了。”
此时崔雨燕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说再多也是纸上谈兵 , 现在的我也不可能去前线冲锋陷阵 , 什么都帮不了。”
一句话让赵明觉反应过来。
崔雨燕身上被下了软骨散,已经武功尽失。别说上阵杀敌,怕是让她火速赶往前线都会要了她的命!
一瞬间赵明觉心绪烦躁,后悔真是下手太早了。
不过说话反倒是没有那么遮遮掩掩:“燕儿,你已经贵为皇后,再去领带打仗也不合适,这些事情还是交给那些武将吧。只要你把崔家军交出来,这世上还有打不赢的仗吗?”
“原来陛下同我说了这么多,并非是想解闷,只是想要崔家军而已。”崔雨燕自嘲一笑。
赵明觉叹道,“这一切都是为了边关子民,你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臣妾可以理解,可是……”
“可是什么。”
崔雨燕半是无奈 , 半是嘲笑的神色:“崔家军认的从来不是兵符,而是人。即使有人拿了兵符去 , 崔家军也不会听令的。”
“你……”赵明觉为之气结 , 他气愤的指着崔雨燕说,“拒不交出兵符,你想违抗我的命令?你是要造反么!”
“只是说实话,这就是造反了?陛下莫不是忘了,崔家军用这种方式为你造了多亡魂!”
“朕之何时说过这样的话?!”
“忘了?当初陛下还拿岳飞做比,呵……”
赵明觉冷哼了一声:“自古以来都是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 , 岳飞赴死值得推崇。倒是你们这样的安排 , 其心可诛。”
“皇上这是变了?”
“不曾 , 没有叛国才是英雄,如果岳飞将岳家军收为己用 , 犯了天下,那他还会值得后人祭奠吗?和那遭受万人唾骂的秦桧又有什么区别?”
崔雨燕看着面前的皇帝 , 内心突然生出无比陌生的感觉。
曾经那个与她一起畅谈历史 , 研究兵法的少年早已变得面目全非 , 此时只剩下一个一心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力 , 而对一切都熟视无睹的凉薄帝王。
她微微抿唇 , 垂下眼眸遮掩眼睛里无法宣之于人的情绪:“原来在你的心里 , 一直都是这样的想法。所以那你之前的那些说辞,不过就是哄我的吧?”
赵明觉微微艰难道 , “朕何曾哄骗过你 , 战情当前,你……不要再惦记那些风花雪月。”
“陛下认为臣妾是个只知道情情爱爱的女人?”
一个反问,让赵明觉似乎也无法回答。
沉默半晌之后,他才徐徐的开口:“燕儿,你与朕年少时一起长大,是绝对的青梅竹马。你是了解朕的,朕待你如何你不知道吗?朕只是……只是太过看重这江山。”
“可陛下也明明知道,我一直以来的梦想都是征战沙场,结果呢?陛下将我陷在这小小的凤仪宫之中。这也就罢了 , 你还对我下软骨散,是要让我完完全全成为一个废人!”
说到最后,崔雨燕完全是在嘶吼。
帝王之术 , 永远少不了谋算。
她可以不怪他算计功臣 , 担心功高震主而将那些老臣一一弹劾诛杀。
但是作为他的结发夫妻,他也是如何的不信任,还要折断她的翅膀将她禁锢,让她怎么受得了?
他看着她面上的悲戚 , 眼神里似乎也有了动容:“燕儿 , 朕是爱你的 , 从开始到现在,从来没有变过……”
“爱我?你确实爱我,所以你下的是软骨散而不是鹤顶红。”
她说着大笑起来 , 只是两行眼泪也落了下来:“你对权力的热衷 , 远远超越你对我的在乎。所以为了的地位 , 你可以牺牲一切,包括我是吗?”
这一次赵明觉没有回答。
他的内心也是难受至极 , 爱她是无可否认的 , 可是他也得巩固他的皇位 , 不允许任何人践踏。
为此 , 他必须做出必要的盘算 , 也让她做出必要的牺牲。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燕儿 , 朕是爱你的,但是天下那么多的黎民百姓,你也要为他们考虑。一旦战乱四起,定然是民不聊生,你也不希望那样的事情发生吧?”
“所以呢?”
赵明觉又重申一遍,“将崔家军交出来,朕保证等天下太平之后,我们还是和之前一样。”
崔雨燕擦了面上的泪水,淡淡的说:“臣妾已经说过了,崔家军认人不认符 , 交不出。”
这下赵明觉彻底没了耐心,忽然暴躁怒骂起来 , “好 , 崔雨燕,你很好。你等着,朕就算是没有你崔家的帮助 , 也能成功。”
“臣妾拭目以待。”平淡的声音却像极了嘲弄。
赵明觉一脚踢翻了桌子,大声喝道:“梁守山!”
一直守在外面的梁守山快步走了进来 , 眼珠子在赵明觉和崔雨燕身上打了几转:“奴才在,陛下有什么吩咐?”
“传朕的命令下去 , 皇后居功自傲,与上不敬 , 频频与朕发生冲突 , 禁足凤仪宫 , 不许任何人探视。”
“皇上……”
梁守山刚说了两个字 , 赵明觉就冷哼一声 , 转身大步往外走。
梁守山无奈 , 向崔雨燕行礼之后离开。随着皇帝一行人的离开 , 凤仪宫宫门紧闭 , 外面还安排了侍卫把守。
“娘娘 , 这可怎么办?”芳若面上都是不安:“宫门口被人守着,旁人进不来,奴婢也出不去。纵然想去给安妃娘娘托个口信,都是不能。”
崔雨燕擦掉脸上的泪水,淡淡道,“不用了。”
“什么,娘娘这是何意?”
面对芳若的不安,崔雨燕却无比冷静,仿佛刚刚歇斯底里的那个女人并非是她:“大内侍卫都将这凤仪宫围起来了,还有谁会不知道我这个皇后被软禁了?安妃会明白的。”
芳若不解,“那现在该怎么办?”
“安安静静的过我们的日子 , 先将桌子上的东西收拾一下吧。”
大概是崔雨燕表现的太过冷静,好似所有的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 让芳若也冷静下来。
罢了 ,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娘娘在,就不信还过不下去了。
从这日起 , 崔雨燕缩在凤仪宫内 , 开始了按部就班的生活。
皇后被软禁的风声吹出去 , 不仅整个后宫都听到信儿了,前朝也说的是沸沸扬扬。
所有人都是议论纷纷 , 却又都不敢明目张胆的讨论。
御花园内。
蕙贵妃排场极大 , 十分招摇的坐在凉亭里乘凉 , 很快就有不少人巴结着坐了过来。
“沈姐姐 , 陛下下令说是让您协理后宫。可是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 , 岂不是后宫的事情都是您说了算?”良贵人殷勤的大夸特夸。
宁贵人也紧接着吹捧起来:“她啊就是太骄横。哪里比得上沈姐姐人美心善 , 对待陛下又是一心一意。陛下自然得出谁是真心 , 谁是假意。”
升了妃位的丽妃轻笑了一声:“沈姐姐是命真的好 , 什么都不用自己费心思 , 得来全不费工夫。”
不过这话里就带了几分夹枪带棒的意味。
谁都知道她小产之后皇帝频繁去看她,而她和蕙贵妃同住长春宫,自然是皇帝也免不了去蕙贵妃那里走动。
都是后宫里成了精的,哪一个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
偏偏蕙贵妃好似无所察觉,面上带着淡笑:“诸位妹妹说笑了,咱们都是陛下的人,自然是要为陛下分忧。”
“还是沈姐姐说的对。”
欢声笑语,营造出了后宫一片表面祥和。不过一个个都在背地里攒劲儿呢。
后宫无正经主事儿的皇后,前朝纷乱,哪儿哪儿都是立功的大好时机 , 这可不能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