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老虎和张永秀是又过了好几天才从看守所出来的。
俩人搀扶着磕磕绊绊走出去老远了,罗老虎才敢放开了骂人 , “都是一群狗腿子!妈的就知道耍官威。就吵吵几句还拘留 , 可真能整事儿!真以为老子怕啊!老子是看他们白白给咱出了半个月的伙食,不吃白不吃!”
张永秀苦着脸说,“行了,咱现在咋办啊?”
罗老虎也陷入沉默了,虽然知道闺女在哪儿了 , 但是也没啥用啊。那个记者是指望不上了 , 他们要是自己上门 , 人家再来报警呢,不还得是关进来。
他寻思半天吐了一口 , “先回去吧!咱想想招 , 实在不行带上我那几个兄弟 , 找个机会给她偷偷绑了。就不信她不出校门了。”
张永秀一脸嫌弃 , “可拉倒吧 , 那一群人要跟你来 , 路费吃喝你不掏啊。”
他俩这次在外面就花了不少了 , 眼瞅着这一单就要赔光了 , 再这么下去几个五千也不够数。
罗老虎也琢磨出来成本和收益不配套了 , 但是也没别的办法,只能打道回府。
如今火车虽然不那么慢了,可还是倒车折腾了两天才进村子。他们在村口下车,然后背着行囊往家里走。
邻居赵大妈领了个孩子在院子里喂鸡,见到他们赶紧大声说,“哎——老罗两口子回来了啊,你家天宝在我家住好几天了呢,要不是我管着孩子都得饿死,你们赶紧过来接吧。”
“哎哟我的娘哎 , 盼娣那个死东西又他妈偷懒!”张永秀火大,赶紧扔了包袱小跑过去 , 心疼的抱住白白胖胖的儿子。
罗老虎本来就在外面一肚子气 , 想想那几个赔钱货更不舒服。
他发狠的说,“等会回去非打死她,让她长长记性。”
这几个死丫头没一个省心的 , 都说养女儿白养 , 还真是这回事。
要是闺女懂事 , 他至于非要整个儿子么。
赵大妈一摆手,露出八卦的表情 , “哎哟可别说了 , 你家盼娣早都跑了 , 念娣也没回来。我估计啊……她也悬了。要不天宝能跑我家吃住好几天么 , 那是家里没人了啊。”
“盼娣、她们都跑了?”张永秀一脸震惊 , 觉得天都塌了。
“你家招娣和丫头一起开车回来接的 , 我看盼娣进屋取点东西 , 然后就走了。临上车的时候盼娣还说要不要拿几件换洗衣服呢 , 罗丫头那个狂的哟 , 说不要了,不稀罕。”
赵大妈人是好人,就是嘴碎了点,喜欢唠东家长西家短的,什么事儿在她嘴里那是和真的一样。
罗老虎震惊之余抓住一重点,“丫头也回来了?她和招娣一起?”
赵大妈说,“是啊,还开车呢,我不认识车牌,但是应该挺贵 , 她们打扮的可漂亮了,啧啧……”
“真是丫头啊?你没看错?”罗老虎难以置信,他们去找招娣也没看见丫头啊 , 而且那是大学,丫头能在大学干啥?
赵大妈被质疑了 , 立刻摆出架势来,“肯定没看错,一开始我也没敢认啊 , 那闺女真是啊 , 大高个细长苗条的 , 还白还好看,但是盼娣管她叫大姐 , 我仔细一瞅 , 还真是丫头哎。这两年真是赚大钱,都变模样了呢~”
张永秀听这形容 , 一下就想明白了 , 气的直拍大腿 ,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就是那个饭店里招娣的同学啊!我说看她眼熟呢!那不就是丫头么!”
“那你当时咋不说!”罗老虎气的给老婆一个巴掌。
罗天宝吓坏了 , 嗷嗷哭起来。
明明都是上幼儿园中班的孩子了 , 哭闹起来还和三两岁的娃娃一样。
张永秀觉得理亏也不还手 , 哭唧唧道,“我哪能想到啊!你不是也没看出来么!”
赵大妈觉得尴尬 , 本着劝和不劝分的态度说,“你两口子别打啊,要我说走了就走了吧,反正是在外面赚更多,混更好。”
罗老虎忽然想到,罗丫头和罗招娣走的时候都偷钱了,罗盼娣……
他二话不说,急匆匆的往家跑。张永秀不明所以,左手抱住哭唧唧的儿子,右手拎着行礼在后面追。
赵大妈气的不行 , 狠狠翻了个白眼,这两口子什么人啊 , 给带了好几天的孩子了 , 咋还一句谢都没有呢。
罗老虎冲进家里,屋内一片冷清,看着就是好几天没人住了 , 他上炕翻柜子 , 果不其然……最近攒的那几个子儿没了不说,户口本也丢了!
张永秀一看见罗老虎手里的东西就明白了 , 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叫起来,“真是造孽啊!一个个的都惦记家里这点东西!这是要我命啊!”
“哭个屁啊!”罗老虎把盒子扔向她,本是想砸老婆的 , 结果又拍在宝贝儿子头上。
罗天宝哭的更厉害了,“你打我——你打我——”
要是平时罗老虎可后悔 , 但现在不是心疼孩子的时候 , 他跳下炕说 , “咱走 , 上学校去,问问他们老师干啥吃的!”
两口子一刻也等不及了 , 可是又不好扔下罗天宝 , 只能抱着孩子去学校闹。
即便是乡下 , 学校大门也是好好锁着的。
他们在门卫吵了一通、被放进去后又在老师办公室吵了一通、随即又去校长室吵 , 真是吵了一路,但罗念娣一直没露面。
办公室里,校长和几个老师、班主任站了一圈,就看着那夫妻俩带着孩子哭天抢地的。
罗天宝倒是不哭了,就在办公室里四处琢磨玩儿呢,什么东西都随便摸随便动,对于父母的状态毫不关心。
张永秀是装可怜:“你还我女儿啊!你们还要不要脸啊!”
罗老虎是威胁:“信不信老子一把火给你这破学校烧了!老子自己的孩子,就是老子说了算。”
他还是用着在看守所的说辞,一点记性都不长。
其他老师已经解释的口干舌燥了 , 只有校长还在坚持着无奈的重复,“我们刚刚说的很明白了 , 罗念娣还在上课 , 而且有人给她交了住宿费和饭费了,以后什么都不用你们操心,这不是好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