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18)
“公主说笑了,殿下大事未成 , 下官没有心思想那些?倒是公主 , 许将军既要再娶,公主也要为自己考虑了。”
“你怎么也和我说这些晦气的,当日既然已经与他和离 , 自然是互不相关。他是再娶也好 , 终身不娶也罢 , 都与我无关。”
叶鸿哲眼里柔软见多,“是在下狭隘了,那不知道公主如何考量未来?”
“现在想这些为时尚早 , 等皇兄成就大业,到时还愁我的将来吗?”
随着马车停在了公主府门口 , 叶鸿哲率先下了马车 , 身行利落的不像个受了伤的。
青羽伸头往外一看 , 就懂了叶鸿哲的意思。
许瀚海堵在公主府门口 , 此时他头发散乱 , 双目充斥血丝 , 面色极为难看 , 连身上的衣服都满是皱褶 , 起码有个几天没脱没换了。
怎么看都不像一个马上要结婚的新郎官,更像一个被抛弃的鳏夫。
叶鸿哲看了他一眼,转身对青羽说:“公主,许将军在府门口等候,要下官先将他打发了吗?”
“不用了。”
青羽既然已经掀开了帘子,自然也没有躲起来的意思。
她在叶鸿哲的搀扶下下了马车,看了眼满身颓废的许瀚海,眉梢微挑:“许将军,上次你堵本公主的府门口是为了送喜帖,这次是为什么?总不能是因为新娘子提前生了,所以送满月宴的帖子吧?”
林甜儿自然是不可能这么快生产 , 青羽的话里满是奚落,让许瀚海一张脸涨得通红。
他完全无视了叶鸿哲 , 瞪着青羽 , 嗓音沙哑的说:“我今日过来,就是要问清楚,她在哪里!”
“她?”青羽挑起眉梢,一脸不解,“你说谁啊?”
“你别给我装糊涂 , 我说的是当年救我的女子 , 她到底在哪里?我要找到她 , 娶她,我要实现对她的承诺!”许瀚海大声吼道。
“那你就去找她 , 和本公主有什么关系?我不是告诉你了么 , 林甜儿知道,你怎么不去问她?”
许瀚海面上闪过黯然 , 却还是着了魔似的不断向前靠近 , 继续追问:“你告诉我,到底是谁!你告诉我啊!”
“无礼!”叶鸿哲拦在许瀚海和青羽之间 , 伸手一推 , 许瀚海踉跄后退。
“你当日娶了公主 , 却和别人纠缠不清。现在与公主和离 , 要另娶新妻 , 又追问一个不知道在哪里的女人。说什么实现承诺,不过是自欺欺人的遮羞布!你到底是喜欢人,还是喜欢信物?”
叶鸿哲说的冷厉,让许瀚海一张脸瞬间青红交错。尤其是最后一句话,和林甜儿问的一样,更是直指人心。
青羽心说没想到老情人也是个好八卦的,背地里打听的这么详尽。
许瀚海愣了好半晌之后,才挤出一句话来:“大丈夫知恩图报,哪里是你这种人能懂的?我重信诺,更爱她 , 我何错之有。”
“知恩图报?”叶鸿哲冷笑,“你能有今日成就 , 也算拜我所赐,你可曾对我说过一句感谢?”
要知道 , 许瀚海之所以能够一战封神。
是因为当日叶鸿哲单枪匹马深入敌营射杀敌首,才使得敌营大乱,许瀚海有了可乘之机 , 大获全胜。
只是当时叶鸿哲为民 , 许瀚海为官 , 自然所有的功劳都是许瀚海。
许瀚海别说感谢,甚至都没想过提拔这个立功小将个一官半职。
许瀚海也没有想过两个人终有一日还会对上 , 现在叶鸿哲一句话 , 直刺他的的自尊心。
他恨恨的看了眼叶鸿哲 , 终究是没有再说什么 , 转身离开了。
青羽看着许瀚海的背影蹙紧眉头。
原主的记忆中 , 是许瀚海善兵法 , 突袭成功,怎么现在就成了叶鸿哲左右了整个战局?她老情人新建角色对世界的影响这么大么?
叶鸿哲注意到青羽的目光 , 立刻询问,“公主还是对他念有旧情?”
“叶大人想多了。”青羽轻笑起来 , 如今确定身份了 , 他那反应怎么看都像是吃味,真是有意思。
“那公主……”
“等他大婚之日,叶大人和我一同前往祝贺,如何?”
“好。”叶鸿哲欣然答应。
……
许瀚海与林甜儿大婚当日,青羽与叶鸿哲当真如约一同出现在许府。
与之前许瀚海纳妾时,百官对青羽是冷嘲热讽各不不同。
现在青羽一露面,众人都纷纷上前对行礼。
大家这是等着看着公主的脸色行事呢。生怕像上次一样,只是参加婚宴就犯了忌讳。
青羽自然看得出他们的小心翼翼,心情舒畅的说,“大家都是来参加许将军的婚礼 , 何必围着本公主呢?还是要多帮衬许将军的。”
众人看公主不像是不快的模样,稍稍放松了一些。
但是谁都不敢真的上前恭贺 , 毕竟公主之前为了嫁给许瀚海不惜自戕的事情人所共知,谁知道不是等着找人撒气呢?
这坐的满满登登的宴席 , 硬是没人敢闲聊。
许父许母一路招呼客人,忽然看到青羽来了,老两口心里说不上是心酸还是恐惧 , 小心翼翼的上前行礼。
“公主 , 想不到您今日亲自前来 , 就怕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求您多担待着。”许母表现的诚惶诚恐。
青羽对许父许母的印象不错 , 都是老实巴交的人 , 没有什么坏心思 , 也只是顺着儿子的意思罢了。
她笑着指点许母:“宾客是来捧场的 , 哪里什么招待周不周的说法?只是新婚之喜 , 总是要散一些瓜果点心给客人的 , 这桌上都空空荡荡的 , 会叫人笑的。”
最初大婚 , 一切礼仪都是皇室安排 , 自然没有差错。公主嫁入许家之后虽然不受丈夫宠爱,但管家权是握在手里的,方方面面更是安排的妥帖的毫无问题。
现在所有的事情都要许父许母亲力亲为,他们又只是乡下小地方,没有什么见识,哪里知道大家的规矩?
而且他们也着实没想到能来这么多人,还以为大家怕公主不爽,没几个会来,什么都准备少了。
听到青羽指点,当时乱了手脚 , 他们又慌忙让人去街上现买。
这边乱作一团,眼尖的人却明了公主的心思。
青羽看到整个喜堂的设置也不合礼制 , 完全像是民间娶亲那般随意 , 又吩咐小兰安排人给许家帮衬一下。
叶鸿哲低声对青羽说道:“看样子,公主是真的放下许将军了。”
“本宫早就说过放下了,叶大人偏偏不信。如此蠢货我还有什么放不下?”
叶鸿哲告饶 , “是下官的错。”
过不一会儿 , 吉时一到 , 一对新人也终于登场了。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大婚中最上不得台面的竟是许瀚海。
他一脸严肃完全没有新婚的喜庆 , 木偶似的完成了拜堂动作后 , 开始挨桌敬酒。
就目前大家的状态来看 , 其实没人敢和他喝。可是许瀚海却自己喝个不停 , 一个人一个人的碰杯 , 不过两桌就开始晃了。
等他终于来到青羽这桌时 , 人已经不知道喝了多少。
大家本是想意思意思 , 抓紧放他走。
可许瀚海不知是脑子不清楚 , 还是就是借着酒胆发问:“你、你告诉我 , 到底是谁……告诉你那件事,你又是从哪里得到了那块玉佩!她是谁,你就告诉我吧!你说……”
叶鸿哲要帮她赶走许瀚海,被青羽伸手拦下。
她笑盈盈的看向了许瀚海:“都到大婚之日了,你还是念念不忘?我算是发现了,你每次大婚都是这么闷闷不乐。是你的每一个新娘子都不是你的心头好,还是你自己心思有问题?”
许瀚海不断追问,“你不要说废话,告诉我,当日救我的人究竟是谁!”
许父许母见到这边的动静也赶了过来,想赶紧把儿子拽走,却根本拽不动。
这时候别桌的客人也往这边看过来 , 场面异常安静,唯有乐队还在卖力奏曲。
青羽一脸戏谑:“我该说你蠢?还是笨?既然玉佩是本宫交给你的 , 自然当日救你的人就是本宫。可是你一直苦苦的追究当日救你的人,有什么意义呢?”
“你骗我?”许瀚海难以置信。
“我骗你?还是你自己根本就没有想清楚,你在找什么?”
许瀚海张嘴想问 , 却又猛然惊醒。
他这些天的苦苦追寻,不恰恰证明了,他找寻的只是一个信物,而不是真正放在心上的人吗?
之前他和公主大婚 , 却和林甜儿说着甜言蜜语。
好不容易他和公主和离了 , 却没有和林甜儿双宿双飞 , 反而心心念念想着公主说的谎言。
他突然大笑起来,可是笑着笑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 惊得众人不安 , 心说这人怕不是疯了。
叶鸿哲眉头紧锁 , 担心许瀚海借酒发疯 , 一把将人拉至身后。
结果许瀚海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 而是独自抱着酒坛坐在地上大喝起来。
许父许母急坏了 , 立即上前劝阻 , 可许瀚海不仅不理会 , 反而喝的更凶了 , 接着一头栽倒在地。
一时间,周围议论纷纷——
“这许将军是怎么回事?不是说他一心想和公主和离,就是为了娶这个女人吧?”
“是啊,怎么听说还有信物?这到底有什么猫腻?”
“我听我夫人说,是许将军爱上了救他一命的女子,结果……”
“男子汉大丈夫,竟然为了这点子破事寻死觅活?当初战功是怎么立的呢?”
青羽懒得看这种荒唐的戏码,对叶鸿哲道,“这席也吃了,礼也观了,本宫要回去了,叶大人可要一起?”
“自然。”
其他人一看,既然公主都走人了,定是心有不满,也纷纷跟着离开了。
好好地喜宴 , 瞬间就变得空荡荡的,那大红色的喜字反而显现出了几分悲凉。
许父许母对视一眼 , 眼神中都是无奈。
许父悠悠叹道 , “本以为他当上将军,咱家的日子就好了,就成了人上人了。原来当官的家里该有的糟心事也有。最后好端端的婚礼 , 却硬生生的被新郎一个人搞砸了。”
“是啊……”许母疲累的喊了两个人 , 帮忙吧许瀚海抬进新房。
林甜儿本想接着今日洞房 , 和许瀚海缓和关系,结果许瀚海一个人发呆。不论林甜儿说什么 , 他都当作听不见。
随着许瀚海在大婚的日子出尽洋相之后 , 他好似消失了一般 , 许久不再出现。
连早朝也称病请了 , 皇帝念在他是有功之臣 , 倒是没有多做追究。
一直知道公主对他心心念念的小兰 , 忍不住和青羽八卦此时。
“公主 , 许将军在大婚的时候哭成那个样子 , 定然是后悔了。你说他要是早点想通,何苦受那样的罪?”
青羽道:“如果新婚之夜 , 他就看到了那块玉佩,两个人倒是也能有一段琴瑟和鸣的日子。但是他那个人,压根就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虽说是受到了蒙蔽,可林甜儿那漏洞百出的谎言他也愿意相信,真是活该受这样的罪。”
“公主说的是,现在他受了罪,要不要原谅他,收了他吧!”
青羽看了眼兴致勃勃的小兰,有点好奇:“你怎么就觉得我非他不可?”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只是觉得公主既然喜欢许将军,许将军也醒悟了,何必不重新在一起?”
好家伙 , 外面的人都信了她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自己身边人的丫鬟却还没说服?
“行了吧,破镜难重圆 , 何必勉强呢?再说 , 他在大婚当日那般丢人,我可不想要他。”青羽想到许瀚海当时抱着酒坛大哭的模样,就摇头。
征战沙场的将军啊 , 竟然也能那样。
即使许瀚海算不得真正意义上的坏人 , 可无论是谁 , 都要为自己犯的错承受代价。
何况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还想扶持七皇子上位。
和一国储君联手 , 想必这样的公主才能弥补原主的遗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