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羽正在房中用早膳,忽然纪盛直接怒气冲冲的闯了进来 , 吓坏了屋里收拾东西的丫鬟。
纪盛已经不顾上什么好听不好听了 , 直接质问道,“是你做的吧!我娘变成那样,是你做的吧!”
青羽看看旁边,小丫鬟直觉知道这事儿不是她能听的 , 急忙下去了。
这下屋里也没别的活人了 , 青羽也就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 “哦,我干的又怎么了?”
她竟然这样随意的承认了?
纪盛说不上来是生气更多还是心凉更多,他看着青羽的目光无比痛心 , 还带着难以置信,“你真的就这么恨我么!你一定要让我们去死么!”
青羽淡定的吃完最后一口 , 才起身拍了拍纪盛的肩膀 , 幽幽说道 , “别这么说嘛 , 毕竟是你们先让我死的。难道我还得留着你不成?礼尚往来而已。你放心吧 , 于莲的事儿只是一个开端 , 好戏还在后头呢。别着急,慢、慢、看……”
“你什么意思 , 你——”纪盛忽然觉得后背发冷 , 一想到眼前这个女人是驱鬼除邪的,手里有的是脏东西脏手段,忽然就害怕了。
他也许不应该招惹这种人,说不定逼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回头真出了大事,他能有什么证据?
一想到这个纪盛就不硬气了,反过来给她道歉,“之前那件事是我的错,是我执念太重才做了错事,现在我已经醒悟了 , 你就看在咱们过去情谊的份上原谅我吧行么。”
青羽冲着他眨眨眼,“过去情谊?那我可是更加没齿难忘了呢。”
纪盛腮边的肉都在抖动 , 他大概也觉得自己表现的太牵强了 , 转头仓皇的离开。
青羽在后面冷笑一声,拍了拍腰间挂着的木傀儡道,“瞧瞧你的眼光啊 , 便是天下男人都死绝了 , 也不该挑他这样的啊。”不过木傀儡毫无反应。
青羽又说 , “纪盛拼命要复活你的目的,想必你也知道 , 人为财死 , 可不是和你有情有义 , 希望你能记住了 , 别一转头又被蒙骗了 , 忘了你的仇啊。”
纪盛从青羽这边逃走以后还不死心 , 又去缠着纪员外。这次倒是不敢大张旗鼓的求情了 , 借着去请安侍奉的由头 , 到了那边是各种明示暗示 , 想让纪员外放过于莲。
果不其然,纪员外听出来后又是一口回绝了。纪盛两边都碰了一鼻子灰,愤怒之下扭头收拾东西出府,直奔怀宁侯府去了。
按理说于茶只是一个妾室,妾室的亲戚可没资格上门拜访。但于茶多年荣宠,担着侯府二夫人的名号,这外甥当然进得来了。
纪盛进门后跟着小丫鬟往里走,一见着人就受不住心思了,踉踉跄跄的往前奔来 , 哭唧唧喊道,“姨母救命啊!出大事了啊!”
于茶眼皮子突突直跳,忙起身扶着纪盛的胳膊说 , “有话好好说,这是谁把你怎么了!”
“不是把我怎么了,是我娘啊……”
纪盛将这几天纪府发生的事情一讲 , 于茶听的直眼晕,简直要气哭了,“你娘是怎么想的 , 这么大的事儿啊,都不来个信儿告诉我一声!自己就瞎出主意!”
她们姐妹两个都和那傅青宁不对付 , 也都想除之后快。
可是她们先前怎么都找不到人 , 已经是决定放弃了,结果人家却又自己送上门来。更可气的是于莲居然吭都不吭一声 , 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纪盛讷讷说 , “我和娘是大意了 , 只是娘寻思着 , 姨母你身在怀宁侯府 , 行事必然不方便 , 我们自行解决了她就是,谁知道……谁知道……”
谁知道他们还没来得及动手呢 , 不到一天的功夫 , 就先被对方给解决了。
于茶气的缓了老半天才好 , “罢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而且这事可不好处理啊,你爹既然是当场抓了他们……怕是就过不去了。”
纪盛一听脸色煞白,难道他娘真的一点都没救了?
“姨母你想想办法啊!就算是不能重新获宠,能留下一条命也是好的!现在我娘在柴房疯疯癫癫,我爹却不许大夫来看,实在是心狠。”
“我自然也是痛心的,但这事急不得。我一个外人,如何把手伸到你纪家后宅去。”于茶心中不爽,还要强忍着安慰外甥 , “你听我说,男人最是容不得自己女人被染指。所以你先不要和你爹对着干 , 明白么 , 你爹那边不能指望,也不能得罪。
要是因为你娘的事,连带着你也跟着失宠 , 那可就真糟了。幸好你和纪溟那小子还有几分相似 , 万一你爹为了这个事儿怀疑你也不是亲生的 , 那可就有的看头了。”
纪盛连连点头,心说确实是这样的 , 他要是早点明白 , 就不会连错两次了。
“你暂且按兵不动吧 , 等事情过去了 , 再想个办法把你娘接出来安置。她……她竟然如此大胆 , 不专心为你谋划家产 , 和一个下三滥掺和在一起 , 真是脑子不清醒 , 遭这个罪就算是教训了。”
这话提醒了纪盛 , 他也觉得姨娘这么做太疯了,关键是自己居然一丁点苗头都没有发现过,冷不丁就直接爆发了,其实更像是被陷害。
谁能陷害?纪溟么?
纪盛一时间觉得挫败,自己居然如此无能,算计别人算计不到,别人算计他倒是准的要命。
于茶并未理会他的失落,又叮嘱道,“至于那傅青宁 , 你就记得千万不要打草惊蛇就是了,这段时间也不要再去找她的麻烦 , 好好哄着点。要是她再狠一点 , 把邪祟的罪名扣你脑袋上怎么办,那才是大事!不说你爹信不信,传出去以后你再别想娶妻了。权宜之计是先把她留在府上 , 我们慢慢找她算账。”
纪盛犹豫 , “可傅青宁对我 , 看起来是真的死心了,她还说了要跟我算账……”
于茶回头向婢女使了个眼色,婢女心领神会 , 忙去拿了东西过来。
于茶将纸包塞在纪盛手里 , 纪盛不解,“这是……毒药?您让我杀了她?”
“当然不是了 , 傅青宁是为纪府办事 , 真死在里头 , 你爹和纪夫人岂会当做没事儿?但要是她自己品行不端 , 做了一些错事呢?”于茶又凑过去 , 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纪盛愣住了 , 他是不太愿意的。傅青宁如今这么狠,这样逼她真不会鱼死网破么?
于茶告诫道 , “不愿意?你可要想明白了,就凭你们现在的关系,是她收拾你容易,你收拾她可难。你既不能把她赶出纪府,又管不住她说话的嘴,那就只能管管她的心了。你别过于担心,只要弄成意外,她就不会太记恨你的。你不了解女人,女人的身和心 , 可是放在一块儿的。”
纪盛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 谢谢姨母。”
纪盛离开后 , 于茶愈发伤心,靠在椅子上半晌不动。她可怜的妹妹啊,后半生就这么毁了。不过她一定会保住外甥 , 新仇旧恨放一起,和傅青宁不死不休!
那边纪盛回去路上 , 一道黄色的符咒从他衣服里飘落下来 , 但是他没有注意到。
那符咒飘然落地,又被其他人踩进泥里 , 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
之后的一个多月 , 青羽在纪府过的十分安然舒适。
纪盛求爷爷告奶奶的各种示弱 , 可算是把于莲搬出了柴房 , 但是又被关进了偏院的屋里。她整日疯疯癫癫的没有清醒的时候 , 不是喊着高婕的名字 , 就是傻笑傻哭胡言乱语 , 宠妾当日的风光如今彻底不再。
青羽解决了纪夫人的问题以后 , 又帮纪家清除了附近的孤魂野鬼 , 放置了一些增强运势的东西。而今纪夫人身体大好,纪家生意大好,青羽闲暇之余还帮纪溟调理了身子,纪员外喜不自胜之下,自然是将青羽当成座上宾,好吃好喝的供着。
日子一直这样平静着,约莫两个月到头的时候,纪夫人的肚子发动了。
因着纪夫人先前身体不好,亏损很多 , 青羽算出来这孩子不可能足月生产。所以纪家早有准备,不至于手忙脚乱。
纪夫人在屋里痛呼 , 产婆婢女一趟一趟的端进热水。青羽和纪家人就在门外等候。
纪员外不怎么慌乱 , 他妾室很多,孩子也不少,只是地位没有纪盛和于莲高 , 不让出来见客而已。只是纪溟脸色很是不好。
青羽见了悄然靠近他一步 , 安慰道 , “放心,不会有事的。你父母的富贵都在后面呢。”
纪溟侧头看着青羽 , 紧张缓解许多 , “我知道 , 我相信你说的话。”
青羽垂下眉眼 , 低头看着脚边细碎的小石子。这个府里的污秽其实还没有清理干净 , 事情还差了一点。
纪盛就站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 将两人黏黏腻腻的对话听了个真切。他愤恨的阴沉着脸 , 垂在身侧的拳头也握紧了 , 浑身都紧绷着。
纪盛心里极为不平衡。自从青羽来了以后 , 纪家上下全都好的很,病秧子好了,该死的孩子也好了,可唯一不好的就只有他们二房!
他娘疯了,自己也夜夜噩梦缠身。
他喜欢的女人,每天晚上都来索命。
而喜欢他的女人,又整日和他的仇敌厮混在一起。
这凭什么!凭什么倒霉的都是自己!他和那个病秧子比差在哪里了?
纪盛恨不得能冲上去掐死这两个人,大家同归于尽算了。
纪溟察觉到身后的目光,愈发轻声说道,“对了,我大哥近几日还缠着你么?”
青羽撇撇嘴不作答 , 很烦闷的点了一下头。
自从纪盛从怀宁侯府回来以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 不作不闹了 , 还各种对青羽示好道歉。虽然青羽每次都是拒绝。
她真的很想直接告诉纪盛,这真的是太蹩脚了,去了一趟怀宁侯府回来就态度大转变 , 就连瞎子都看得出来这事儿有坑,难道她会傻呵呵的瞪着眼睛往里跳么?还是说自己长得就像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