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话也不能这么说呀。她也是为了报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了挺正常的。”
“那你说他们那关系乱不乱啊。”
“而且我听人说 , 当初王将军身死 , 也是为了救赵将军。所以什么救命之恩呀？收养孤女那应该是赵将军府报答王将军才是。”
“哎哟哟，这报答的方法就是把人家妻女都哄上自己的床呢。”
周围路人说的这么难听，极大地刺激到了王静香的神经。
王静香许久没出门了 , 她是真的以为 , 这件事儿的传播情况也就限于贵族之间私下议论。没想到现在已经传遍了全世界 , 下到平民百姓都可以指指点点的骂她。
原来她的对手这么多。
原来真的不止赵府和贵族需要摆平。
王静香眼泪都落下来了，她扭头恨恨的看着青羽 , “赵青羽 , 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你瞧不起我就直说。把我骗过来不就是想找机会羞辱我吗——”
青羽一脸不解 , “我怎么对你了？我不想理你 , 你却非逼我理你。我不想见你 , 你要非逼我见你。我要外出 , 也是你自己死皮赖脸跟上来的。”
“你——”
“不要名分、不当姨娘、只求跟在我爹爹身边 , 也是你自己说的啊 , 哪一件和我有关系？王静香 , 你自己上赶着犯贱，我没把刀架在你脖子上吧？”
她不是说名分不重要么，那就成全她啊。
她不是喜欢感动别人么，那就给她机会啊。
周围吃瓜群众以及贵族姑娘们都惊呆了，尤其是殷暖蓉等人。她们刚刚鄙视王静香，主要还是想给青羽出出气，没想到王静香还真的说过那种疯话？
“真不晓得她那脸皮子是什么做的比城墙都要厚。”
“真是下作胚子。”
王静香气得浑身颤抖，声嘶力竭的道，“你们这些人，眼里只有礼数教条。你们根本就不懂什么是感情，只能一辈子被加锁困住！”
她的愤怒不光是面对青羽这些人，还包括了毫不相识但是对她唾弃的陌生人。王静香眼中燃烧着熊熊火焰 , 像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智者，想要骂醒全世界。
殷暖蓉问道 , “也就是说 , 在王姑娘看来，只要是真爱，就一定是违反伦理道德的，对吗？”
王静香：“我不是——”
赵若兰也问 , “那可真是离谱了 , 合着我们不做丢人现眼的事儿 , 就是没有感情了，就是被上枷锁了？若一种感情要这么被人唾弃 , 想必也不是什么好感情吧。”
王静香：“这完全就是诡辩 , 我只是说能够爱上谁是不自己能控制的。如果恰巧违反伦理也应该一试。”
青羽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 , “那也就是说 , 如果你爱上的不是养父 , 而是亲生父亲，你也愿意冲破伦理枷锁咯？”
“我、这——”王静香把自己憋得脸又红又白。
殷暖蓉噗嗤笑起来 , “你说啊，到底会不会？”
王静香像个被耍的猴一样 , 被围观、被戏弄、被嘲笑。她只觉得血气上涌 , 人都要失去理智了。
她太愤怒了 , 尤其生青羽的气。
她一心想着这个家能够和和美美的，一心想让赵庆海获得妻子女儿的谅解，然而根本没有人在意她的感受。
王庆香哭着一跺脚，挤开众人跑开了。
青羽吩咐裳裳，“你跟着她，把人送回府去。”
“是。”
赵若兰一撇嘴，“你还管她做什么，跑了就跑了吧，死在外面才省心。”
青羽道 , “那可不好啊。”
死了可就没意思了。
……
姑娘们进了酒楼，来到早就定好的包厢之内 , 大家依旧是为青羽鸣不平。
“她的那事儿我们都听说了 , 真是气死个人。亏我以前还和她姐妹相称过，可真是晦气啊。”
“她们母女那种事，我可真是想都不敢想 , 浑身起鸡皮疙瘩。”
“对了 , 你怎么又和她一同出行？不是说好了不理她的。”
青羽无奈的说 , “我是不想搭理，可王静香成天跟着我 , 赶都赶不走 , 我也没办法啊。倒不如真叫她跟出来 , 给她点颜色。”
大家不约而同的想起青羽在外面说的那些离谱事儿，难道真有人会如此犯贱么？
赵若兰忍不住问，“你刚在外面说的那个……到底是不是真的呀？”
其她人也一脸期待的看着青羽 , 她们也早就想问了 , 只是一直不好意思。
青羽哀叹的说 , “是真的 , 王静香亲口和我爹娘说的。还有我爹和王静香她娘的事情 , 我爹也给我讲过一些细节。”
“赵将军……还和你说这个呢？”姑娘们瞪大眼睛 , 交换一个八卦的眼神。
青羽很是上道，她立刻擦着眼睛说，“要是你们不介意，我也正想和你们聊聊这事儿。这几日我总是心里难受，明明憋了一肚子话，却又不知道向谁倾诉的好，要是能和你们聊聊，我这心里也能舒服一点了。”
“咱们也不是外人，有事和我们说就是。”赵若兰一把握住青羽的手。
爱八卦是人类古今同有的天性 , 喂到嘴边的瓜没有不吃的道理。
于是这一下午，青羽专心致志的和她们聊赵庆海的爱情小传记 , 为此喝了好几壶茶水。
姑娘们一边喜滋滋的听故事 , 一边怒骂王静香不是东西，一边安慰青羽，最终每个人都感觉非常充实。
……
大家从酒楼出来 , 青羽先送走赵若兰几人 , 而后单独拉着殷暖蓉说小话 , “蓉蓉表姐，外公有没有帮我和娘找到弟弟人选啊 , 这都过去好久了。”
殷暖蓉的父亲和赵夫人是亲兄妹 , 所以她们的关系也极为亲近。
殷暖蓉道 , “这事爷爷是和通州老家去过信 , 我有一表舅舅动了心思 , 想把他家幺儿送来。其实人已经从通州赶过来了 , 眼下就住在京城。不过么……”
“怎么？”
“爷爷不是很看得中那孩子 , 表舅舅总想着叫你和姑姑过去瞧一眼呢 , 但爷爷直接回绝了不让 , 两边儿正僵着。不过那孩子到底是哪儿不好，我还是不清楚。你要是着急，不如一起去看看啊？”
“这好么……”
“表舅舅租住了一个二进的小院儿，听说那孩子闲不住，总从后门溜出来玩。咱们也不是正式拜访，去那儿偷偷看一眼就好。”
青羽想反正也没别的事了，不如就跟着殷暖蓉走一趟。
二人一路来到一家大宅院的后门，这边僻静人少，还真有个孩子在后街上疯跑着。
那是一个圆滚滚的小胖子，年龄不大也就六七岁 , 身上裹着绣工精美的锦袍。旁边没有丫鬟跟着，只有一个高他一头 , 瘦瘦弱弱的男孩 , 他穿着一身旧衣服低头站着，远远瞧着像个小厮。
小胖子来回跑了两圈之后绕到那个瘦的身后，忽然把人推倒了压在身下。他笑嘻嘻的骑着人 , 挥舞着肥厚的手掌抽打小厮 , “起来啊，快起来啊！”
小厮看着最多也就十岁而已 , 他撑着小胖子的重量支起上身，两条细弱的手臂都在发抖。
小胖子还在抽他 , “你这蠢货，怎么不跑起来！”
小厮闻言 , 手撑着地用膝盖慢慢往前挪动。
殷暖蓉低声惊叹 , “怪不得爷爷不待见呢 , 这般纨绔的性子，一定很难管教！”
青羽点点头。
她本来也不好管别人家的事 , 本是想拉着殷暖蓉走的。但忽然间 , 那小胖子双手揪住小厮的头发用力往后拉。小厮痛的扬起头来 , 一双眼睛通红 , 正好看向青羽。
青羽瞬间就觉得这人眼熟 ,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往前走了两步。
男孩浑身用力，脖子上绷起两道青筋，仰着头用赤红的眸子和青羽对视，两人都没说话。
小胖子看了她们不耐烦的喊，“你们快给小爷让开路，没看小爷要骑大马么。”
青羽道，“你先下来，姐姐问你几个问题。”
“不下！下去马就跑了！”小胖子两腿用力一晃 , 踢在小厮肚子两侧。
殷暖蓉跟上来，急忙道 , “我们是来拜见你父亲的，你快去叫人！”
这小胖子脑子也不怎么好 , 根本想不到正常客人应该走正门。真正让他犹豫的，是这事儿理应是让身下大马去叫，但是大马走了自己骑什么啊。
“我不去 , 你们自己进去吧。”他是一点都不怕碰见小贼。
青羽拿出一个长相精美四肢能活动的小人偶 , “你帮个忙 , 这个就给你了。”
小胖子眼睛一亮，一把抢过来 , “那行吧……你等会儿啊。”
等那小屁孩进门跑远了 , 青羽和殷暖蓉伸手把那瘦弱的小男孩扶起来。他皮肤苍白粗糙 , 看着就营养不良 , 但离近了细看去五官姣好可爱。
青羽问，“你是这家的人？”
“是 , 多谢二位姐姐。”男孩很老成的弯腰道谢。
“你叫什么名字？”
“我……殷明觉。”小男孩声音愈发小了。
居然姓殷？青羽本以为他是个不受待见的小厮 , 还想着到时候可以把人要过来。不过 , 不受宠的庶子给嫡子当陪读玩伴也是正常了。
殷明觉人很害羞 , 垂着头把手抽回去 , 拘谨的理了理乱了的衣襟。他穿的衣服很不合身，身上空旷肥大但袖子很短，瞧着就不是自己的。
青羽眼尖的看见他衣襟里露出一道伤疤，“你胸前那是什么？”
殷明觉茫然的抬头看过来。
青羽说，“你身上有伤？”
殷明觉又低头看看，小声讷讷，“不是，是胎记。”
“这样啊。”青羽觉得这命运还真是……有趣啊。
上次她怎么琢磨着要看那人的胸口，那人都不让她看，这一次可好，自己突然就冒出来了。
“刚刚那个是你兄弟么。”
“是 , 族弟殷明山。”
殷暖蓉小声解释，“明是辈分字 , 他们都是表舅一族的。”
青羽点点头问，“等会儿他们人来了怎么办？要不我们先撤？”
“走吧走吧。”殷暖蓉拽着青羽离开 , 殷明觉站在原处不动，一直看着青羽。
等离远了，殷暖蓉问 , “你说，你不是看上那个大的了？”
“小的纨绔 , 养歪了 , 也不好收拾。大的那个更容易管教。”
殷暖蓉不认可，“但纨绔说明心眼直啊 , 你只要让他吃几次苦头 , 往后就明白了。大的那个心思敏感又深沉 , 难保不会让你吃亏。”
“可是小的那个一看就是家里的心头肉 , 说不定长大一点殷家还舍不得要来插手 , 这样当断不断会很麻烦。
况且大的那个眼睛单纯明亮 , 应该是个好孩子。要不你和外祖说一声 , 叫外祖点名看看殷明觉。要是外祖也觉得好 , 那就把他留给赵家。要是外祖看不顺眼 , 这事就听外祖的好了。”
“行吧，我会回去转告爷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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