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前一日，青羽特意去看了青澜。
她被关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太长时间 , 人已经变得瘦弱沧桑 , 眼底都是青黑色。
而青羽多年来没有变化，还是那样光彩照人。她走进来时仿佛是能把牢房外面的阳光也带进屋来。
青澜眼睛受不了刺激，微微闭上眼 , 听见青羽悦耳的声音响起 , “听说，你要闹绝食？”
青澜声音沙哑的说 , “要是不闹绝食，还怎么见你一面 , 我听送饭的人说你要成亲了？还不放我出去 , 是打算要关我到什么时候。”
“当然是关到你死啊。”青羽说的很自然 , “凡人寿命几十载 , 修仙者可是能活千百年呢。我织羽派那么多丹药 , 定不会让你早死的。”
“你至于这样恨我么！要不你杀了我算了！”
事到如今 , 青澜还想试着挽回她们的姐妹情。
哪怕真的不肯放她走 , 杀了她给她一个了结也好过活受罪。
可青羽根本不吃这一套 , “这就叫恨你了？不过是把我受过的苦让你再尝一遍而已 , 况且那些刑具都还没上全呢。”
青澜忽然睁开眼死死地盯着她，“你什么时候被人关押过了，这话也太假了。想折磨就承认好了，用不着找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
“借口？那你告诉我，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一直被你们蒙在鼓里是什么下场。”
青澜是做过这样的梦的。
梦里的张南卫完全不爱青羽，只是是为了织羽派和年轻漂亮的身体，自己也因为嫉妒张南卫对姐姐的不放手，设计伤害了姐姐……
每次做梦青澜都大汗淋漓，仿佛又被上了一遍酷刑。可是她发自内心的认为自己不是那种人 , 那只是梦而已。
青澜争辩，“这世界上没有如果 , 那只是你的假设。”
“你有为父母感到内疚么 , 你后悔么。”不过青羽问完之后并没打算听到她的回答，一抬手就封住了青澜的嘴，“算了 , 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的。很快张南卫就会来陪你了。”
青羽出去时 , 青澜在她身后发出沉闷的嗯嗯声。
……
成亲当日 , 门派上下一片喜气洋洋，到处都装点着红绸花灯。
青羽装扮好被人扶着走出房门 , 裴瑜也穿着喜服 , 他看着那迎面而来的红色身影 , 心中一片激动。
虽说这是假的 , 可他愿意当成真的。
两人在宾客面前 , 按照流程一步一步的拜了堂。
最后一拜弯下腰时 , 他们都听见喧嚣和吵闹声不见了 , 礼乐也停了。
再直起身 , 裴瑜越过宾客 , 看见门口站着一个黑紫色衣服的男人，正是张南卫。他脸色惨白但是唇上乌黑，看着犹如鬼魅一般。
青羽侧头看着另一边屋檐，透过红色的薄纱盖头，看见房顶坐着另一个男人，穿着熟悉的衣服，带着熟悉的面具。
他们居然一同出现了。
不过如此情景下，大家自然是把注意力先放在张南卫身上了。
“是他？！”
“真的是张南卫！”
“他活着！”
各家弟子举着兵器，纷纷将张南卫团团围住 , 宗门长老也都起身戒备。
可是张南卫根本不在乎这些。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青羽冷笑，“你还想成亲？就你，成亲？”
“姓张的！你居然真的没死！”
“既然活着不如老老实实做人 , 居然还敢冒出来，简直是自寻死路！”
张南卫看向说话的那几人 , 放下狠话，“你们尽管嚣张，我已经在这山上洒满了幻迷花粉 , 五年前的仇 , 和十年前的账 , 我们一起算算清楚。”
他说着双手向上托起，巨大的紫色火焰熊熊燃烧起来。
“入了魔就这样不入流么。”断崖派作为张南卫的第一仇家站了出来 , 催动灵力开启法阵 , 其他人纷纷跟随。
桌椅被推开 , 无数光柱从地面上升起 , 将张南卫围了起来 , 婚礼现场秒变战场。
张南卫面对着围攻惊愕不解，“你们怎么会没事！”
“因为你会来这里 , 也是我们算好的。”青羽说着一把将红色喜服扯下 , 里面是便于行动的利落衣服。腰间缠绕的软剑弹开落入手上 , 直奔着张南卫而去。
裴瑜看她扔了喜服心中失落 , 不过也没有脱下自己的外衣，跟着青羽一同上前。
“好啊，那就从你开始。”张南卫眼中火光大盛，手中火球直奔着青羽而来。
不过这对于元婴期的青羽简直是不够看的，青羽挥手劈开火球，不过那紫色火星弹开落在地上后，立刻腐蚀了一大片青石板地面。
这等奇怪招数让人心惊，天元宗师太谨慎的说，“一起上 , 杀神阵法连带着大家合力，决不能再放过他！”
大家响应，一同动手。
可张南卫这些年的进步也是飞速的 , 他能一边招架众人一边冷言嘲讽 , “你们真是想的简单，就看看是谁不放过谁吧！。”
酸臭的味道从张南卫身上弥漫开，就像是雾气一样 , 闻到碰到的人都感觉身体不适 , 似乎酸液都被呼吸入肺里。这是他和许多魔女双修学会的招数 , 今日一定要把这些仇人一锅端了。
“果然是入了魔，人也变得更恶心了。原来是表里不一 , 现在也算是做到了表里如一。”
青羽刚说完 , 张南卫就又把矛头调转到她身上 , 嘶吼着朝她发出更多的攻击。
青羽碍着臭气的存在不好应对 , 裴瑜忽然挡在她身前承接下了压力。
张南卫道 , “我可爱的二师弟 , 谁给你的胆子劫我的人。”
“现在是我的。”裴瑜脱口而出。
张南卫愤怒大叫一声 , 下一瞬他身形开始暴涨 , 若说原先还是个暗黑系美男子 , 膨胀过后就是个面白嘴黑的充气巨人。旁人打在他身上的攻击也只是让他身形晃动，伤不到根本。
众人大骇，再这样下去织羽派要遭受重创。
青羽正在心里琢磨是否要兑换一样必杀技，忽听一声龙啸从身后响起，是面具男化身一条龙从青羽身边飞过。
他终于肯动弹了。
飞身而过的那一瞬间，青羽看见他身上鳞片闪着光泽，腥臭雾气避开他身上。于是青羽想也不想的一把抓住他鬃毛，跟着一跃而起，一同飞向张南卫。
臭气在她身边寸许处无法近身 , 青羽能够自由呼吸了。
张南卫已经膨大到了十来米的高度，两手一合十就抓向龙身。但是龙身一甩就和他缠绕在一起了 , 一口咬向张南卫脖子。
“你这蠢货 , 你杀不死我——”张南卫正大喊，忽然声音哽住。无数酸臭气体从伤口往外喷涌而出。
只因那些污秽物不能沾染在龙身上，开始四下逃窜。
那些雾气开始腐蚀周遭建筑树木 , 裴瑜想要上前帮忙也做不到 , 只能跟着其他人一起开启防护结界 , 保护己方弟子和织羽派的建筑。
青羽还贴在龙身上，她借着庇护飞到张南卫身前。
她还记得青澜当时说的那句话——
“姐姐 , 张大哥的命门就在他心口处。”
青羽举起剑 , 倾尽元婴修为的全力刺了过去。
张南卫 , 果然还是要死在青澜手里。
那巨大的身体终于缩聚 , 张南卫不甘心的怒吼，“怎么会、我穿越而来就是为了当主角的、我就是要来开后宫的！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除了青羽 , 没人能听懂张南卫临死的遗言。不过那不重要了。
张南卫尸体就摆在面前 , 这下可以确信是真的死了。
众人松了口气 , “五年了 , 没想到他还能回来。”
“总算是有了一个结尾。”
裴瑜身上的喜服已经被腐蚀破了 , 他目光追寻着青羽，想要上前搭话。但是青羽注意到那面具男飞身离开，也立刻跟了过去。
他们先后飞离山峰来到山脚，那面具男似乎在等着青羽追来，没有和之前一样火速逃离。
青羽堵在他面前质问，“小白，是你么。”
对方站住脚步没动，也没否认。
青羽又说，“你是想现在和我聊聊 , 还是想找来小白和我聊聊，我都可以。”
随即青羽慢步上前 , 伸手拿掉了他的面具。露出来的是五年前见过一次的、那张陌生的脸。
随后 , 他的五官就在青羽的注视下，变化为小白依然有些稚嫩的面庞。
看来他选择了小白的身份。
“你有什么要解释的？”
小白开口说的竟然是，“我以为你要成亲是真的。”
他的声音是没有改变的 , 如此沙哑又带着磁性的嗓音 , 配上不辩男女的绝美面容 , 简直就不搭。
青羽惊叹，“怪不得你从不开口 , 原来是为了瞒我！我果然是从没认识过你。”
小白一本正经的辩解 , “弟子参加师傅的喜宴 , 这没什么错的 , 师傅要杀仇家 , 弟子去帮忙 , 也没什么错的。”
“你——你很好！”青羽都被他搞笑了 , “那我把你赶走也没什么错的 , 以后你不用回来了，你觉得怎么样？”
她说着拿出当年小白给她的“信物” , 龙鳞。
“当初你能在秘境找到我的位置，也是因为这个吧。”
小白委屈的眼眶发红不肯接，“师傅知道我隐藏的身份，我也知道师傅其实什么都清楚，我们这都是心知肚明的‘隐瞒’，师傅还这么生气就太不讲道理了。”
“那你就把一切说明白了，我才好决定到底要不要继续留下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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