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几天之后,裴瑜就回来了。
他晕倒在门口不知道多久 , 是天亮时织羽派的弟子们打扫门口才发现 , 抓紧抬上来的。
青羽本是在给小白开小灶讲课,得到消息后两人匆匆来看。正见到几个人抬着浑身浴血的裴瑜往里走,他身上的衣服也破败不堪。
“裴公子这是怎么了。”青羽急忙上前。
裴瑜还没有彻底昏迷 , 他眼睛半睁 , 撑着抓住青羽的手说,“是他……”
“张南卫?”
“对 , 他入了邪道。”说完之后裴瑜彻底放下心来,晕了过去。
青羽立刻吩咐 , “把他送入房间 , 我来为他疗伤。”
小白看了青羽一眼 , 也上前帮忙 , 跟着其他弟子一起把裴瑜搬进屋里。
青羽动作利落的为裴瑜退掉残破的衣服 , 首先检查身上有无致命伤 , 随后再为他输送灵力。发现他经脉骨骼都有损伤 , 好在丹田未毁掉 , 否则就真的难办了。
小白本是不想离开 , 但被几个同门拉着走了。青羽一直关心着正事,完全没留意到。
过了三四个时辰,裴瑜这才醒来,发现自己裸着上身,苍白的脸上浮现一点血色。
青羽扶着他重新躺下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了。”
裴瑜不敢耽误正事,忙把魔域边境发生的事情告诉青羽。
那个人确实是张南卫,可是他不光自己一个人,还找了几个魔女双修。裴瑜为了不被发现打草惊蛇,硬是跳进了魔窟当中躲避 , 这才留下了一身伤。因为实在支撑不住回到断崖派了,只能来最近的织羽派求救。
青羽十分惊讶 , 这竟然不是张南卫动的手。
裴瑜说完后十分不解 , “他被毁丹田一次能够恢复,都算得上是奇迹了,可是第二次也这样,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青羽道 , “不管他是怎么做到的 , 我们都要杀了这个祸害。”
“是啊。”裴瑜忽然恳求地看向青羽 , “你有什么好办法吗?上一次就是你差点制裁了他。”
青羽说,“这件事我早想过 , 不管什么办法都要各家门派配合 , 单打独斗容易被张南卫逐个击破。”
“这是当然 , 我恐怕张南卫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我断崖派报仇。他那人心胸狭隘 , 睚眦必报 , 谁也落不下。”
“我有个想法 , 他既然在魔域搞出这么大动静 , 想来是修为大有增长 , 已经不怕被人发现了。”
裴瑜一听心中更加不安,“也就是说……他说不定随时会向我们下手?”
“对 , 与其被动地等着,不如主动出击。”
裴瑜被完全带进了青羽的思路里,顺着她说,“我们找个由头,让所有张南卫的仇家都在一起,这样一锅端的大好机会,他岂会忍住不动手。”
裴瑜想了一下似乎是有了个办法,只是脸色尴尬的看了青羽一眼,又挪开目光 , 踌躇不安。
“你怎么了?”
“我是有一法子,只是不知你能否接受。”
“你说就是。”
“又要让所有人凑在一起 , 又要让张南卫觉得大家没有防备威胁 , 只能是红白喜宴。不如……”裴瑜说着脸色又红润些许,“不如你我成亲?宴请各大门派。到时我们见了面偷偷商议,也不会被打得措手不及。”
青羽想了想觉得这也确实是个好办法 , “张南卫最恨的就是我们两个门派了 , 别人婚事他未必会去 , 如果是我们的,他爬也会爬来。这件事就照你说的办吧。”
她答应的这样坦然 , 反而让裴瑜心里十分失落。
但凡青羽要是有一点情绪 , 无论好坏也都是对他的看法啊。
可青羽这样完全是将成亲当作一场任务 , 丝毫没有个人情绪 , 怎能叫人不难受。
裴瑜忍不住问道 , “可要是我们弄错了 , 张南卫不来呢?这不就变成真成亲了。”
青羽愕然的看着裴瑜 , 不知道怎么解释。
她觉得肯定不会失策啊!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内呢。
她之所以忽悠裴瑜前去查看魔域 , 是因为在原来剧情里 , 张南卫就是在这个时候在魔域有收获的。也是在这个时候实力大涨开始怼天怼地谁都不怕。
青羽不肯自己查看,也是因为这事儿要有个其他的目击证人,才能显得真实,而非虚传。
他说如果张南卫不来……
如果不来……
那她就花积分砸道具,高低能把张南卫砸到现场。
不过青羽是不能把话说出来的,反而询问说,“如果失策的话,你想怎样补救。”
裴瑜多想说一句不如就假戏真做罢了,但是没好意思开口。人家还在和自己商讨大计 , 自己居然算计人家的婚姻大事……他心中有一丝惭愧。
“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 不过这件事至多我们几个上层知道 , 为防止走漏风声不可透露给其他人。”
“你放心,这我清楚。”
商量好之后,裴瑜坚持不住躺下了。青羽在旁边一直等人睡熟 , 这才轻轻的撩开裴瑜鬓边长发 , 露出他的耳朵。
仔细观察过后青羽松口气。
无论整容还是易容 , 耳廓形状始终是无法改变的,所以眼前这人是真的裴瑜 , 并非张南卫乔装打扮而来 , 可以放心了。
……
几日之后 , 裴瑜养好伤这就回去了。
很快聘礼就送到了织羽派 , 两人婚期也就这样传出。
宗门上下议论纷纷 , 大部分弟子都是觉得两人十分般配 , 还有人觉得自己掌门配得上更好的。
小白跟着几个交好的同门一起走也听说这事儿 , 当时脸色就变了。
他第一次逃了课 , 马上跑去找青羽。
赶到青羽庭院门口时 , 正见到青羽和几位长老都在亭子里说话,侍者在旁边不远处侍奉着。
青羽看见他招了招手,小白放缓脚步走到青羽身边,无声的向几位长老拱手作揖。
不过那几位长老都无视了他,继续和青羽说,“若是你们俩能真成了也挺好的,我一直看那裴瑜不错。”
小白额角青筋跳动,就听青羽说,“这件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怎么就以后再说 , 婚期都提上日程了,这不就是眼前的事儿。”要不是这边人多眼杂的 , 长老都想直接说不如假戏真作。
青羽辗转多世头一次被催婚 , 还是被修真界的百岁老人催婚,太难受了。
“好了,眼下把正事儿做了吧 , 弄不好都没有命考虑那些。我还要给小白讲课,各位下次再说?”
好不容易送走了长老们 , 青羽奇怪的看着小白,“你怎么过来了?这个时辰不用听老师讲课吗?”
小白低头:“我早就预习过了。”
“这是两码事。”
“师傅说要给我讲课。”
“我刚刚是忽悠长老的。”
这下小白彻底沉默 , 字也不写了。
青羽看得出他有心事,这孩子五年多从未缺课 , 今天肯定是受了打击。
“你有什么事可以告诉师傅。”
小白还是不抬头光抬手 , “我听人说 , 师傅要成亲了。”
“算是吧……”
算是?小白更慌了 , 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
青羽对他是宽容的 , “既然不想听课就给你放假一天 , 回去休息吧,或者你可以下山走走放松一下?”
小白从青羽这边离开后哪儿没去 , 浑浑噩噩的在山头上蹲了一天 , 直到夜色降临 , 他倒在草地上看见头上一片星空。
随着微风吹拂草叶的沙沙声响起,徐安在他旁边坐下,“怎么,掌门要成亲你难受了?”
小白根本不搭理他。平日碍着身份低三下四,今天心情可不管那么多。
但是徐安难得的对他和颜悦色,还将手里的酒葫芦递了过去,“一醉解千愁。”
小白犹豫地接过来喝了一小口,但是被呛到了,咳嗽好半天。
徐安嘲讽的笑了一会儿,“你别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了 , 那是掌门,也是你师傅 , 身份摆在这儿 , 你跨不过去。”
金色的字符飘荡在黑夜里,“我没想那些东西。”
“那你想的什么。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肯定接受不了。”徐安面露不屑,“认清你自己的位置 , 老实一点对你有好处。”
徐安起身拂了拂衣服 , 又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