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彦真是气得牙根痒痒,但是强颜欢笑 , “是 , 虽然我不上您的课,但毕竟也是一个学校的老师,况且咱们两家也是旧相识 , 我理应过来看看。”
这次薄郁没再说什么 , 但是两人一直慢吞吞地整理衣服 , 弄了好半天这才往屋里走。
沈嘉彦心里头骂翻天了,可还是腆着脸的跟了进来 , “老师感觉怎么样了?看样子没什么大碍啊。”
薄郁回敬 , “托您和陈家的福 , 还不错。”
这一语双关让沈嘉彦心中吐槽 , 说他就算了,怎么还把陈家拎出来了?难道薄郁也咬定了车祸的事和他有关系?
对,肯定是唐清欢说了什么!
还以为是个多雷厉风行的男人呢 , 结果是个耳根子软的,女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不过这样也好 , 那就省去了虚与委蛇的功夫 , 可以直接进入正题了。
沈嘉彦随手把花撂在桌子上 , 拖了一把椅子过来 , 凳子腿和瓷砖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随意坐了下来,笑笑说,“其实我这次不光是来看看老师您,也是想顺便问一下,咱们两家合作的事。”
薄郁冷冷的看着他说,“又忘了么?我想我已经拒绝你们超过三次了吧。记性这么不好,你是怎么考上大学的?”
沈嘉彦脸颊的肌肉都抽动起来,“您确实是拒绝了三次,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啊。您应该还不知道吧,我们沈家的危机解除了。不光如此 , 我们低价进到了更高级的软件技术,完全符合贵公司的所有要求了。
虽然说我们沈家现在也不是非您不可 , 但毕竟还念着旧情。如果继续合作 , 我们愿意让一点利,也算是为了之前的事情赔礼道歉了。”
青羽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两人,一瞬间好几个念头都冒了出来。
沈家能翻身、能低价得到高级技术 , 肯定是陈家出手帮衬。但如今还要继续求着薄郁的合作的原因 , 到底是舍不下这么一大笔利润吧。
薄郁出手大方 , 在行业内口碑又好,跟着他能赚到的绝对是个大数。所以沈家吃陈家一口还是不满足 , 依旧想要舔个大头呢。
可是沈家又为什么咬定了薄郁会回心转意呢?唐家已经被陈家针对了 , 那薄郁是不是也遇见了什么麻烦?沈家是觉得,薄郁会因为麻烦而害怕低头?
薄郁又拒绝了 , “我说过的话不会改口 , 你们有先进设备 , 不代表别人家就没有 , 还是好聚好散吧。沈公子要是没事就回去吧 , 医院细菌多 , 而且医生让我静养 , 您没事的话可以不用过来。”
这撵人撵的可真有水平,青羽看见了沈嘉彦胸口在剧烈的起伏,心说这小子被气坏了。以前式微就被鄙视,现在对方都倒霉了还敢鄙视他,真是不给面子呢。
沈嘉彦忽然站了起来,恼火的来了一句,“行,好,我可以离开。不过我也好心奉劝您一句 , 毕竟是受了伤的人了,就好好养养身体吧 , 没事儿宁可干呆着 , 也别做那些不应该的事了,要不然下一次可就不是碰个手臂能解决的了。”
薄郁道,“怎么,你这是承认了?”
迎着薄郁冰冷的目光 , 沈嘉彦毫不退缩 , 两手一摊 , “什么,我能承认什么啊?我可什么都没说 , 只是给您一句忠告 , 别伤了身体而已。
不过薄老师那方面也是厉害 , 手上打着石膏 , 还在输着液 , 也能在病房门口玩起来。要是被人看见了影响也不大好 , 您说是不是。”
“出去。”薄郁的脸色更阴冷下来。
“知道了 , 我本来就打算走的 , ”沈嘉彦又鄙夷的看了青羽一眼 , “只是意外薄总这么不挑食,我玩剩下的东西,您也能这么喜欢——”
忽然一个厚重的保温杯飞了过来,直接砸在沈嘉彦的鼻子上,他眼前一黑,都来不及喊一声,就被人踹飞出去两米远,重重摔在地上。
保温杯是青羽扔的,但那飞起一脚是薄郁的杰作。
事实证明还是薄郁更狠,沈嘉彦流着鼻血也顾不上 , 捂着肚子大叫起来。那鼻血都淌进嘴里了。
好恶心……
青羽又去看了薄郁一眼,这人伤都在上半身 , 下盘还真是一如既往稳稳地。
没受伤 , 挺好。
沈嘉彦疼的打滚,额头都冒汗,缓了几秒才能开口。
他捂着肚子狠狠的瞪着薄郁说 , “你敢动手,你知道传出去——”
“传出去也是见义勇为。至于你可就不一定了 , 骚扰前女友被人殴打 , 动手还打不过一个骨折病人,你看你有几张脸够丢的。”
在沈嘉彦的怒目而视下 , 薄郁很是淡定地按下了手边的呼叫铃。
很快就有护士过来查房 , 还以为薄郁是要换药 , 结果一见到屋里的情况大吃一惊,“怎么了这是!”
青羽急忙解释 , “这位先生忽然不舒服。”
小护士急忙又出去 , 招呼几个人才把沈嘉彦扶出去了。
他们临走之前 , 薄郁还不忘了交代了一句 , “沈先生医药费从我这里出就可以了 , 这点钱还是请得起的。”
小护士随口应了一声 , 可是沈嘉彦被气得更厉害了,又挣扎着放了几句狠话。
等人都离开以后,喧闹声远去,青羽和薄郁抱怨说,“老师,你刚刚太冲动了。”
薄郁反问她,“难道你不冲动,一个女孩子怎么能想到和男人动手,你也伤了胳膊 , 但沈嘉彦可没有,你不怕吃亏的吗?”
青羽面上没话说了,但是内心吐槽。
得了吧要真动起手来 , 说不定是谁吃亏呢。
“反正我和他已经纠缠不清了 , 再传也传不出更难听的。况且他现在风评不好,和我打一架他更倒霉。倒是老师你,真不应该掺和进来。万一这大傻子真冲动了 , 把你挂到网上 , 你不也跟着跳坑里了。这坑里已经三个人了 , 再来一个太拥挤。”
“从你算计我们在餐厅见面开始,我就已经掺和进来了。”薄郁埋怨的目光看着她。
青羽一时窘迫 , “知道了 , 算我的错。”
薄郁低低的轻笑出声 , 他笑得很短促 , 马上就收了 , “好了 , 本来就是你的错 , 以后想办法弥补吧。”
青羽莫名觉得 , 薄郁这样特别像是在检查她作业。然后指着一处错误 , 用不是很严肃的态度教育她说让她下次改正。
……
当天晚上,青羽继续留下来陪护,照顾了薄郁吃饭洗漱等等。
前一天她事情太多太累了,忙碌到半夜也只是囫囵的在床头趴了一宿。
可今天就不用了,高级病房的卫生间有淋浴,休息沙发也算宽敞,青羽可以在卫生间收拾好直接穿着睡衣去沙发上休息。
她正冲着水,隐约听见外面有说话声传来,是薄郁的声音。
她默默地将水龙头调小 , 抬手将门推开一条缝隙。
反正薄郁是在床上坐着,那个角度看不见这边 , 而病房的大门已经被她反锁。
青羽光明正大的偷听着 , 那边更加清晰的说话声传来,薄郁低沉的说了一句,“我劝你们见好就收 , 继续闹下去是谁更倒霉 , 你们心里也知道。”
不知道对方说了句什么 , 薄郁停顿了一会儿,语气更冷许多 , “你们家的传统就是不要脸么 , 自己做错了事 , 担心丢脸就想办法推到别人头上。怎么好意思的?”
“事情怎么就和我想的不一样了?”
“她一面之词?你们就不是一面之词么?奉劝你们别把其他人都当傻子。如果沈嘉彦再来闹事 , 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有去无回。”
“呵 , 你们大可以动她一下试试。”
随后薄郁挂了电话 , 传来了唏嘘簌簌被子翻动的声音。
青羽听完以后默默的把门带上 , 重新站到水龙头下 , 心情格外的好。
老情人靠谱 , 知道主动出击,不错。
……
另一边的陈家可就不这样了。
书房当中气氛一片凝固,陈老爷子十分火大,他愤怒的将话筒一摔骂了一句,“老子经商做事的时候他才是个屁呢,怎么敢和我叫板!”
复古做旧的话筒扔偏了,没有放回原位,重重的磕在实木桌子上,留下一道明显的痕迹。
陈云坐在一旁,抹着不存在的眼泪 , 哭哭啼啼地继续加刚,“爸 , 你可都听见了 , 他们就是这样欺负沈嘉彦的,太嚣张了。”
陈老爷略有嫌弃的瞪了女儿一眼,“你说你 , 也这么大岁数了 , 你儿子都二十多了,怎么还和小女孩一样爱哭?”
陈云尴尬了一下说 , “我这不是为孩子着急吗。”
陈老爷的长子陈素站出来维护妹妹,“爸 , 妹妹在咱家可是娇生惯养长大的。虽说当年是低嫁了 , 可姓沈的倒也还行 , 婚后也宠着妹妹这么些年 , 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