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这话说的我就不明白了。”
这个熟悉的声音一出现,怀宁侯就打心眼儿里膈应。他冷着脸侧头看过去 , 果然是青羽来了。
青羽今天又穿了特别晦气的黑色纱裙 , 虽然是衬的人神秘俏丽,但在不待见的人眼里就是黑白无常。
纪溟目光沉沉的看着青羽,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 他总觉得青羽好像变瘦了许多 , 难道她在这边过得很不好……想想也确实是这样 , 她孤身一人呆在这狼窝里,哪还能好的了。
青羽欢快的说 , “我记得前两日您还说 , 女儿年纪已经大了 , 成家的事儿等不得。怎么今日就变的等得了?”
怀宁侯冷笑道 , “你还真是消息灵通 , 纪大人刚进门没多久 , 你来的够快的。”
“女儿这不是正常来给您请早安吗?又不是故意的。”青羽说着 , 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 “爹,您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当然不好了 , 自从她回来,自己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闭上眼睛就是沈氏那张死人脸。
“睡得很好,你既然已经请过安了,这就先回去吧。”怀宁侯选择直接撵人。
他长期混迹官场,女配又总是在后宅对付那些女人,都是习惯了说话拐弯抹角。青羽的到来还治好了他们不少坏毛病,说话是越来越直了。
不过青羽也直截了当地告诉他,“我不想走。都有人来向我提亲了 , 我也得在这儿看看。”
怀宁侯大怒,“你也太没规矩了。婚姻大事,没有你说话的余地!”
青羽道 , “您也知道我从小就在外边野惯了 , 这辈子就没讲过规矩。成婚是我的事,就必须有我说话的余地。要是我娘在天之灵知道我受这样的委屈,不知道会怎么伤心呢……”
怀宁侯额头青筋暴起,沈氏这个理由真是能拿捏他一辈子啊。
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 “好 , 既然你这么想自己做主 , 那你就自己决定吧,想嫁就自己嫁去。东西还往侯府这儿送什么!事情又不归我管!”
“侯爷息怒。”纪溟急忙上前劝解 , “下官带了皇上御赐的好酒 , 不如陪同侯爷喝上几杯。不管侯爷对下官有何不满 , 望您尽数告知。如果有可能 , 下官希望能够尽量改正 , 博得侯爷的认可。”
怀宁侯根本就不想和他喝什么酒的 , 不过目光触及那缠着红绸的酒坛子,忽然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也不知道这傅青宁是给纪溟灌了什么迷魂汤 , 让纪溟一个大男人围着个女人团团转 , 甚至不惜得罪他 , 那他不如就破坏了两人的牢固关系。
反正这机会是他们自己送上门来的。
“好啊,既然这样就给你一个机会。”怀宁侯说着,一甩袖子就往外走。
纪溟十分自觉的将酒坛子提起来,在后面跟上。
他经过青羽身边时,忍不住低声询问了一句,“你昨天进宫没出事吧?”
青羽安抚道,“放心吧,我这边的事情已经解决好了,王大海人怎么样?”
“师傅盯着呢,那人胆小却又精明,也是不好对付。”
青羽点点头 , 纪溟急忙跟上怀宁侯的脚步。
怀宁侯吩咐在花厅设宴,虽然只有两人 , 但是后厨也准备了七八个精美的菜品。一切布置完毕后 , 怀宁侯屏退左右。他一改刚才的态度,亲自给纪溟倒了酒。
纪溟受宠若惊,急忙起身道 , “侯爷 , 还是我来吧。”
怀宁侯想着自己态度变得太快 , 会引起他的怀疑,还是松开了手。
两人喝酒聊天之际 , 怀宁侯态度依然平和。
他不解的问,“你到底是看上傅青宁哪一点了?”
怀宁侯是真的不理解。即便那是他自己的女儿 , 他也依然觉得一无是处——除了那张脸好看一些。其余的性格 , 年纪 , 简直都糟透了。
可是溟却说 , “理由有很多 , 一条一条也说不完。”
“大概呢?”怀宁侯非要追问出一个理由来。
纪溟只好说 , “我见到她的第一面 , 就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 那种眼熟就像是上辈子曾经认识过一样。我父母亲不能明白为何我会对一个认识没多久的姑娘如此心心念念。
但我却觉得我们应该已经认识很久了,就算是下一秒马上成亲,我也不觉得突兀。反而是觉得一切水到渠成,就该如此。”
怀宁侯是真心实意地发问,纪溟也是真心实意地回答。
可是他这话说的就是和骗人一样,怀宁侯当然没有相信。
按照他的经验逻辑,这个事件的真实回答应该是这样的:要么就是溟傻到一定地步,被女人牵着鼻子走。要么就是溟有什么把柄在青羽手里,不得不听他的话。
怀宁侯觉得纪溟能为治水赈灾想出那么多良策 , 总不会是个蠢到家的人,所以肯的是被威胁了。
他说 , “你可以把实话告诉我 , 我其实能帮你。”
纪溟不明白,“您这是什么意思?”
怀宁侯露出他什么都懂的表情,“纪大人是个有能力的人,为了大局一时屈居人下是可以理解的 , 但是你总不会想着一辈子被人捏在手里吧。”
纪溟明白了 , 这是把他当作青羽的棋子了 , 不过他还真的是自愿的。
“多谢侯爷的好意,只是我的麻烦一般人真的帮不了。反而还会拉侯爷下水。”纪溟把事情说的很严重。
但怀宁侯一咬牙 , “不要着急 , 你还有时间可以慢慢想想 , 你要搞清楚了 , 那只是个女人而已。你要弄明白谁好对付 , 谁不好对付。”
纪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两人边喝边聊 , 各自都是心怀鬼胎。几杯之后 , 怀宁侯很快开始觉得头晕 , 眼前的纪溟也重影了。
他揉着眉心说 , “这御赐之物……确实后劲十足啊。”
“侯爷,下官不胜酒力,不能、不能继续了……”纪溟说着站起身,却又倒了下来。
怀宁侯心里一喜,太好了,这小子果然酒量不行,他探出手去晃了晃人,纪溟一点反应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