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月怒道,“什么叫几件事没说全啊 , 你明明是该说的都没说!我伤成这样你都应该负责我医药费。”
杜明月只是那么一说 , 可罗老虎一听要掏钱就急眼了,谁跟他要钱就是要他的命!
他怒的拍案而起,“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你!怎么就我们负责了!又不是我们打的你——”
张永秀急忙上前拦着自家男人,背对着杜明月,疯狂给他使眼色。
女人看女人就是准的。
张永秀早就摸透了这个杜明月是怎么回事了 , 这女的吃软不吃硬 , 只要是哄着来就没问题。而且他们两口子出门在外的谁也不认识 , 要是不靠杜明月就没依仗了,干嘛把人得罪死啊。
罗老虎被劝回去了 , 张永秀转头凄凄惨惨的说 , “姑娘啊 , 我们真的不是卖孩子 , 那丧尽天良的事儿畜生才做得出来!谁要是卖孩子,谁天打五雷轰!
我们给孩子说亲 , 只是想给她找个老实可靠的人家 , 让她后半生安稳。”
罗老虎这下反应快了 , 跟着颓废的哀叹一声 , 抠门守财奴再次变成了操心老父亲的形象。
张永秀继续说 , “可是我们没读过书,好多事都不懂,我们只知道身边人都是那样,长大了就成家,成家了就生娃,就希望女儿也能这样安安稳稳一辈子。
我们多要彩礼,就想让女儿显得金贵,被婆家重视,不是做买卖,真的没卖人……”
杜明月心里迟疑但嘴还硬 , “但是你女儿年纪还小,根本不到结婚年龄。”
罗老虎说 , “我们村很偏僻 , 别看现在火车四通八达的,但是从这去我们那路上要跑三天呢,都不算来回倒车的。
我们那边的人都是这样的 , 年纪差不多了就办婚礼住一起 , 啥时候年龄到了啥时候扯证。像是我们这辈人 , 有的结婚一辈子了也没领结婚证。”
其实这句是假的,不领结婚证孩子的户口可不好办 , 但是那个年代对杜明月来说有些遥远 , 所以她信了 , 也动摇了。
杜明月想 , 老一辈人的思想跟不上国家发展也是正常的 , 但初衷不都是为了孩子好么。罗招娣可以好好和父母商量的 , 没必要一点不如意就做绝了。所以想来想去还是罗招娣太鲁莽了。
她软了语气说 , “那你们以后可要好好沟通啊 , 她一定会理解你们的。”
张永秀敏锐的捕捉到了她话里的意思,“你以后不帮我们了啊?”
杜明月连连摇头 , “我倒是想帮了,可你看我这样,我医药费都不知道找谁负责呢,再去了罗招娣肯定还打我。”
张永秀是豁得出去的,噗通就给跪下了,开始嚎啕大哭,“你别不管我们啊,我们这孤苦无依的,我上哪找人帮忙啊!这事儿怪我们不好 , 我们给你掏钱,我们倾家荡产也给你治病啊!”
罗老虎也跟着媳妇儿跪下演戏,“对 , 我们买房买地都要补偿你啊!你是个好人 , 不能让好人吃了大亏了。”
他俩哭天抢地的样子着实有些夸张,但杜明月感动了。
她胳膊疼扶也扶不起来,最后一咬牙说 , “行了你们别这样了 , 我管还不行么,我再想办法试试!”
两人哭声戛然而止 , 都是笑着站起身了。
终于送走了杜明月,张永秀揉着膝盖说 , “他妈的 , 刚才太使劲儿了。”
罗老虎满意的说 , “老婆子还是你能耐啊 , 真是一求就答应了。”
张永秀娇嗔道 , “我看女人就没错过。这丫头耳根子软 , 好拿捏 , 哄哄就听话了。你刚刚不应该和她急眼 , 她要不帮忙咱们 , 咱们就找不来人了么。”
罗老虎不屑道,“啥破记者,也没啥能耐啊,你说咱们在这都好几天了,房租都是钱,还不能自己做饭,也不能天天下馆子啊。再找不来人就赔死了。”
“行了,反正租了一个月的,早几天晚几天都是那些钱。等咱把人弄回去了 , 让老陈家给咱加钱不就行了。”
“说的也是,招娣现在好歹是个大学生啊 , 就五千可不行 , 那是高中学历的价,咱丫头起码也值个万八的,再要他个三金五金啥的 , 也就回来了。”
……
杜明月答应了罗家夫妻后 , 没再贸然去找罗招娣 , 而是先养伤几天再想对策。
他们打架的事没引起什么特别大的动静,毕竟这年代网络也不发达 , 只是在学生当中广为流传。说是外语学院曾经一起打过一个伪装成记者的人贩子。
潘向文听说罗招娣被人骚扰 , 差点被带走 , 过来关心她。罗招娣正是脆弱需要人的时候 , 没有再和他计较之前的事 , 俩人就这样和好了。
约莫一周过后的一天 , 潘向文从寝室出来 , 被一蹲守的漂亮女生拦住去路。
姑娘说 , “你好,你是罗招娣的男朋友么?”
“是啊,你是?”
杜明月柔声道 , “是这样,我有事想和罗招娣说,只是——”
“哦,她在二号楼宿舍,你不认识路的话我可以找个同学带你过去。”
杜明月连忙摇头,“那倒不用了,我知道她住哪里,但是我怕她见到生我气,我不敢过去。”
“你……什么意思?”
“我和你说实话吧,其实我就是前几天的那个记者。之前我在大庭广众下采访她 , 不小心伤了她的自尊心,确实是我做的不好 , 我想和她道个歉。”
潘向文一脸奇怪 , 先前那事传的沸沸扬扬,但亲眼所见的人只是少数。所以他一直以为涉事记者是个嘴上没把门的中年妇女呢,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年轻漂亮又柔弱的小姑娘?
潘向文本来是要生气的,可是杜明月水润的眼睛望着他 , 带着胆怯和小心翼翼 , 叫潘向文说不出指责的话来。干巴巴的说 , “那你、你以后可别这样了啊,就引以为戒吧。”
“罗招娣和她的父母都有自己的理由和说法 , 所以我也是……哎。怪我没能好好调解两方矛盾。”杜明月面露愧疚。她虽然身材高挑 , 但在高大的潘向文身边依然得小鸟依人和可怜。
潘向文不由得生出怜惜之情说 , “你要是和招娣道歉 , 她一定会接受的 , 她人特别善良。要我帮你转达么。”
杜明月摇头 , “我觉得还是当面比较有诚意吧 , 但是她未必愿意见我。”
“所以你来找我是想怎样?”
“我这个请求可能有些冒昧了 , 希望潘同学能帮忙劝劝她。其实她原不原谅我都好 , 我对她来说只是个外人,但是她父母真的很可怜,也真的不是她想象的那个样子。他们一家人只是太缺乏沟通了。
你也不希望罗同学永远和家人分别吧。”杜明月水汪汪的眼睛看向潘向文说。
这高帽子扣下来,潘向文还真不好反驳,讷讷的道,“我当然是希望她好的。”
“如果你愿意听,我可以把他们的事情都告诉给你,如果你了解情况以后也不想帮忙,我不会纠缠的。”
人都是视觉动物 , 只是有的人脑子跟着五官走,有的还能坚持自己意见。
但显然潘向文是前者。
他不忍心拒绝这样一位漂亮美女发来的散步邀请 , 但借口自己只是想更了解自己女朋友的事情 , 也能平息内心的愧疚感。
“好吧,我们聊聊吧,我知道有个地方很安静。”
随后两人往小树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