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王长青为何要给我打这个电话,一来实在是害怕我妈会出什么事情 , 二来是想说明,王家维持原有的计划也是迫于无奈,我若是想要找麻烦得看准了人。事情的关键就在那位风水师身上 , 若他不出现 , 估摸着此时王长河正在着手第二套方案了。
一想到我妈那个脾气 , 我就十分担心 , 收拾东西就要往家走。李云天见我如此焦急,出声询问。我也不瞒他,告知了事情的起因经过。李云天想了想打算和我一起回去,说是想去见识一下对面的风水师 , 到底是什么厉害的风水 , 不动土就会招来灭顶之灾。
以前听李云天说 , 他自己在风水一途上也有些造诣 , 大家可不敢说 , 但相对而言,中等偏上的水平还是有的。
乡下人最敬重这些所谓的先生,不管是风水先生还是阴阳先生,这些人的话在乡下人看来就是金科玉律。按我们村儿老人的来说,人的话有时候不能相信,但风水是不会骗人的,风水先生吃的就是这碗饭,他的话就代表了风水的意思,得罪了这样的人就等于得罪了脚下的土地。
王长河请来了风水大师 , 这很可能就拉拢了全村人的心,我家因此就站在了对立面。这些人一人一口唾沫就能将我家淹了。
乘着车很快就到了村口 , 一进村儿就听到不少叔叔婶婶的冷嘲热讽,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也没有理会他们。不过村里还是不缺好心人 , 一些和我们家走得近的 , 把我拉到一边说这件事情的利害 , 让我回去好好劝劝我妈 , 谁都不忍心见到我们孤儿寡母的沦为众矢之的。
别人有心劝慰,我也有心解释,“黄婶儿,你别担心!王家请来的那位风水大师是真是假还不知道呢!我这次也请了位风水师 , 就是要去会会他 , 看看究竟是他说的准还是我身边这位说的准。”
说完 , 黄婶儿的眼睛就看向了李云天 , 目光之中有一丝鄙夷 , 但又不当着他的面直说,侧过身子拉着我开口道,“小默呀,不是婶婶我说你。你看那人脏兮兮的模样,哪有先生的模样。婶婶我虽然没见过世面,也没有读过书,但也是见过一些先生的。哪位不是气派十足,哪有这样的乞丐打扮。你知不知道,王家请来的那位先生 , 身边好几十个保镖呢,全是开着小车来的。”
黄婶儿的话 , 让我不经意想到了赵延年,他的做派倒是符合黄婶儿口中的高人。不过,村里面没有别的路 , 车子也进不来。刚才在村口并没有看到有什么小车 , 也不知黄婶儿是不是在唬我 , 我也没有和她过多解释 , 乡下人认死理儿,说多了反倒会让她坚信自己的观点。一路小跑,到了家中一看,门上落了锁 , 我妈并不在家。看了看关在笼子里的小家伙 , 和她亲昵了一小会儿后 , 又出门到邻居家打听 , 邻居的二叔就气哼哼告诉我 , 我妈那头犟驴还在后面的坟地里。
此时已经是黄昏了,也不知道我妈在坟地里睡了多少晚了,我着实担心她的身体。匆忙赶到坟地,远远的就看到坟地中间搭起了一顶蚊帐,蚊帐里面架着一张凉板床,上面铺着棉被,我妈正坐在床上吃着饭。
我冲她大喊了一声,然后快步跑了下去。我妈听到我的叫喊声,放下手里的饭碗 , 拍拍手下了床。有外人在,我妈是不会哭的 , 眼睛红红的看着我,问我怎么突然回来了,又看了看我身后 , 似乎没见着她期望的人 , 叹了口气又坐了回去。
我见她过得如此辛苦 , 走过去拉起她就说 , “妈,咱先回家,这里的事我来解决。”
这还是我第一次在我妈面前说这话,以前都是我解决不了的事情找她。我爸和大哥不在家 , 作为家里唯一的男人 , 的确应该负担照顾我妈的责任了。我妈眼泪婆娑 , 看了我好久 , 才点点头。
李云天没有跟我们回家 , 而是留在那里说是要好好看看那地方的风水。晚饭的时候他还没回来,趁着和小狐狸遛弯的空档,我就去了河谷。隔着老远,就看到李云天坐在河谷上面,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不知道在看什么。
还没等我走过去,一个声音就叫住了我,“陈先生您回来了!”
一扭头发现王长青从河谷下面走了上来,上前递了一杆烟就说,“我刚从县城回来,见到您母亲不见了就问看地的工人。他们说 , 是您把您母亲请回家了。我寻思着,您回来了我怎么也得去大哥招呼才行 , 没想到刚上来就遇到您了。”
我听我妈说,我不在的这几天,王长青没少往家里跑 , 没回都没有空着手去。即便是我妈住到了坟地里 , 他也是经常嘘寒问暖 , 甚至提供吃食。对于王长青 , 我又有了不少改观。
不过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想来也是因为我的缘故,不然王长青哪会鞍前马后的献殷情。可是他的表现似乎有些超乎寻常,让我隐隐觉得他似乎还有其他的目的。这话藏在心里琢磨也不是个办法 , 想了想还是对他说了出来。
一听我这么说 , 王长青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 搓着手将我请到一旁 , 然后才对我说起了缘由 , “婉儿的事情,我已经听小儿和小女说了。当晚老爷子就去了,我后来想想很可能就是因为这件事。大哥没有当着我们兄弟的面说出来,是不想整个家散了,我十分感激。不过,要说我最感谢的人还是您,要不是您,小儿和小女的命可能就没了。您才是我一家的大恩人,怎么报答您都不为过。”
我一阵恍然 , 原以为王长青这般对我,只是看在我给王婉儿换了皮 , 之后又参与了王朔的丧葬。没曾想他早就知道了整件事情的原委,如此一来,事情就明了了 , 我也能够安稳。至于事情的真相 , 我并不打算告诉他 , 这时候冒顶李云天的功劳 , 对我家还是有大好处的,这样一来王家就多了一个为我说话的人。
我摆了摆手说了声举手之劳,然后与他寒暄了几句,王长青就说还有事情处理就告罪离开了。
等他走后 , 我才走到李云天的身边 , 问道 , “真人 , 看了一下午了,看出了什么没有!”
听到话后的李云天 , 忽然转过头来,指着下面的山谷就问我,“小子,仔细看看这地方,有没有觉得很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