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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二十年后的回信

第一章 二十年后的回信

   我出生那年,我爷爷就死了 , 死的时候才五十岁。生老病死本来就是常事,表面听上去,除了感叹一声老头子命不长之外 , 没什么值得好说的。
  可真正见过老头子死状的人才清楚 , 那场景是有多恐怖血腥。
  那天 , 村口的二狗子 , 担水的时候在河边发现了老头子的人皮。
  剥掉老头子人皮的手段非常诡异,从前脸顺着鼻子一直到脖子割开,线条笔直手法娴熟,顺着这道口子将人皮完整的扒了下来。
  而且只见人皮不见肉身。
  这件事当年轰动了整个县城 , 警察来了一批又一批 , 盘问了十里八村所有的杀猪匠和猎户 , 可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最后村里最有经验的一个猎户对警察说了一番话 , “老子打了一辈子猎 , 不知道剐了多少张皮,也见过不少老师傅剐皮。能做到这么干净利索的,还是头一次见。老子剐个畜生都没办法做成这样,何况那凶手还是拿人下手,你想想他得多厉害,没有个几十年的经验是不可能的。而且老子说的这个经验指的不是杀畜生,得是杀人剥皮才行。”
  警察在我们村转悠了整整三个月,案情依然没有丝毫进展。
  此后,这件事情就没了下文。
  我家发生的怪事还不止这一件。
  就在老头子三年冥诞的那天 , 我爸和一个陌生人走了。
  这一走就是二十年,起初那两年我妈没少往派出所跑 , 可每次都是哭着回来。
  整整二十年,我爸没有来过一封信,我和我妈都认为他应该回不来了。
  可是在我大学毕业的时候 , 事情忽然出现了转机。
  那时 , 我没能在省城找到工作 , 就打算回家待一段时间。
  我刚走到村口的时候 , 就听人说我家来了个自称是我大哥的人。等我回到家,院子门口已经围满了人。
  我妈眼泪汪汪的颓坐在门槛石上。
  在她面前,站着一个背着黑背包理着平头的男子。
  我走了过去,其实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人是我大哥 , 他高出我半个头 , 五官和我爸长得极为相似。关于我爸的模样 , 我也仅仅是在他和我妈的结婚证上见过。见到这张脸时 , 我有一秒钟的愣神 , 差点就把他当成了我爸。
  察觉到我看他,他也扭头看向我,然后笑了笑,我也礼貌地回应一笑。
  我走到我妈面前,小声问了句,“妈,这啷个回事?我以前啷个没听你说过,我还有哥哥?”
  我妈看了我一眼,揉了揉发红的眼眶,站起来问我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
  她似乎在故意逃避这个问题 , 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我简单应付了两句后 , 就继续追问她。她瞪了那男子一眼,嘴里恶狠狠说,“什么哥哥不哥哥 , 老子不晓得。”
  说完就拉着我进了屋 , 全然不理会那个男子。老妈的做法让我有些尴尬 , 我不清楚她为什么这么做 , 可院里的那个男子是我大哥,这不会有错。
  事情说破了天也是家事,让人看笑话总归是有些不妥。我想了想还是劝说我妈让大哥先进来,没必要闹得全村人说闲话。
  “怕啥子嘛 , 我们屋里的闲话还少了吗?他们要说就让他们说 , 反正丢的是你那个死鬼老汉儿的人。”
  虽然她没有明说 , 但我已经猜到了七八分。院子里的那个男子 , 多半是我爸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
  这种事情放在城市里算不得什么 , 但在农村却足以让人唾弃。
  子不言父过,关于这件事情,我没有发言权。只是凭空多出来个哥哥,我心里五味杂陈。
  可不管怎么说,他毕竟是我哥哥,于情于理也没有把他拒之门外的道理。我好说歹说,终于是劝动了我妈,把大哥请了进来。
  大哥坐立行走很有规矩,感觉像是当过兵 , 但身上却没有军人那种正气凌然的味道。
  他不说话,我也不知道说什么 , 一时间屋里的气氛显得有些尴尬。这时我妈打破了僵局,操起手侧身看着门口,问他 , “你来做啥子?你那死鬼老汉儿已经死了二十年了 , 奔丧都晚了。”
  大哥一脸平静 , 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封空白信封 , 放在桌上就说,“是他让我回来的,说是有些事情需要我和小默去办。”
  我和我妈同时叫出了声,目不转睛的盯着大哥 , 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这封信是我前天收到的。”
  说着 , 他就把桌上的那封信推到我面前。我毫不犹豫的打开信 , 正要看就被我妈抢了过去。情急之下 , 她似乎忘了自己根本不识字 , 看了几眼就急匆匆的让握念给她听。
  字迹很秀气,让我无法判断这到底是不是出自我爸之手,但我还是照着念了出来:小胜,收到这封信就赶快回家,十五有人会带东西回去,你叫上小默把它处理了。
  信上就只有这短短几句话,后面的就是我家的地址和我爸陈三水的落款,我妈听完之后有些惊讶,“没了?”
  见我点头,她把信又抢了过去 , 泪流满面大骂我爸不是东西,这么多年不回来 , 一句问话都没有。
  哭了几声,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拉着大哥问他知不知道我爸在哪里。见他摇头 , 我妈又骂了两声 , 抱着信回了房。
  被看我妈嘴里骂得厉害 , 但心里比谁都高兴。我也没有想到 , 在我和我妈嘴里死了二十年的人,竟然还活着,这让我对面前这个带给我们家天大喜讯的男子充满了感激。
  我拉着大哥聊了整整一下午,他这人不爱说话 , 基本上都是我问一句他答一句 , 没有丝毫废话。
  好在为问清楚了一些事情 , 大哥比我大两岁 , 名叫王胜 , 随他母亲姓。当年我爸在山东打工的时候,认识了他母亲。
  打记事起他都没见过爸,只是听他母亲说过他爹叫陈三水。二十多年来,他从未见过这个叫陈三水的男人。
  相比之下,我就要比他幸运的多,至少得到过三年的父爱。
  当我问起大娘,也就是他母亲的时候,大哥显得有些不高兴,我只好换个话题。
  其实我最想问的就是爸信提到的东西 , 从信中的语气看得出来,那东西似乎非常重要 , 不然也不会把大哥叫回来。
  可是关于这点,大哥也没办法做出解释,只是说等到十五那天就知道了。
  大哥回来的时候就是十四了 , 信中提到的十五 , 也就是第二天。
  家里很小 , 只有三间房 , 大哥不愿意和别人住一间,我只好把当年爷爷的那间屋子给他收拾出来。
  他的行李不多,我帮他铺完床之后,就要打开他一直提着的小木箱子 , 以为里面是一些日用品和衣物 , 想帮他放好。
  我手刚碰到那箱子 , 大哥忽然高声叫喊道,“别动!”
  我吓了一跳 , 本能的收回手。他眼神冰冷的走了过来 , 拿走了那个小木箱子,然后指了指房门,意思是我可以出去了。
  每个人都有不可触碰的隐私,这点我十分理解。面对大哥的冷言冷语,我也没往心里去,点点头出了房门。
  这晚我没怎么睡,想了一夜我爸提到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兴许是钱,也兴许是别的……
  翌日天还没亮,我就起床出门担水 , 可刚一打开院门,就看到地上放着一口黑漆漆的棺材。
  我吓了一跳 , 扔掉水桶就往回跑,还没进屋大哥就走了出来。他似乎已经发现了门口的棺材,大步走了过去 , 然后掀开了棺材板。
  他似乎定在了原地 , 我叫了几声都没反应。我小心翼翼的靠了过去 , 打眼往棺材里一看,里面竟然是一张带血的人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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