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就还有昏沉的脑袋，瞬间嗡嗡作响 , 紧接着头皮一阵发麻，汗水浸湿了后背。
要是畜生的皮毛，我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 毕竟从小到大见过太多了。可面前的是血淋淋的人皮 , 这东西哪儿是随随便便就能见的。
我被吓得腿肚子都软了 , 一屁股坐在地上 , 张嘴就要叫唤。
大哥一把捂住我的嘴巴，冲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急忙冲出院子。
这种情况，我哪敢一个人呆在这里 , 爬起来就跟了出去。
我俩相隔不过几秒 , 可等我出了院门 , 就已经看不到大哥的身影了。
一转身 , 就看到大哥顺着墙边回来了。我松了口气问他做啥去了 , 他没有回答我而是径直进了院子，站在棺材前像是在思考什么。
我可没他这胆子，离得远远的，一会儿看看棺材一会儿看看他。
眼瞧着天就要大亮了，我家恰好处在路口，保不齐一会儿就有人路过，这口棺材摆在这儿终归不是办法。
我把这话向大哥一说，他回过神点点头，蹲下身子一把就将棺材抱了起来 , 搁在了院子中间。在我的惊讶之中，他又关上了院门。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 , 他又从棺材里将那张带血的人皮拿出来撑开。奇怪的是，这张人皮并没有脖子和脑袋的部分，而且背面隐隐像是写着什么东西。
大哥也发现了这点 , 将人皮反过来铺在地上 , 让我提来了一桶水。
等他将人皮上的血块清洗干净后 , 打眼一看 , 上面用黑线绣着两个大字：画皮。
我不明白这两个字指的是什么，但见大哥的眼神要比刚才清明了很多，多半他应该知道。
正要问，大哥却忽然收起了地上的人皮 , 把棺材抱到墙角让我找一块黑布盖上 , 然后一个人出了门。
我不清楚他要做什么去 , 喊了好几声他始终不理我 , 等我把棺材盖好追出去已经看不到他人影了。
这时 , 屋里传来了我妈有气无力的问话，“小默，大清早的惊叫唤啥子。”
我妈坐在门口的石凳上，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手里的那封信被她整了又整，时不时的抬起头看看院门。
老爸信中提过，十五会有人捎东西来，很明显她是在等这个。
可那东西我已经见到了，并不是贵重手信 , 而是一口棺材和一张人皮。
我家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样子，起因就是老头子的人皮。这东西太邪性 , 我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道怎么和我妈说。
一个人专注的时候，会忽略很多事情。我妈在门口坐了一整天 , 并没有注意到墙角盖着黑布的棺材 , 也没发现大哥不在家。
当天色暗下来后 , 她有些生气骂了我爸几句 , 双眼通红的回了屋。
我也在她跟前坐了一天，表面上是在陪他等老爸的手信，实则是在等大哥。
等我妈睡下后，我翻下床 , 到大哥房前一看 , 里面黑着灯 , 门上还落了锁 , 显然他还没有回来。
大哥不回来 , 我怎么都睡不着，倒不是担心他的安全，就他那一膀子力气并不需要人担忧，我心里惦记的是那张人皮。
有关爷爷的死，当年我在上大学的时候特意调查过，但兴许是凶杀手段过于残忍血腥，网上有关人皮的案例都被封了。
后来我在一个论坛里说起这件事情，由于缺乏充足的证据说明，很多人都把这事儿当作胡编乱造。但也有不少人给我留言 , 不乏有情杀仇杀之类的推测。
直到有一天，我得到了一个较为靠谱的回复：这兴许是某种特殊的祭祀手段。
这个回答一下子吸引了我的注意 , 但当我准备进一步和他深聊时，发现对方的账号已经注销了。
查询了很多年，这件事一直没有结果 , 我不得已就此作罢。
原以为老爷子的事情彻底石沉大海 , 没想到十五这天却收到一张人皮 , 不由得让我将两件事情联系起来。
人皮只有躯干部分 , 让它的归属有了多种可能。但鉴于爷爷的事情，我心中有些惴惴，怀疑这人皮有可能是老爸的。
说句混账的话，一个二十年没有联系过的老爸 , 我对他没有多少感情 , 甚至还有一丝记恨。
连我都是如此 , 我想大哥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毕竟血浓于水 , 人皮的事情我还是要弄清楚 , 不仅要给自己一个交代，也要给我妈一个交代。
差不多是凌晨一点多，大哥风尘仆仆的回来了，见我坐在门口打了声招呼就要往里走。
我眯瞪着眼睛叫了一声，见他没有理会，就跟他到了房门口。趁着他开锁的时间，我就问，“大哥，这一天你去哪儿了？”
他头也不回，拧开锁就进了屋 , 说了句，“办了点儿事儿。”
大哥似乎有洁癖不喜欢别人进他的房间 , 没得到他的允许，我是不敢进去的。
他也不开灯，坐在床边点上了一支烟 , 托着下巴吧嗒吧嗒抽了好几口。见我仍站在门口没走 , 就扔了一杆给我。是天子烟 , 本地产的 , 和中华一个价钱，一般人可抽不起这种烟。
我点烟的功夫，就听到大哥问了一句，“你还有事儿？”
我极其享受的抽了一口烟，嘴里的话顺着烟圈就冒了出来，“我想问那张人皮的事儿？”
“这事儿和你没关系。”
大哥的回答很干脆 , 甚至还有一丝厌烦 , 让我把准备了很长的一段话生生咽了回去。
还是那句话 , 一是不熟 , 二来他这样的性格沟通起来很困难。
回了屋后 , 我一整晚都没闭眼。
第二天，大哥就要从家里搬出去，听他说他在村口河对岸买了一块地，在那儿搭了一所简易房。
这可不成，既然是一家人就应该住一起，要是他搬出去了，村里人指定会说我家的闲话。
我妈知道了，让我去劝劝，可大哥非常坚持 , 我也没了办法，最后只好随他去。
我帮他提着行李到了村口 , 看见了那所简易房。虽然是铁皮制的板房，但一点都不简陋，里面什么东西都很齐全 , 也十分整洁 , 而且还通了电。相比之下 , 我家的各方面就要差很多。这让我有些尴尬 , 不由得认为大哥是嫌弃家里条件差，才搬出来住的。
从大哥那里回来后，我妈随口问了几句，我把那边的情况给她说了 , 只听她叹了一口气说 , “小胜心里肯定还是怨恨你老汉儿的 , 你这个当兄弟的 , 以后要和他多走动走动 , 毕竟是陈家的种，兄弟间也好说话。”
我妈毕竟比我多活了几十年，看事情也透彻很多，我点点头把这话记在了心里。
中午时分，我遵从我妈的吩咐，做好了饭给大哥送去。可还没走到村口，就遇到了村长王长贵，他见到我就说，“小默，你大哥是做啥子的？”
我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 就问，“王叔，啷个了？”
见我一脸茫然 , 王长贵一拍大腿拉着我就往村口走，边走边说，“你大哥在河边挂了一面旗子 , 好像是在招揽生意。但是我又看不懂那是啥子意思 , 就过去问 , 结果你大哥气冲冲的就让我滚。他是个晚辈我不和他一般见识 , 但他再有钱也不是我们村儿的人，我只好去你屋里问你晓不晓得他在做啥子。”
说着就到了村口，王长贵指着河对面的旗杆示意我看。
大哥的做法的确很古派，甚至可以说很骚包 , 这种竖旗子的事只能在武侠小说里面见着。
旗子上面没写别的 , 就是昨天在人皮上见到的那两个字：画皮。
而且旗子的用料看上去十分熟悉 , 貌似就是那张来历不明的人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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