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尸体倒也不尽然,或者说是很久之前的尸体 , 现在已经变成了两幅骸骨。两人手上拿着像是木棒一样的家伙,木棒的顶端起了一层绿毛,用石子刮开绿毛一看才发现 , 两人手持的原来是铁锹一样的东西。虽说骸骨上的衣服早已经被风蚀掉了 , 但他们手中的青铜工具却证明了他们存活的年代。两副两千多年的骸骨 , 这些松软的骨头都可以称之为古董了。
只是凑近了才发现 , 这两人恰好是死于对方手里的铁锹。这倒是有些奇怪了,两人为何争斗致死?为财?可骸骨之下并没有什么金石玉器,人为财死一说并不成立?
正当我琢磨着,叶天翔凑了上来,问我在看什么。他听完我的想法后 , 说要么是为了钱财 , 要么两人身前就有什么深仇大恨 , 总不至于中了邪吧。说话间 , 他扒拉了一下两人的骸骨 , 只听得沙沙几声响,两颗头骨就变成了一抔糜粉。
早在我学艺之前就被大哥警告过,尸体不容侵犯,鬼神不可不敬。虽说只是两具骸骨,但也当如视之。我出声骂了他几句,然后直起身弯腰告了声罪,便准备过去和叶长庚商量该走那条路。
可刚到叶长庚身前,还未等我说话,叶天翔忽然大叫了一声,“这地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在洞里面出现任何新鲜事物都非比寻常 , 他的话一下子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力。匆忙上前一看,发现刚才头骨化成了糜粉上下耸动 , 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爬出来。等了一会儿,那东西总算是露了头,感情是一只指甲盖大小 , 长得像甲虫一样大小的东西。这种喜阴喜潮的东西 , 在乡下很是常见。
我瞬间就没了兴趣 , 准备站起身离开。可还未直起身 , 那东西就彻底钻了出来。整个身子估摸着有拇指宽长,兴许是环境造就了这么大只。可它的模样很是奇怪,脑袋部分的确和甲虫区别不大,顶多是嘴巴前面的夹子大了一些。但躯干部分竟然长着七八条腿 , 腿上还有一些倒刺 , 看上去锋利无比。
新奇也只是那么一瞬间 , 这东西看上去并不好惹 , 还是不理会它的好。我嘱咐了叶天翔几句便扶着叶长庚走到一边。两人正商量着该往哪边走 , 就听到叶天翔又咋呼了起来。正要出声让他安静些,可一回头却发现,身后一米远的位置已经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甲虫。叶天翔站在甲虫中间,手忙脚乱的清理着爬上裤腿的虫子。
见识过刚才那蚊群的厉害,我不敢掉以轻心,连忙将叶长庚推到一边,然后让叶天翔赶紧跳过来。等他过来后,我掏出火机,准备照着先前的方式给这些甲虫来一下。
又损失了一条牛仔裤。可这次的效果并不好 , 那些甲虫明显要比蚊子灵性很多,见着火就躲开 , 也不慌张齐齐向我们爬来。我这下可没招了,往回跑肯定是不行。只要我们还想从这里通过,一定会再次遇上这些甲虫。一通下来好费力气不说 , 还做了无用功。
想了想我便冲叶天翔说 , “你找一件长一点的衣服出来 , 把面前的虫子扫开一些 , 然后背着叶老进去。”
危急关头,叶天翔也不含糊,扯出一件长衫,背上叶长庚就疯狂的往地上抽打。这些小东西哪里承受得住人的力气 , 一通抽打就抽烂了好几十只。也不知道这些东西靠什么为生 , 身子里面尽是一些散发着恶臭的绿水 , 令人闻过之后脑袋发晕。
我屏着气捡起地上的牛仔裤 , 便要开路。可身前的叶天翔刚走 , 身后就有甲虫迅速扑了上去。我知道自己身后肯定也是一样的情况,一时间我不仅要照顾叶天翔爷孙俩还要提防着身后的甲虫。
这些甲虫的报复心理极强,但又不知退让,死了一拨又有一拨补上,动作更为疯狂。
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警惕了,但脚下的刺痛感,让我意识到自己被甲虫咬了。低头一看,让我心中猛然一怔,脚上的鞋子已经被甲虫啃食得露出了脚丫子 , 裤腿上也爬了几只。
我总算是明白这些甲虫靠什么为生了,对于它们而言万物皆可食 , 先前死去的甲虫尸体早就被它们分而食之了,接下来的目标就是我们三人。我一边催促着叶天翔赶紧离开,一边清理着腿上的甲虫。
可这些东西实在太多了 , 清理了几只又有几只从另一面爬了上来。何况我根本不敢停下 , 一旦站住了就是自寻死路 , 如此一来手上的动作就慢了好些。
也不知是闻多了甲虫尸体的恶臭 , 还是这些甲虫的牙嘴有麻醉的作用,折腾了一会儿之后,我脑袋渐渐有些发沉,意识隐隐有些模糊的迹象。意识到这些小东西的危险 , 我更不敢停下来 , 眼瞅着叶天翔快要离开这里了 , 我也管不了太多 , 迈着大步子踩在甲虫群里 , 脚上已经麻木,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但脚下不停响起嘎吱嘎吱的脆响提醒我战果颇丰。
叶天翔疯狂的逃走了,说是在前面等我。原本跟着他的那群甲虫并没有追上去,而是反过头冲我爬了过来。我一瞧,身左的甲虫要比身右的多得多。略一琢磨,一咬牙一跺脚,噔噔噔就朝着右边的通道跑了过去,不管里面是什么 , 眼下活命要紧。
一口气跑出去数十米,等我停下来喘息时 , 发现那些甲虫并没有跟上来。裤腿上和身上挂着的甲虫也掉在了地上,慌乱的朝着来时的方向跑去。我没有心思去琢磨其中的缘由,只觉着喉咙干涩发紧 , 脑袋昏沉 , 全身汗涔涔的疲惫不堪。
可我不敢停下来 , 此处离刚才的位置并不远 , 若是那些甲虫折返回来,我肯定没有招架之力了。喝光了背包里面的水,仍然难解喉咙的干涩,锤了锤发沉的脑袋后 , 我拖着带血的身子继续往前 , 希望能尽快走到出口。
走了没多久 , 前面就开阔起来 , 隐隐觉着不远处应该是一处宽敞的山洞。山洞通体赤红色 , 里面还有用石头雕出来的桌椅,像是有人住在这里。我没有太多精力打量周围的环境,而是紧盯着石桌上的酒水和点心。
此时我也不管这里的主人会不会怪罪,踉踉跄跄的跑过去,抓起桌上的酒壶仰头就灌了下去。这酒水十分辛辣,辣得嗓子眼儿仿佛着火一般,但我却舍不得放开,强忍着眼泪喝光了一壶酒。
辛辣的酒水后劲也十足,没等我伸手够点心 , 脑袋沉得厉害,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我似乎做了一个梦 , 梦到自己坐在赤红色的山洞里,面前站着一位一身红衣服,头上挂个红盖头的女人 , 她的衣服上绣着金凤。这套装扮我并不陌生 , 当初村里发小狗碾子结婚的时候 , 他的婆娘身上穿的就类似于这一身。很显然 , 面前这女人身穿的是嫁衣。
我有些发懵,不知道为何会突然做这么一个奇怪的梦。没等我想明白,身边就有人叫喊着“拜天地”“入洞房”。然后有人递给我一根红绸,红绸的另一端恰好被身前这女人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