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一边冲我点手 , 示意我过去。我很好奇的看着他,仔细回想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他,不然他怎么会认识我。
兴许是看出了我的心思 , 老人家笑了笑说 , “别看了 , 老头子我一辈子都没出过门 , 你哪里会识得我。赶紧随我进来,时间宝贵可耽搁不起。”
说完,他一转身就进了门,留给我一个颤颤巍巍的背影。
兴许是我从小被村里的老人宠着的缘故 , 我对这老人家的第一印象还不错。这样和蔼的老人家 , 我也愿意亲近 , 想着我便跟了上去。
进门走十几步就到了客厅 , 一水的红木家具看得我眼花缭乱。
我虽然分不清家具贵重好坏 , 但凭直觉认为,这里的每一件都是精品。房间里的布置精心,每一处细节都处理得十分到位,屋子里还飘荡着一股淡淡的沉香。不管从哪个角度上看,都体现了这家主人的品味与格调。
谁能想到,一所外表看似诡异的吊脚老宅,里面竟然竟有如此韵味,着实令我大开眼界。
见我愣神,老人家十分客套的让我落座在大手边 , 然后点上一盘线香插在正堂上的香案里,随后转身离开了堂屋。不一会儿他捧着一杯热茶进来 , 放在了我身边的几案上,缓缓抬手示意我用茶。
以前听村里的老辈讲规矩的时候,我就听说过 , 大手边上首的位置一般是有身份或者尊贵的客人才能坐的。老人家的种种举动 , 完全是把我当成了座上宾 , 这让我有些惶恐。
兴许是察觉到了我的不自在 , 老人家笑着摆了摆手说,“用不着这样,当自己家便是。”
我不知该如何回话,只好点点头。老人家脸上一直挂着微笑 , 看着我久久不说话。他这样子让我有些局促 , 一时间也找不到话题。
老人家看似弱不经风 , 但举手投足之间散发出来的气场 , 甚至要比大哥还要强上几分。大哥的气势表现在不怒自威 , 而老人家的气势则是让人觉得万事在他掌握,在他面前根本生不出其他心思。
我看了他一眼便不敢与之对视,抱着茶杯不停的喝茶。
隔了好久他终于开了口,“你和你爸长得不太像,倒是与你爷爷十分相似。”
前不久也有一个人说过同样的话,他说起这番话的时候,我心里顿时有了火气。可眼下听到老人家这么说,我不仅没有生气,反倒十分好奇。他刚才明明说自己一辈子都没出过门,那他怎么会认识我爷爷和老爸?
心里藏不住话 , 张嘴就问,老人家笑着点点头 , 解释给我听,“他们以前也来过,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 我这儿就没有时间概念。”
我点点头 , 没有接话 , 心里却是有了琢磨。
汉阳路半号的地址 , 是大哥留下来的,我认为他也应该来过这里。
同一个地方,出现了三个与我关系密切的人,这让我不由得好奇爷爷和老爸还有大哥 , 他们来这里做了什么。
听完这话 , 老人家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 但转瞬便恢复如常 , 问我,“是谁叫你来的?”
我不知道为何会突然问这话 , 先前在门口时,他口口声声说等我多时了。很显然他应该是知道今日我会找上门来,不然这老宅也不会出现。可从他刚才的表情和这番话来看,他等的人似乎并不是我。
这让我有些不解,张口回应之后,就询问他缘由。老人家听完笑了笑没说话,一只手不停的磨搓着衣袖,像是在琢磨什么事情。
不一会儿,他眉头一松 , 摇了摇头说,“还真是不服输啊!”
说完这话,他站起身让我稍等片刻 , 然后上了楼,约莫五六分钟便提着一个小木箱下来了。那小木箱看上去十分眼熟,几乎和大哥随身携带的一模一样。
我下意识的以为那箱子就是大哥的。
箱子里装的什么东西我很清楚 , 都是画皮所需的工具。大哥说过 , 往生者都是代代相传。当初我爸回来的时候 , 手里并没有提着木箱。因为我爸把手艺传给了大哥 , 自然也要把工具给他。
现在我也接受了传承,这东西自然应该传到我这儿。
按照之前的想法,我以为大哥会在这里给我留下什么线索,没曾想却是这套画皮的工具 , 这让我心情有些复杂 , 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伤心。
我站起身迎了上去 , 朝着老人家拱拱手 , 然后双手平摊准备接过老人家手里的箱子。
他笑着点点头 , 很自然的就将箱子递了过来。我把箱子牢牢抱在怀里,刚才心里的担忧也一扫而空。既然大哥决定把这东西交给我,想来还会有后续的事情交代。
谢过老人家后,我快速整理好心情,问他我大哥可有留下一言半句。见他摇头,我心里难免一阵沮丧。但下一秒,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麻布递给我,说,“这是陈三水留下的 , 让我代为转交。”
一听这话,我立马又变得兴奋 , 赶忙接过来。
麻布很厚实像是包裹了很多层,里面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东西。想着,我就将箱子放下 , 伸手就要打开麻布。这时老人家出声制止了我 , “陈三水说过 , 这东西不可在人前打开 , 你且回去好生研习。”
既然老爸交代了,我照办就是,收好东西再次谢过老人家,又问 , “不知老人家贵姓?今天我匆忙打扰有些不礼貌 , 他日定当备上厚礼再来打扰。”
老人家没有回话 , 转身看了一眼正堂上摆着的香案 , 里面的线香只剩不到半公分。他忽然态度大变 , 背对着我冷冷说道,“快走,以后也不要来了。记住,出门的时候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回头。”
我不明白他为何要这么说,刚想问,就见他身子开始颤抖起来,咬着牙说,“走 , 快没时间了。”
我这才明白,刚才在门前他为何让我不要耽搁 , 而他进屋后又点了一盘线香,敢情是为了方便计算时间。虽然不知道时间耗完之后会发生什么,但见老人家的模样 , 似乎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 想来定不会有什么好事。
这么想着 , 我便朝他拱拱手 , 说了声告辞就转身往大门走去。
刚一走出房门,身后就传来了老人家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光听声音就知道他现在应该非常痛苦。
尽管我心里十分好奇,但本着听人劝吃饱饭的原则 , 还是没有回身去看。眼看着大门就在眼前 , 此时身后的叫喊声忽然停了 , 接着响起了咚咚咚的脚步声。
我神经紧绷 , 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 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不要回头。可越是这样,心里越是痒痒,忍不住想要回头看个究竟。
谁料一回头,吓得我大叫一声。只见一个浑身鲜血的人朝我快速跑来,一边跑一边撕扯着身上的人皮,一双充满欲望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像是猛兽发现了猎物一般。
我像是被定住了,双腿发软,站在原地根本移动不了丝毫 , 身后的大门也正慢慢合上,我心里发急 , 若是被留在这里那就惨了。眼瞧着那血人离我越发近了,这时只觉着手腕一抖,龙小柒出现在眼前 , 一把将我推出了门外。
随着我身体飞出 , 龙小柒也一扭身化成了一道红光扑了过来。血人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 躬下身子四肢并用努力想要追来。庆幸的是 , 我身子刚一落地,朱红色的大门便紧紧关上。
谨防那血人推开门冲出来,我立马翻身起来,抱着箱子拼命的往外跑 , 直到看不见吊脚老宅我才敢停下来喘息。
这时候我才有时间回想刚才的一幕 , 血腥恐怖再次填满我的脑海 , 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正当我发愣之时 , 周围的雾气在快速消散 , 不到数秒周围就变得清晰起来。四下一看才发现,此时我正站在枯井边,而那被敲晕的青年躺在我脚边打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