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识的回头一看,发现身后这人蒙着脸 , 只露出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两只手也被手套裹得严实,可脚上的鞋子却出卖了他,这人正是上午遇到的那个青年。
兴许意识到我已经认出了他 , 他摇摇头蹲下来摘掉口罩 , 面带怒气说 , “兄弟你不耿直啊 , 不是说那鬼宅要半个月后才会出现的吗,你现在来干嘛?”
让人捉了现行有些尴尬,一时间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没有言语索性就不回答,而是反问他这时候来做什么。
青年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和我手上一模一样的家伙 , 说 , “你不明知故问吗?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你找的那个算命先生好像是个骗子啊!”
他岂能知道根本就没有这么一个算命先生 , 不过既然他这么说 , 我刚好顺着他的话接下去,“你是怎么知道的?”
“嘿 , 晚上我出去吃饭的时候,遇到一个真神仙,他闭着眼睛就算到了我身上哪里有胎记。这样的高人,我自然要虚心求教,就问他鬼宅什么时候出现,他掐指一算就在今夜子时。我一听就纳闷了,怎么和你说的不一样。结果一问才知道,你遇到了骗子。”
他说起这事儿的时候,脸上彻底没了火气 , 反倒有些得意。我也不再和他纠缠,借着这件事遮掩过去 , “对啊,我后来想想也觉得那个人有些不靠谱,你说哪个算命的会自己给自己封天下第一神算。所以 , 我才想着晚上来试试。”
听我这么说 , 他十分认同的点了点头 , 伸头往枯井里看了看 , 见里面没有丝毫动静,便带着阴恻恻的眼神就凑了过来,问我出门的时候为什么不叫上他,是不是鬼宅里面有什么宝贝 , 想自己独吞。
我摇摇头 , 告诉他我只是想来碰碰运气而已 , 要是鬼宅出现了就会给他打电话。
“看你白天畏畏缩缩的样子 , 我就知道你胆子小。我那么劝你你都不答应 , 肯定是被吓着了。不过你怎么突然就改变主意了,是不是因为那个门牌号?”
我也不瞒他,点点头说,“我来找个东西。”
这话勾起了他的好奇心,目光灼灼的盯着我问,“你要找什么?不会是什么宝藏吧,里面要真的有宝藏,可不可以算我一份?”
越说越离谱,索性我就不再理他,转身就朝着对面的街道走。他兴许是以为我不愿意和他分享宝藏,在身后一直叫唤 , “诶,你怎么走了?我不要你的宝藏还不行吗 , 给我看一眼总可以吧!诶,你说话啊!”
一扭身,我便钻进了一个小巷子里,伸手摸向手腕上的珠子 , 喊了几声龙小柒。等她一现身 , 我就问 , “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救救那个傻小子?要是他真的死了 , 估计这事儿会算在我头上。”
她努了努嘴,琢磨了一会儿说,“这好办,等他进了白雾 , 我把他打晕就行了。”
我实在有些受不了那小子 , 问她可不可以现在就把他弄晕过去 , 免得他在我耳边聒噪。
龙小柒摇摇头不说话 , 一问才知道 , 刚才那地方有监控,监控和人眼不同,她可以迷惑人,但绝逃不过监控。这种说法也听说过,网上经常有人上传这种灵异视频,原以为都是一些编造出来的事件,没想到竟然真的有这么一回事。
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强求。
我商量完这事儿准备回去的时候,那小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 对面响起了他颤抖的声音,“陈 , 陈默。白,白雾出现了。”
我没有去想他此时是害怕还是激动,挂断电话就飞奔过去。隔着马路就看到那枯井周围升起了浓浓白雾 , 此时那小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 多半已经进去了。
我暗叫一声不好 , 连忙冲了进去 , 刚一踏进白雾里,就感觉周围的温度下降了不少。我没有着急寻找鬼宅,而是打算先找到那小子,晚一秒他就多一分危险。可这时我才意识到 , 自己根本不知道他叫什么 , 周围全是雾气能见度实在太低 , 想要找到他根本不是一件容易事。
正当我有些着急之时 , 手上的珠子忽然冒起了绿光 , 紧接着周围刮起了一阵风,朝着远处吹去。不一会儿,那阵风又刮了回来停在了我面前,身前响起了龙小柒的声音,“放心吧,那人已经被我敲晕了。”
没见到他人,我仍然有些不放心。在龙小柒的指引下,我很快就找到了那小子。我摸了摸他的脖子,确定他的确只是晕过去了 , 这才长舒一口气,在白雾里面瞎逛起来。
往前走了没多久 , 白雾就稀薄了很多,凝神一瞧,发现前面不远处的半空中飘着两个冒着绿光的东西。我咽了咽口水 , 小心翼翼的走过去一看 , 原来那是两个灯笼。
诡异的是 , 那灯笼就直愣愣的飘在半空中 , 上面并没有悬挂的绳索。这一幕看得我打了个寒颤,扭身准备往另一侧走。这时身旁的龙小柒忽然发声,“先别走,这好像是引路灯?”
我稍微一愣,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 顾名思义引路灯就是用来指路的 , 至于是生路还是死路这就不得而知了。
她让我靠近些 , 试试那两个灯笼会不会有反应。我点点头谨慎往前走了几步 , 距离仅有三四米的时候 , 那两个灯笼忽然抖动了几下,然后朝着前方缓缓飞去。
这有些难以置信,没想到看似诡异的灯笼竟然拥有活物的灵性。在龙小柒的催促声中,我愣愣的跟着灯笼一直往前走。
约莫走了五六分钟,前面就影绰绰出现了一所吊脚老宅。两个绿油油的灯笼,像是归家的孩子朝着老宅快速飞去,几秒后就听到前面传来了砰砰砰敲门的声响。
看到这里,我不由得感叹这宅子的主人手段神奇。不过转瞬我又觉得平常,和大哥打交道的人都不是泛泛之辈。
走到门口站定 , 抬眼一看,发现那两个灯笼已经挂在了门前的钩子上。原本朱红色的大门 , 在灯笼的映照之下变成了淡黄色,恰好将门上的门牌号清晰的显现了出来。
这是一块木质的门牌,边角的位置已经发黑 , 有的地方甚至已经腐坏 , 看样子这宅子存在的时间不短了。事实证明 , 那醉汉的确没有说假 , 这老宅的门牌上果真写着汉阳路半号几个大字,只是这几个字是从右往左书写的,看着略显别扭。
这些倒也无所谓,我为自己这么容易就找到了地方而感到庆幸 , 可同时又担心一会儿门开了 , 里面是不是真的会走出来一个撕开脸皮;凷满脸烂肉的老头儿。
琢磨之时 , 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 门分左右 , 率先出现的是一把黑色的雨伞,和一只穿着黑色皂鞋的脚,往上则是淡蓝色的粗布裤腿。看到这里,我就已经能确定那醉汉的经历不是编造的故事。
人天生就对未知充满了恐惧,加之这种环境更是增添了几分诡异氛围。此时我便是如此,紧张与恐慌占据了主导,心里噔噔直跳。
等门彻底打开之后,我猛然松了一口气。出来的这人的确是一个穿着黑色大褂的老头儿,颧骨高凸 , 面色苍白,身形十分削瘦 , 看上去似乎已经病入膏肓。我们村儿有不少相似的老人家,见多了也就没觉得有多可怕,反倒有些心疼。
未等我上前 , 老人家便抬眼看了过来 , 上下打量我 , 数秒之后忽然咧嘴一笑 , 说,“你来了?等你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