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觉得自己是个笑话,整个房间仿佛都被抽干了空气 , 让人觉得窒息,于是她离开了。
可是即使走出书房 , 又走出别墅外 , 她还是觉得空气异常憋闷,整个碧虚湾都是沈临渊的地盘 , 此时的她只想远离沈临渊,离得远远的越好!
于是 , 她冲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书房内。
沈临渊看着窗口莫羡鱼离开的方向 , 神色难辨 , 眸子闪烁着异样的光辉。
她生气了。
她终于不再是那个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漠不关心的莫羡鱼了。
他的目的达到了。
可是为什么,心口的位置却狠狠的疼了起来呢?
半晌,他低下头 , 看着怀里莫羡鱼扔向他的 , 被包装的格外精致的小盒子,看着,像是打算送给谁的礼物。
会是他吗?
他拆开了礼盒,里面是对精致的袖扣 , 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沈临渊一时有些发怔 , 将它们取了出来。
这时,里面掉出个字条:老公,别生气了,啾咪。后面还跟着个颜文字,(○` 3′○)。
沈临渊:……?
想也知道,这绝对不可能是莫羡鱼会做的事会说的话,顶多买了这个东西给她就算了。
至于这张纸条,不用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沈临渊当即黑了脸。
可生气归生气,他也明白了 , 莫羡鱼跟祁景出去逛街,只是为了给他买礼物 , 为了向他道歉。
莫羡鱼大概是不知道纸条的事情的,不然也不会就这样扔给他。
沈临渊拿着纸条 , 顿时又好气又好笑。
这丫头……
他不该这么逼她的。
他本来想徐徐图之 , 一步步击溃她的心房,可是 , 他还是着急了。
他不该以这种方式 , 妄图让她看清自己的心。
她低垂着头 , 看着手中的袖扣。
这丫头 , 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除了碧虚湾,她又能去哪里呢?
他应该立即去将她找回来。
结果念头刚动,窗外就劈过一道刺目的闪电 , 随之是轰隆隆的雷鸣 , 不知何时狂风大作,竟是要下起雨来。
与此同时。
他来不及多想,夺门而去。
莫羡鱼悲催的发现,自己迷路了!
她蓦地想起刚到碧虚湾时,来接她的人告诉她 , 沈临渊特意打开了那千百盏芍药花灯 , 为的是怕她迷路,她当时还颇为无语。
没想到,这才过了多久,这话竟真的应验了。
以为出门向来都是开车,这才气愤中慌不择路,靠着感觉朝着大门方向走去,结果谁承想,越走越觉得四下陌生。
这谁想得到,她莫羡鱼,居然在自己家里迷路了!
刚想到家这个字 , 莫羡鱼神色忽的暗淡下来,什么时候,她竟把碧虚湾当作家了?
不知不觉中 , 前路飘来一股清甜的气息。
莫羡鱼不自觉走了过去,转过一个弯后 , 便是豁然开朗。
眼前竟是一片苍翠的竹林!
她竟然不知道 , 在这碧虚湾,竟然有这样一片竹林?
夏日西沉的日光,柔和地映射在耸立的竹枝上 , 透露出了一种淡淡的桔红色 , 微风凫凫吹来 , 竹枝摇曳 , 竹叶婆娑,洒落在竹林间的夕阳也变得斑斑驳驳 , 隐隐能听到‘沙沙’的声音。
这样的景色 , 这样的清香,好像真的可以让人的心情慢下来。
她不自觉的慢慢的朝里面走去,一步一景,都仿佛似曾相识。
那一瞬间 , 一幕幕的景象,开始在她的脑中闪现……
天色逐渐暗沉下来 , 不知何时狂风骤起,竹林被刮得东摇西晃,竹叶婆娑摇曳,不断的沙沙作响。
而越走下去,却越是惊人的熟悉。
循着记忆中的路线一路向前,风刮得愈来愈剧烈,雷声也逐渐轰鸣起来,一道闪电忽地闪过,漆黑的夜幕被撕开一条口子般泄出一道刺目的光 , 在这光里,莫羡鱼猛然看到了那座噩梦般的小木屋。
居然真的是这里!
莫羡鱼浑身一抖 , 大雨倾盆而至,她当即被浇了个透彻 , 浑身湿透。
那些她本以为自己忘掉的记忆 , 随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一起清晰的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她看到尚年少的自己,和莫梓纯手拉着手走进了这座木屋……
“小鱼 , 我们就在这里等 , 你妈妈一定会来接你的。她不是最喜欢带你来这里了吗 , 尤其是今天是你的生日 , 她那么爱你,怎么舍得丢下你呢?”莫梓纯说。
“好。”
熟悉的声音不由自主的回荡在她的耳边。
她鬼使神差的走了进去。
木屋中的景致与十一年前好像别无二致 , 就连一丝灰尘都没有 , 似乎是有人经常在打扫,但也没能扫尽她心中的阴霾。
但同时,这阴霾好像也并不是完全的笼罩住了她,似乎有一道光亮 , 穿透这阴霾 , 照进了她的心里。
可她想不起为何。
猛地,她的脑海里响起一个小男孩稚嫩的嗓音。
“你在找你的妈妈?你的妈妈在哪里?”
“你别哭啊,这样吧,我给你画朵芍药花吧,这是我妈妈最喜欢的花了,说不定看到这朵花,你也能想起来你的妈妈呢?”
这是谁的记忆?
她的吗?
可是为什么她会对这个场景毫无印象?
莫羡鱼绞尽脑汁也思索不出,头反而泛起了些微的疼痛,她用力揉了揉太阳穴,不但没有丝毫的缓解 , 反而更加头疼欲裂。
脑海中某些片段一闪而过,她看到一个小女孩蜷缩在这座木屋的角落里 , 不住地抽泣着,但声音已经很微弱了。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男孩蹲在她面前 , 手足无措。
莫羡鱼想,为什么呢?
她又想起十一年前的那件事来 , 想起妈妈告诉她,自己要出门一趟 , 让自己乖乖在家里等她。
可是等了许久 , 妈妈没回来。
“小鱼 , 你妈妈可能出去了 , 我去外面找找她,你就在木屋里面 , 不要出来 , 万一你妈妈来了找不到我们就不好了。”
“可是,我一个人害怕……”她听到小时候的自己这样的声音。
那个时候的竹林已经很黑很黑了:“而且,万一你也迷路了该怎么办?”
“我没事。”莫梓纯笑着说,她想了想,不知从哪里给了她一把匕首:“你要实在害怕的话 , 就握紧这把匕首 , 用她在,你也能安心些。”
可是,一个几岁的孩子,就算有一把匕首又能如何保护自己呢?
这把匕首,到底是可以保护她,还是在她迷迷糊糊又不甚清醒的可能反而会伤害自己的可能比较大呢?
但那个时候的她,十分相信莫梓纯,从来没有怀疑过她,所以乖乖在里面等着她们。
可是等啊等,等啊等,逐渐月上中天 , 还是没有一个人回来。
妈妈没有,莫梓纯也没有。
等她想要回家的时候 , 才发现木屋被人反锁了。
夜晚的竹林越来越冷。
她吃完了莫梓纯给她带来的生日蛋糕,可她根本抵御不了寒气的入侵。
月光穿不透的竹林里一片黑暗 , 她拼命的拉扯那扇门 , 却怎么都打不开。
她拥进力气去呼喊,喊妈妈 , 喊叔叔 , 喊爷爷 , 喊莫梓纯 , 可是,她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 却没有等来一个人。
是啊 , 在那样一片苍翠却罕无人际的竹林中,又怎么会有来人呢?
她渐渐失去了希望,她已经没有力气去哭,去喊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这时,她听到一个同样稚嫩的声音 , 穿过了十一年的时光 , 响在她的耳畔:“不要哭,坚持一下,我救你出来。”
然后,她仿佛看到一个身披月光,并不高大的身影,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推开了那道她无论如何也打不开的门,也打开了她的心门,就这样走了进来。
可是 , 无论她怎么努力,她都看不清楚那个人的身影 , 容貌。
这段记忆是如此的陌生,当年,真的有这样一个人吗?
朦朦胧胧的 , 莫羡鱼向着木屋的角落走去,她记得那里是……
她蹲下身 , 看到在木屋角落的墙面上,有仿佛是用刀刻出的一朵芍药花。
忽然 , 她的记忆里 , 又出现了那个脏兮兮的小男孩 , 正拿着一把匕首 , 仿佛很不熟练,手甚至还有一些颤抖 , 却依旧一下一下的 , 在墙上刻出这朵芍药花。
在他的旁边,是一个小女孩,大大的眼眶里还残留着一点泪珠,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小男孩在墙上刻芍药花。
那个小女孩 , 分明是十一年前的她。
但一旁的那个小男孩 , 她却看不清面容,只觉得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的手不禁抚摸上那朵芍药,十一年过去,依旧历久弥新。
可是,那个小男孩,到底是谁?
她为什么完全想不起来?
莫羡鱼仔细的回想,脑中却依旧是一片空白,越深究,不但越没有思绪,依旧平复的头疼反而又加剧疼痛起来。
她扶着墙面 , 摇摇欲坠地站起来,眩晕感一阵一阵传来 , 她仿佛下一秒就要摔倒在地上。
“小鱼!”
迷迷糊糊中间,她好像听到了沈临渊的声音。
循声望去 , 她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 , 忽地出现在木屋口中,那伟岸的身影 , 朦胧中 , 好像和某个不甚高大的身形渐渐重叠在一起。
沈临渊……?
他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