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羡鱼还没说话，小文就道：“我们就别为难老大了 , 莫总这明摆着就是要捧莫二小姐，又有谁能拦得住呢？”
小武还是不死心：“可我们老大也是莫家大小姐啊，上次老大都能帮宋总监化险为夷，这次我相信老大也是一定可以的！”
未了 , 又补上一句：“老大 , 不过就是钱的问题，你不准备帮一帮宋总监？”
“哪里是钱的问题？其实到了这种地步，钱都是小事 , 难就难在没有材料。”老崔道。
“什么材料？”小武问。
“蕾丝啊。”小文：“莫二小姐的留白 , 和宋总监手上的项目 , 同时需要用到一批材料 , 还都是同一家的进口蕾丝，现在莫董把资源给了他的宝贝女儿 , 宋总监就是有钱也没办法啊。”
顿时 , 空气中一阵沉默。
最后，三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莫羡鱼。
“看我干嘛，我有什么办法？”莫羡鱼盯着电脑，目不斜视的道。
“你没办法？”小文笑了起来。
“咱们老大什么时候能没办法？”老崔也笑道。
莫羡鱼无奈叹息。
这一群人是非逼着她跟莫梓纯对着干是吧？
嫌她的日子太好过了？
“老大……”小武哀求了起来。
“不就是材料的问题吗？为什么非要用进口蕾丝？崇洋媚外就那么好？”莫羡鱼冷笑一声。
顿时 , 三个人看着她 , 恍然大悟。
随着上班时间的来领，一群人一哄而散，偌大的办公室里又只剩下莫羡鱼和崔明两个人。
至于宋昕的问题，谁都没有再提起。
下班时间一到，莫羡鱼收拾好东西，刚站起来，一旁的老崔就看过来，了然道：“老大，是沈总来接你下班了吗？”
莫羡鱼只是笑笑，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身后的老崔露出个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笑容。
莫羡鱼刚走出门 , 电话便响了，正是沈临渊。
“沈总这电话 , 可真是比闹钟都准时啊，怎么 , 想请我吃什么好吃的？”莫羡鱼笑道。
“那要看我们沈太太想吃什么了。”
“那我真是太没口福了 , 本大小姐今天有约了。”
“是吗？”沈某人低低的笑声传来：“谁这么好的运气，能让我们沈太太请客？”
“怎么可能？我那么抠门！”
莫羡鱼笑着挂上了电话。
今天早上是沈临渊送她过来的，她也没有车 , 便走出了莫氏大楼 , 一个人慢悠悠的顺着人行道走着。
忽然，身旁传来一声：“小鱼！”
莫羡鱼寻声看去 , 看到路边一辆白色的奔驰 , 驾驶座上漏出一张清丽典雅的脸庞来。
是宋昕。
“这么巧？”莫羡鱼笑道。
“莫小姐今天没有开车？”宋昕问。
“是啊，没车，不知道宋总监是不是方便送我一程？”
“当然可以！”
宋昕一笑 , 莫羡鱼也随之上了车。
宋昕发动了车子 , 刚想说话，莫羡鱼道：“有人跟踪，先往碧虚湾的方向走。”
宋昕点点头。
结果，就快到碧虚湾的时候 , 莫羡鱼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打开一看，是沈临渊发来的一条微信：
沈太太 , 我想请问您到底是何许人也，为什么下个班都会有人跟踪？
莫羡鱼微微一笑，回去一条信息：既然一切都在沈总的监视之中，那想必人已经被您甩掉咯？
沈临渊：沈太太以为呢？
随之，发来一个定位。
邀月湾。
这家餐厅她知道，或者该说，全北城的人只要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基本上都有所耳闻。
就算在寸土寸金的北城，邀月湾，也是这些富贵宦达的不二首选。
它坐落于北城海岸线边，无边无际的水岸尽收眼底 , 虽在近郊，但游人如织 , 地里位置好得不能再好。
不过，即便是如此优渥的地理位置 , 邀月湾平日还是客人廖廖。
无他 , 而在于它的保密性。
邀月湾采用会员制，没有会员根本不得进入 , 即便是本店会员 , 也是需要提前预约 , 才得以进入这家餐厅。
然而 , 根本没有人知道邀月湾的会员到底是如何选取的，普通人根本摸不到门道 , 就连她 , 身为莫家的大小姐的莫羡鱼，也无从得知。
重重筛选之下，能出入邀月湾的，必定非富即贵。
而好巧不巧的 , 此时的她 , 恰恰需要这样一家私密性极强的餐厅，邀月湾正是其中首选。
不过她根本没有邀月湾的会员，这沈临渊倒是来的及时。
“羡鱼？你怎么了？”宋昕注意到她的沉默。
“没事。”
莫羡鱼收起了手机：“我们去邀月湾，位置已经订好了。”
宋昕惊讶地看她一眼：“你居然还有邀月湾的会员？”
……
邀月湾。
两人抵达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 绚丽的晚霞染红了海面上的大半天空。
不同于寻常餐馆的人声鼎沸与烟火气息，邀月湾处于一片祥和的宁静中。
门口的迎宾人员确认过两人的身份后，将人带到了一处雅间。
为确保顾客的需求，邀月湾没有大厅 , 只有一间间的包房。
服务员有条不紊的上菜。
宋昕看着那一道道精致可口的凉菜，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 “有时候我在想，身份和地位，到底代表着什么？”
莫羡鱼看她一眼 , 默不作声。
宋昕苦笑一声：“我现在的处境，你应该早有所耳闻吧？”
“听过一些。”莫羡鱼点点头。
“我说句实话 , 我现在的确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宋昕食不知味地品尝着餐盘里的饭菜。
“如果莫氏没有羡鱼你，我是真的打算走了。事到如今我甚至不知道留在莫氏还有什么意义。”
之前的抄袭事件已经伤透了她的心，现在又……
“你难道没有想过 , 这何尝不也是一种机会？”莫羡鱼突然道。
“什么机会？”宋昕奇怪。
莫羡鱼却没有再继续下去 , 反而道：“你项目的事情 , 我听说了一点。有些路走不通了 , 及时更改路线，其实也未尝不可，不是吗？”
“这就是你所说的，换一种材料？”
莫羡鱼：“……”
宋昕：“这我也不是没有想过 , 只是 , 先不提资金被莫致远断掉的事情，只先前的那家供货商是莫氏的老朋友这一点，都让我为难。
双方磨合了这么多年，只有这一家的蕾丝 , 能做出来莫氏所需求的视觉上的华丽和材质上的贵气 , 短时间根本找不到可以想媲美的蕾丝。就算有，也说不好跟他们的风格适配度如何。
重新找一家供货商要耗费太多的人力物力了，就算真的能找到材质符合的，也还需要重新磨合双方的风格，操作起来太困难了 根本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完成的。”
宋昕说着就忍不住叹息。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放弃自己的项目。
“风格？”
莫羡鱼突然嗤笑一声：“莫氏这些年，还有自己的风格吗？”
那一瞬间，宋昕惊愕的看着她。
莫羡鱼也没有理会她的目光，就自顾自的吃东西。
宋昕忽然笑了：“莫氏所有人都在传言，莫家大小姐每天只顾着打游戏 , 醉生梦死的混日子，殊不知 , 莫氏的一切，都在你的意料之中。”
莫羡鱼淡淡一笑：“莫氏 , 可是我小叔的心血。”
“雅臣……”
提起这个人 , 宋昕的眼睛有些湿润了，“这莫氏 , 最可惜的 , 就是他了，当年风光无限的莫雅臣……”
“现在也依旧风光无限。”莫羡鱼淡淡的打断她的话。
“说的也是。”宋昕点头。
随即 , 她又问：“我明白了小鱼 , 你的意思是要我坚持我们曾经的理念和梦想，不要轻易的随波逐流是吗？”
“嗯哼。”
“可是，说回这个项目本身 , 我们的蕾丝一直都是固定的 , 那些花边的构成，是贵族的图腾，象征着贵族的身份。而我们的客户也都是名流社会的高端客户，哪里是能说替代就替代的？”
“你呀！”莫羡鱼笑了起来：“是莫氏限制了你的思想吗？”
宋昕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莫羡鱼一边吃一边道：“你也说了，我们一直做的都是这类风格 , 客户也都是老客户 , 销售到市场上，也不过是维持一个稳定罢了，我们莫氏已经多少年没有走出突破和创新了？长此以往下去，这北城还有莫氏的市场吗？”
宋昕顿时来了兴趣，接着道：“你这倒是提醒我了，据我所知，我们北城就有这么一所工作室，主做蕾丝，不过他所做出来的图腾，并非西方贵族的图腾 , 而是我们中华民族的历史文化，可以说是真正的中西方的结合 , 这样的蕾丝，当真是比那些所谓的进口蕾丝更具有价值和意义。”
她越说越兴奋。
莫羡鱼则是微微一笑。
“听君一席话 , 胜读十年书啊。”宋昕终于大彻大悟 , 随即，看向莫羡鱼：“但是我不懂 , 羡鱼 , 你和莫梓纯 , 可都是一家人啊，你为什么会帮我呢？”
“我不是帮你。”
“我懂了。”宋昕点头：“你所做的一切 , 都是为了莫氏，你是为了莫氏的将来。”
否则 , 照着莫致远的思路 , 这些年来，莫氏的各大品牌风格一致都是围绕着市场需求去做的，各种跟风，风往哪儿吹 , 莫氏就一定会做什么。
虽然当即的销量是不错，可是这样长此以往的结果是什么呢？
一个连自己的风格都不能形成的服装工资，到底还能走多久？
仿佛下定决心一般 , 宋昕重重的点一点头：“你说得对，莫氏确实总该做出改变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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