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夜白:“向晚生性善良,跟你在一起 , 她大概一直不安。现在晏阳这一死,不止是为了你 , 也是为了她 , 为了你们,她心里也一定不好受。她是不想逼你,
其实啊 , 这人生有很多事是不能够避免的 , 比如死别 , 但是还有很多事是可以避免的 , 比如生离。”
陆夜白说完,淡淡的看他一眼 , 给他倒上一杯茶。
但是景云迟已经没有心情喝了 , 起身离开。
不料,又撞到了唐言溪。
唐言溪拿着一枚戒指给他,“云迟,向晚说过 , 如果你来 , 就把这个给你。”
景云迟被狠狠的打击到了。
如果你来。
如果你来。
她怎么能用如果两个字?
她以为,他永远不会来见她了吗?
她怎么能,走的这么狠心?
接过她留下的戒指时,他的手都在颤抖,想当初,他把这枚戒指戴在她的手上,她明知道这是一枚求婚戒指却没有拒绝他,那时候,她是不是已经在为他们的未来做新的考虑了?
可是现在,她摘下了这枚戒指,她走了。
怪他,怪他啊 , 在她对他、和对他们的未来重新燃起希望的时候,他又硬生生的让她从他身边溜走了。
离开了西洲园 , 他去到隔壁,向晚家里。
他以为这都是一场噩梦 , 他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 , 当他进到家里,去到房间 , 她会在房间里等他。
这一切 , 都不过是一场梦。
然而 , 他还是失望了。
这里,哪儿有她的踪影?
房间里 , 每一个角落里,到处是她留下的痕迹 , 她的踪影 , 她的气息,他们一起恩爱过缠绵过无数次的画面,却唯独,少了她存在的温度。
他忽然离开了这里 , 发了疯一样的去找。
她却像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 蒸发了一样。
他连休息的时间都不给自己,去调查出境记录,铁路记录,长途记录,然而,有很多记录都是不全面的,他彻底失去了她的影踪。
晚上,他一个人在空旷的房间里,身边再没有了她的温暖和气息 , 他又想起她温柔的声音:“阿迟,我陪你,好不好?”
她不止一次的问 , 可是,他拒绝了她。
他为什么要拒绝她?
她还给他打电话 , 想来看一看他 , 问他过的好不好,他都没有跟她多说什么 , 还拒绝她 , 后来 , 她终于不再给他打电话了 , 她是不是以为,他为了晏阳的是而在怪她?
还有那一天,最后一次见面的那一天 , 是在墓园外面 , 她一直看着他,目送他离开的时候,她还叫住他,那时候,她在想什么?她希望他做什么
如果他在那时回到她身边 , 给她一个拥抱,她是不是就不舍得离开了?
他不知道 , 他没有答案,只剩下绝望的心痛将他淹没。
也没有办法再在这清冷的房间里待下去,拿着车钥匙又出门去,心里还抱着一个幻想,没有查到她的踪迹,她是不是因为舍不得离去,还停留在这城市里某个角落里默默的等着他?
如果,看到他这么着急的找她,她会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吧?
但,这也只是他的幻想罢了,寒风吹过的街上 , 清冷的没有几个人,更找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直到向闲却给他打来电话 , 说有向晚的消息,并且约在江疏雨的酒吧里。
“你说有向晚的消息 , 向晚在哪里?”景云迟一句废话也不多说 , 立刻就问。
“在这里。”向闲却递给他一张纸条。
向闲却:“通过我一个在旅行社工作的朋友提供的消息,因为向晚现在也算是个公众人物了 , 知道她的人不在少数 , 我这个朋友也关注过她 , 告诉我在将近一个月以前 , 向晚跟着他的旅行团离开了本市,不过没有到达旅游景点 , 而是在中途就下了车 , 之后乘坐火车到达下一站城市,之后的行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这张纸条上有向晚途经的站点,你可以根据它再去查一下她的出境记录。”
景云迟点点头:“谢谢。”
他立刻就要离开,同时还拿出了手机 , 准备打电话让人去调查。
“别这么着急啊 , 坐下来,喝杯酒。”向闲却说的无比轻松。
景云迟理都没理他,只管离开,却在这时,他肩上一沉。
他回头一看,是陆夜白。
“别那么着急走,先打电话吧,打完了我还有东西要给你。”陆夜白淡淡的道。
景云迟点点头。
打完了电话,他回来问陆夜白:“你要给我什么东西?是不是向晚留下的?”
“对!”陆夜白点头:“你别怪言溪,言溪心里对你有气 , 其实那枚戒指不是向晚让言溪给你的,只是跟这封信放在一起而已。言溪想气一气你 , 所以说是向晚给你的。”
说着,陆夜白拿出一封信来给他 , “这是她留给你的信 , 你自己看吧。”
“怎么鼓鼓的?还有什么东西吗?”向闲却好奇的看着那个信封。
景云迟当然不会满足他的好奇心,拿着那信离开了酒吧。
到车上 , 他等不及回家 , 就打开了车里的灯 , 拆开那封信。
那一瞬间 , 他屏住呼吸,只看着她飘逸的字迹——
阿迟,对不起 , 发生了这么多事 , 我想我们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释怀。
你不要找我,也不要来找我,因为我也不知道我会去哪里。
如果有缘,相信我们自会相聚。当然 , 若无缘 , 也请你不要悲伤,人生就是一场戏,悲欢离合,无不散之筵席。
不论如何,希望你能放下过去,寻找到另一份幸福,我也会,永远为你祝福……
寥寥数语,景云迟却用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才消化掉。
然后,他又从信封里拿出另一个小东西 , 是一支很小的迷你录音笔,他立刻按下播放键 , 想知道她还有什么话留给他,却只听到里面响起一首歌 , 是她录制的一首歌 , 一首非常安静,非常舒服的佛语歌 , 整个过程中几乎没有高昂的曲调。
他想 , 她是知道他一定会失眠,所以录制了这首歌送给他?
后来的每一天 , 不管是在他的车里 , 在他的房间里,在他的办公室里 , 都只能听到这一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