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小跟着他们兄妹两个人一起长大,他们的母亲去世的早 , 季琛鹏又只管事业,从不管他们兄妹两个人。
可以说 , 季向秦如兄如父 , 是向晚最重要的人,比亲生父亲还重要的人。
池微这一招 , 太狠了 , 太狠了。
如果 , 真的找不到她杀人的证据 , 向晚就永远走不出这场噩梦,哪怕她还在他的身边 , 也是日日夜夜的饱受折磨 , 生不如死。
他怎么能让她过这样的日子?
景云迟狠狠的闭上了眼睛。
十个小时的时间,快到不过一瞬间,让人还来不及做好心理准备,就该下机了。
季向晚没有等到他叫 , 就睡醒了。
飞机也已经落地 , 她看了看周围的乘客,都在收拾自己的随身行李准备下机。而她自己,还靠在景云迟的胸前,一抬头,便撞进了他的眼眸之中。
“景云迟……”
“我们回去吧、”
似乎是想到了她要说什么,他快速的打断了他的话。
季向晚也没再说什么。
或者说,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吧。
三个人一路沉默的回到了家。
艾丽没有地方可去,季向晚便让她跟自己住在一起,反正那么大的房子 , 她一个人,总是太大了。
到了家门口 , 艾丽拿着行李远远的站到了一旁。
她知道这个时候,那两个人有话说。
果然 , 半晌的沉默后 , 季向晚还是开了口:“阿迟,你以后 , 不要来了。”
景云迟心里一疼 , 拉住了她的手 , “向晚,你准备做什么?”
“不管我要做什么 , 都跟你没什么关系,你走吧。”
他有短时间的无法呼吸 , 屏住呼吸,很缓慢很缓慢的问:“一定要这样?”
“这是最好的结果。”她竟然还能扯出一抹微笑来 , 安慰他,“谢谢你陪我这一路,我也知道我哥哥的死跟你没有关系,不管怎么样 , 都不能怪到你的头上 , 但是,我们之间,毕竟站着太多的人,想起那些人,你会不舒服,我也会不舒服,所以我想,你不要再来找我了,一切就到此结束 , 从今以后,我们之间无爱无恨 , 无怨也无仇。”
“能吗?”他目不转睛的,死死的盯着她:“你能做到吗?”
无爱无恨,无怨无仇?
“阿迟,纠缠不清从来不是你的个性。”她是真的决定结束这一切了 , 不是在耍什么心眼 , 也不是想要逼迫他什么。
所以,她的神情很平静,语气也很平静:
“我知道 , 轻易放弃也不是你的个性。但是阿迟 , 我是真的想结束了 , 如果只剩一种办法可以让你放手,那我只有选择这一种办法了……”
唯一能摆脱掉他的办法 , 他不必问,也知道了是什么办法。
像是顿时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 他再也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 静静的凝望她好久。想问她,她真的这么迫不及待想要摆脱他吗?
但,他终究是没问出口。
什么也没再说,转身,上车 , 掉头 , 离去。
一连串的动作看起来是那么熟练,那么自然。
她呆呆的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双脚象是被定格在了原地,怎么也迈不开,就一直望着他的方向,一直一直……
他从倒车镜里看到了,看到了她一直站在那里。向晚,要我走的人是你,要结束的也是你,为什么你看起来,还是那么不开心?
许久 , 艾丽走到她身边去,小心翼翼的问:“向晚姐……”
“回去吧。”
季向晚叹息一声。
……
景云迟回到了CW集团。
池微听说他回来了,立即到他的办公室去找他。
景云迟坐在办公桌前 , 抬头看着她,手在桌子下狠狠的握成了拳头 , 看着她 , 他的眼中渐渐的汇聚出一层恨意,死死的盯着她。
“云迟 , 怎么了?”她问。
看样子 , 好像她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连景云迟都不得不佩服这个女人的心理素质 , 什么都知道 , 那么恶毒的事情都做出来了,硬是能装作自己什么都没有做过?
“云迟?”她又喊了一声。
“嗯。”景云迟冷淡的应了一声,问:“池微 , 你来北城时间也不短了 , 迟迟不回去,不担心M国那边的工作?”
“一直都是那样,各做各的事情,大家相安无事,我有什么可担心的?”她对他笑一笑。
“这段时间 , 辛苦你了 , 你休息一段时间吧。”
“没关系,我又不累,我留下来帮你。”
景云迟点点头:“那你出去吧。”
池微迟疑了半晌,点点头,“好吧。”
她走了。
明轩进来,将一叠资料以及项目书放到他的面前:“景总,这是这段时间积压的一些工作,需要您签字的,还有一些项目规划 , 需要您顶多。”
“给池微送过去。”景云迟咬牙切齿的道。
“景总?”明轩莫名其妙。
“去吧。”
她喜欢效劳,他就让她做个够。
以免空出来时间 , 去对付向晚。
想到这点,景云迟就恨不得将池微碎尸万段。
明轩不明所以 , 但还是点头:“好的景总 , 我知道了。”
“对了景总,您今天的行程很少 , 也没有饭局 , 这已经到午饭时间了 , 我需要帮您点一些什么吗?”明轩又问。
“不用了 , 你出去吧。”
“好的。”
明轩走了,房门也关上了。
偌大的办公室里一下子陷入死一般的静寂当中。
景云迟靠在椅子后背上 , 狠狠地闭上了眼睛。
一直到晚上十点 , 他都没有离开这间办公室。
直到手机响起来。
他看一眼来电,接了起来:“夜白,什么事?”
“有没有兴趣,去喝两杯?”
“好。”
景云迟去到和陆夜白相约的地点,是江疏雨的酒吧。
酒吧里没什么人,就连服务生都少了许多。
陆夜白不由得笑:“怎么了这是?几天不见,生意萧条成这样了?”
“哪儿能啊?”江疏雨笑道:“陆总到场,我还不赶紧清场?”
“说的是 , 那我就包场吧 , 钱去找向闲却要。”陆夜白道。
“奸商。”
江疏雨骂了一声。
之后,陆夜白和景云迟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陆夜白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问:“这一趟出行,可有什么收获?”
“死无对证。”
景云迟想到这一点,胸口的烦闷就更厉害了,拿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陆夜白仿佛意料之中,点点头,叹息:“这池微,真够厉害,她的计划天衣无缝 , 让人根本找不到她的漏洞。她甚至可以收买人心,利用人性的弱点 , 让人即使死也能死的心甘情愿。怪不得她可以那么狂妄的游走在法律的边缘,她真的太自信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 , 这是他们惯用的手段。不过 , 任何案子只要犯下,都不可能没有漏洞。”景云迟道。
“那你有什么主意?”
“引蛇出洞 , 让池微自己露出马脚。”景云迟一字一顿的道。
“就知道你会这么做。”陆夜白叹息:“你有没有想过,向晚为什么要让你走?”
“她不想让我夹在她和池微之间为难。”景云迟又怎么会不明白?
正如她当初置身事外他和季家的战争一样 , 没有人比她更懂得这其中的煎熬。
但是,他又怎么能不管她?
陆夜白点点头:“是 , 池微是你的恩人 , 她迟早是要被绳之以法的,但是这个人不能是你 , 否则 , 你就是恩将仇报,世人会怎么看待你?这不是向晚想看到的,哪怕她知道这是一条捷进,她也不能利用你 , 让你背上这无情无义的骂名。”
“还有 , 池微可不是一般的人,如果她死了,池家的人,会放过你吗?”
“就算真的要正面硬钢,我也未必会输。”
“但是一定会两败俱伤。”
“那你说怎么办?”景云迟已经动了气。
“除了正面硬钢,还有侧面迂回。”陆夜白:“云迟,你要沉得住气,就算向晚不见你,你也要沉住气,这件事情 , 不能急。”
“……”景云迟一句话都没说,拿起酒杯又是一干而净。
“我说你们两个 , 喝酒也不叫上我。”
向闲却在他们旁边的位子上坐下来,很自觉的给自己倒酒。
反正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 , 就只能借酒浇愁了。
一直到夜里一点多。
季向晚刚刚躺下 , 忽然听到有人敲门。
她披上睡袍前去开门,就看到艾丽 , 陆夜白 , 向闲却 , 都站在门外 , 当然,景云迟也在 , 被陆夜白和向闲却一左一右的搀扶着。
艾丽:“向晚姐 , 景先生喝多了,陆先生和向先生他送了过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您看……”
“收下吧!”陆夜白说。
“是啊,这一路我们都够累的。”向闲却说。
“你们可以送酒店去啊。”季向晚说。
“送酒店谁照顾啊?”陆夜白说了一句 , 对向闲却示意了一个眼神。
于是 , 两个人架着他进了季向晚的卧室,把景云迟放到了床上。
然后,两个人也不拖拉,潇洒走人。
季向晚送他们到门口,谁知,临走之前,向闲却又折回身来,对着季向晚诡异的笑了笑:“那个啥,有句话我还是得跟你说说 , 不然我今晚回去也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