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沈家,沈拓宇明明还说 , 沈临渊有一个等了十一年的人。
很明显他是知道这件事情的。
他知道,却什么都没有跟他说?
最后,她浑浑噩噩的走出派出所 , 一眼看到 , 沈临渊的车子停在大门外。
她痴痴地看着他,这男人,就是当年救她的小男孩?
一段段的影像在她面前闪过 , 她却浑浑噩噩傻傻乎乎的联系不起来。
沈临渊朝她走过去 , 挽住了她的腰身,担心的问:“怎么了?是不是很累?”
本来有很多话要问她的。
比如 , 她暗地里和祁景连手 , 策划了今天的一出大戏,一切都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 才会这样大刀阔斧般的雷厉风行的处理了韩奕扬和李芷清的问题。
但是 , 她却什么都没有跟身为丈夫的他说。
他本来还很生气,但是眼下看她这个样子,算了。
他什么都没有再说。
莫羡鱼也没有说话,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中 , 想着今天的事情。
回到碧虚湾的时候 , 夜已经深了。
经过半天的雨水浇灌,天边的月亮像是水洗一般,皎洁又明亮。
经历了这一天的事情,她本应十分疲惫,但看着这轮皎皎明月,不知为何,她反而没有感到一丝疲倦。
她忽然想去那座小木屋看看。
趁着沈临渊洗澡的功夫,她悄然离开,往树林里走去。
下过雨的夏天的晚上 , 夜风凉爽,甚至还有一丝冷意。
除了今天的这轮圆月 , 一切,好像都和十一年前重叠了起来。
那些她已经忘却的记忆 , 水到渠成般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她仿佛看到 , 面前的小路上,一个缩小版的沈临渊 , 背着十一年前的她 , 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竹林外走去。
两个人的身上都脏兮兮的 , 唯一的温暖只有彼此。
她还听到小沈临渊说:“别睡 , 千万别睡,马上就到家了。”
“好 , 我不睡。”她迷迷糊糊的说。
“你叫什么名字?”沈临渊问她。
“碧 , 碧虚郎。”
“这是你的小名吗?”
“是,我妈妈给我取的。”
“那你大名叫什么?”
“莫羡鱼。”
“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
“是。”
“那你可要记住了,我叫沈临渊。”
这是沈临渊小小的稚嫩的声音。
原来,他跟她说过名字的 , 是她忘记了。
“那你喜欢什么呀?”沈临渊又问她。
“妈妈最喜欢竹子 , 所以她给我娶了碧虚郎的小名儿,她总爱叫我朗朗。但是我喜欢山茶花,我喜欢将来的院子里,有一个山坡,坡上种满山茶花……”
这是她的声音。
所以,从她嫁给沈临渊的那一夜开始,院子中开满的山茶花,还有他给这座别墅取名叫碧虚园。
他还把这一片竹林扩充到碧虚湾里……
一切的一切,都不是巧合。
这么浅显的道理,她当初怎么就不明白呢?
她机械化的走进了木屋之中,看着熟悉的一桌一椅 , 还有记忆中那两个小小的身影,一切的一切 , 她全都想起来了。
是沈临渊。
十一年前,是沈临渊陪她渡过了她二十几年来最痛苦的那一个晚上。
可是 , 她却将他忘了。
原来 , 早在十一年前,他们就认识了。
那天 , 在老天收走了她一个家人 , 让她痛苦不堪的那天 , 她还收获了一个家人。
现在 , 这个人,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
“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身后突然响起沈临渊的声音。
她茫然的回头 , 看到他就站在门口 , 身上只穿着一件睡袍,头发上还滴着水。
想来,是他洗完澡没有看到她,匆忙的出来找她 , 连头上的水都来不及擦一下,
他对她 , 一直都是这么好。
她蓦的笑了,猛地朝他走过去,紧紧的搂住了他的腰身。
闻着他身上传来的沐浴乳的味道,她的心一下子踏实了,喃喃的道:“沈临渊,对不起……”
“你对不起我的事情多了,你说哪一件?”沈某人轻笑,同时,抱进了她。
莫羡鱼顿时说不出话来。
是啊,她对不起他的事情多了。
“那你又对得起我吗?你早就认出了我 , 却一直没有告诉我。”
她说着,抬起头来看他:“你什么时候知道是我的?”
“你从天而降,落进我怀里的那一刻。”
他在说什么?
她努力回忆,问:“你说一*情的那天晚上?”
“嗯哼。”
沈某人点头。
莫羡鱼:“……”
合着他早就知道了是她 , 却始终没有告诉她。
莫羡鱼简直无语,不知道这男人到底在想什么,怎么比女人还难懂?
“太晚了 , 这里凉 , 我们回去吧。”他说。
“嗯。”
回去的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自从第一次发现竹林开始 , 她怀疑过他就是那个救她的男孩 , 她也曾希望 , 他就是那个男孩。
很庆幸 , 老天终于还是眷顾她的。
一直走出竹林的时候,她忽然想起来 , 转头看着他:“韩奕扬和李芷清已经落网 , 但是莫梓纯还逍遥法外,她纵火的事情光有录音是不够的,警方还要查证,现在我爷爷肯定已经知道了,他肯定被气的不轻……”
“那就明天回去看看吧。”
“嗯。”
殊不知 , 莫家现在 , 已经闹翻天了。
莫梓纯跪在客厅里,一句话都不说,任由老爷子责骂。
“你说说你,你说说你,你竟然为了对付小鱼,把莫氏的仓库给烧了,你的良心被狗吃了?要不是小鱼以摧枯拉朽之势力挽狂澜,我们莫氏就完了!你真是要把我活活气死啊!”
老爷子气的一下子站立不稳,跌坐在沙发上,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爸 , 你没事吧?”莫致远急忙去扶他。
“你给我滚开!”老爷子一下子推开了他,用拐棍指着他 , 手不停的颤抖着:“还有你,她胡闹 , 你也跟着胡闹,你们是不是非要把莫氏败光了才甘心?我怎么会生出你们这样的儿子孙女?”
“怎么会有我这样的儿子?”
莫致远顿时也来了气 , 不甘心的道:“你当然不想要我这个儿子了,因为你只要另一个儿子莫雅臣就够了嘛 , 你有了莫雅臣和莫羡鱼,你怎么还会想要我和梓纯?”
“你……你……”
老爷子被他气得浑身颤抖。
“你给我滚!”
老爷子指着大门 , 扭头看向莫梓纯:“还有你 , 从今天开始 , 你被剥夺在莫氏的一切职务,今日里离开莫家 , 莫家跟你再没有任何关系 , 不管你在外做出任何事,都与莫家无关,我不允许你再拿莫家和莫氏招摇撞骗,明天我就发布公告 , 你莫梓纯,再不是我莫家的女儿!”
“爷爷!”
莫梓纯顿时脸色煞白 , 跪着爬到他面前,扶着他的腿道:“爷爷,我错了,你不要赶我走。我求求你,不要赶我走。”
离开了莫家,她会被所有人看不起,她还能有什么?
“滚!现在就给我滚!我再也不要见到你!”
老爷子顿时气急攻心,一下子喘不过气来,捂着胸口跌倒在沙发上。
看样子,是心脏病发作了?
莫致远急忙走过来,“爸,您没事吧?”
“去 , 把药给我拿过来。”老爷子说。
“哦,我这就去。”
莫致远想都没想的转身要上楼 , 结果,袖子一下子被人扯住。
他回头 , 就看到莫梓纯对他摇头。
莫致远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 , 怔在那里。
是啊,老爷子要把莫梓纯赶走 , 今后他就是孤家寡人一个了,还不任由莫羡鱼和莫雅臣骑在他的头上?
而且 , 现在赶走了莫梓纯 , 说不定啥时候还会把他也赶走。
与其如此,还不如……
一抹憎恨的目光朝着老爷子看过去。
“你 , 你们……”老爷子看着他们如出一撤的目光,顿时明白过来 , 他们不会救他的。
他怎么会有这样的儿子,孙女?
还好 , 还好他之前把莫氏交给了小鱼,不然,莫氏真是要完了。
老爷子一口气喘不过来,整个人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 , 是在充满药水的空气中。
“我没死?”他看着洁白的天花板 , 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是啊。”莫羡鱼没好气的道:“那么急着死了干什么?人间不值得吗?”
老爷子惊讶的看过去,是莫羡鱼,和沈临渊。
原来,昨天晚上,莫羡鱼怎么都放心不下,连夜和沈临渊赶过去,就看到老爷子晕厥在沙发上,无关照管。
她顿时气愤不已。
还好老爷子没有大碍,否则她非撕了那两个人不可。
“爷爷 , 您放心吧,您的身体没有大碍 , 休息一段时间就会好,只不过 , 以后不能再这么大发脾气了 , 还是要注重保养的好。”沈临渊说。
“这两个混账!”老爷子提起他们就生气,对莫羡鱼道:“你 , 去 , 以我的名义发布公告 , 莫梓纯已被我逐出莫家 , 今后与莫家没有任何关系。”
“那莫致远呢?”莫羡鱼不客气的问。
老爷子看她那毫不留情的样子,真是一点父女情分都没有。
他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 没搭理她 , 看向沈临渊:“临渊,你说呢?对于莫致远,你有什么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