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他们四目交接。
那一双沉静安然的眼眸里 , 透着一抹浓浓的思念。
季向晚来不及多加思索,立刻打开房门 , 跑下楼去。
景云迟依旧站在雨中 , 隔着雨幕看着她,目不转睛。
季向晚也没有打伞 , 但她还是朝着他跑过去了,问:“你怎么在这里?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也不知道 , 想你了 , 就来了。”他看着她红肿的眼睛,“你哭过?”
她摇一摇头 , “先上车吧。”
总不能一直在这里淋雨。
何况,她刚才下楼的动静这么大 , 她怕管寻看到心里会不好受 , 急忙拉着景云迟上了车。
他们坐在后座上,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告诉我,为什么哭?”
“我不想说。”
“向晚。”他隐隐加重了语气。
但是,她依旧没有说,只是挽住他的手臂 , 把头靠在了他的肩上。
景云迟握着她冰凉的手 , 感觉到她很冷,他打开了车里的空调,又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来,擦了擦她身上的雨水。
还好她没有淋多久,衣服大多都是干的。
他感觉到的冷,应该是她心里的冷。
他只好用手搓着她冰凉的手,用哈气来给她温暖。
直到她僵硬的身子恢复了一些温暖,他将她紧紧的拥入了怀中。
她的脸埋在他的胸前,一句话都不说 , 眼泪一滴滴的流了下来,渗透了他的衬衣 , 熨烫着他的肌肤,最后 , 流进了他的心里。
景云迟高大的身躯狠狠一震 , 低头看她:“向晚,告诉我,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她不说 , 但是眼泪流的更凶了。
“向晚!”他加重了语气:“把头抬起来 , 让我看看你。”
“不要。”
她摇头。
如果池微真的因为她 , 害死了她哥哥。
那么她和景云迟 , 就没有未来了。
但是,她这么沉痛的 , 没有办法表达的悲痛和哀伤,景云迟又怎么会感觉不到?
“是不是你今天查到了什么消息?”他想 , 也只有这个答案了。
“别问了,我求求你别问了……”
她颤抖的哽咽的声音,模糊不清的从他的胸膛传来。
景云迟感觉到了她的痛苦,却什么也做不了,他痛苦的闭了闭眼睛 , 许久 , 他才道:“向晚,能不能让我帮你?”
他没办法看着她好不容易走出自责的阴霾,现在再一次把自己陷进去。
“什么都别说了阿迟,就陪我坐一会儿吧。”她祈求。
“……好。”
他一只手搂着她的腰,一只手把她的头扣在了她的肩上,她无声无息的哭着,眼泪不停的留下来,最后,控制不住内心的痛苦,她张口咬住了他的肩膀。
景云迟依旧一动不动 , 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一样,静静地靠着后背 , 闭上眼睛,一滴眼泪顺着他的面颊滚落……
最后,一直到天亮的时候 , 季向晚才回到管寻的家里。
临别之时 , 她对景云迟说:“我很快就会回去,阿迟 , 你回去吧,别再来了……”
然后 , 她没有再给他上诉的机会 , 便回了屋里。
唐言溪给她回来了电话:
“向晚 , 你要的消息,我帮你查到了 , 那个褚航 , 他的父亲曾在M国是CW集团的一名董事。去年景云迟迁公司回国的时候,褚航的父亲就提前退休了,现在在M国定居。而这个褚航,就是一个花花公子 , 池微根本看不上他 , 他们之间,似乎也没什么关系。”
“那他父亲为什么提前退休?”季向晚问。
“年龄快到了,只差最后几个月,他已经不想回国了,想在M国定居,景云迟就批准了。”
“原来是这样。”
季向晚喃喃自语。
也就是说,线索再一次断了。
她们几乎可以推断出来,这事百分之百就是池微干的,但是这个女人做的事情滴水不撸 , 很干净,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季向晚已经有一些泄气了。
难道她要就这样任由那个恶毒的女人逍遥法外吗?
电话里的唐言溪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孤独无助 , 沉默半晌后,道:“向晚 , 如果没有办法的话 , 就只剩下一招险棋了。只是,云迟难免会受到牵连,你……”
“我哥的仇,我必须报!”
最后四个字 , 季向晚咬牙切齿的说出来 , 然后挂上了电话。
她收拾好东西 , 然后 , 动身前往CW集团。
这里并没有人阻拦她,大概是因为知道她和景云迟的关系 , 只是她那一双红肿的眼睛 , 让人不免多看了几眼。
季向晚一路到达景云迟的办公室楼层,明轩看到她,立即迎了上来,问:“季小姐 , 你来找景总吗?景总正在开会,你稍等……”
但是话没说完 , 就被季向晚一把推开了。
她笔直的前往会议室,明轩根本拦不住,也或者说,是不敢拦。
季向晚一把推开了会议室的门,顿时,会议室里几十个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朝她看过来。
景云迟也吃了一惊,立即迎上来问:“向晚,你怎么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有几个问题,要问一问池小姐!”季向晚死死的盯着池微。
景云迟也看了一眼池微,只见池微不慌不忙的笑道:“季小姐找我有什么事?我们正在开会,请等我们开完会!”
“不可能!”季向晚咬牙切齿的道:“等不了。”
“好 , 向晚,别着急。”景云迟转向各高层:“今天的会议先到这里 , 大家先出去做事吧。”
“好的景总。”
谁都看出来了情况不对劲,当然 , 谁也没有那个胆子留下来偷听他们的谈话。
谁料 , 季向晚冷冷的道:“我看大家还是留一下,今天的事情 , 还要大家都一起听一听。”
“向晚。”景云迟无奈的喊了一声 , 但是看着她的那双眼睛里 , 只有纵容和心疼 , 而无责备。
众高层齐刷刷的目光朝着景云迟看去,只见他片刻的沉默后 , 微微点了点头 , 于是,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景云迟对明轩道:“明轩,去拿把椅子来。”
“不必!”
季向晚没有坐,而是看着池微 , 目光冷冷的 , 似乎要将她碎尸万段一样,随即,将一叠东西拍在了会议桌上:“大家还是先看一看这些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