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庆不是傅立远的孩子,那林妙肚子里的那个呢?是傅立远的吗?”
我突然想起这个问题,临走前才想起来问傅寅。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 说:“如果是 , 她不会跳楼。”
“你忘了?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打算生下这个孩子。”
我一愣,没想到那个时候傅立远和林妙在花园里的对话 , 他也听到了。
林妙那胎死腹中的孩子虽然不知道是谁的 , 但肯定不是傅立远的,而傅立远心知孩子不是自己的 , 也要在全家人面前公布林妙怀孕的消息 , 就是为了刺激傅立衡。
现在鸡飞蛋打,傅立远消沉了很久 , 傅立衡则嘚瑟得不行 , 现在傅广川也不在 , 他难得放飞自我,一连几天 , 公司都没去。
但他高兴得太早 , 傅广川虽然没在家,但这几天赵然依旧以各种名义出入傅宅,说是给还在住院的傅广川取私人用品,实际上是在监视傅立衡。
他这样得意忘形,我也懒得去提醒他,我听从傅寅的安排,让沈氏参加了那个投标会,当天就拿下了单子,沈氏终于解了燃眉之急。
公司能顺利运作后 , 我妈终于不来烦我了,我也终于能过上一段消停日子。果然赵然是傅广川放在公司的眼线 , 傅立衡没回来的第五天 , 我就见傅立远满面春风地回来了。
现在家里就我一个闲人,我本以为他会为林妙消沉很久 , 没想到这才第五天 , 他看到我后又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进门就跟我打招呼 , 说:“大嫂好呀。”
我没理他 , 准备上楼,他却叫住了我 , 我不耐烦地看他 , 他这下倒是收起了他那虚假的笑容 , 跟我说:“大嫂,不如你跟我合作吧 , 你要是答应了 , 我就把你女儿还给你。”
他可真聪明,知道我的女儿不是傅立衡的软肋,转而就来威胁我。
我看着他,说:“什么叫还给我?你把我女儿交给那神经病当狗一样训练,现在你说要还给我,还的是我原来那个痴傻女儿,还是个只要看到女人就扑上去叫妈妈的……”
最后我也没说得下去,傅立远抓住了这一点,语气诚恳地跟我道歉:“大嫂,我也不知道他说的恢复是这种恢复 , 大嫂你放心,只要你肯答应 , 我肯定让我那同学不再在侄女儿身上做这种实验。”
连他自己都承认了那是个实验 , 就这样的态度还想来跟我谈合作,我气得浑身发抖 , 但又拼命忍住 , 笑着对他说:“老二你这不是开玩笑么,什么叫我跟你合作?我一个全职太太 , 什么都不会 , 如果你想跟我合作对付你哥,那你真是想多了 , 你也知道的 , 我跟你哥感情并不好 , 你看他都好几天没回来了。”
傅立远根本不信我的话,说:“大嫂这话就不对了 , 重要的不是你跟我哥感情好不好 , 而是你跟他儿子的感情好不好。”
我浑身一震,以为他发现了什么,冷冷地质问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别装了,傅寅一看就知道跟我哥不和,就算如此他还肯留在傅家,为了什么?”
我心里更慌:“为了什么?难道不是为了傅家家产么?他是傅家子孙,怎么就不能留在傅家?”
“大嫂说你跟傅寅很早就认识了,后来我去问傅寅,原来你们认识还是你自己主动的,为的就是给我哥找外面的私生子回来跟我争,我都不知道 , 大嫂原来这么大度,能不能请你告诉我,我大哥在外面还有多少个孩子?”
我冷哼,“你想知道这个做什么?”
他笑 , “这儿子也不是多多益善的 , 你看傅广川,只有两个儿子还斗成这样 , 要是我哥那些孩子都知道了自己的父亲是谁 , 没准都要来分一杯羹呢。”
原来他是想把傅立衡那些儿子们都找回来大闹一场吗?
我说:“那二弟还真是要费一番功夫了,有那个时间,不如多放点心思在工作上如何?”
他笑:“我会记得大嫂教导的。”
说完转身走了 , 我松了一口气。
之后一段时间他也不来找我了 , 后来傅立衡知道了其实这段时间赵然是一直在监视他的,发了一通脾气后 , 又满肚子火地继续上班去了。
但傅立衡说到底不是做生意的料 , 这个时候他又想依赖他的儿子 , 傅寅。
傅寅在傅氏实习的这一段时间里,能力得到一致认可 , 连傅广川都对他赞赏有加 , 也难怪傅立远一个劲地想拉拢傅寅,却对后来进门的傅品不闻不问。
偏偏这个时候傅寅说他三个月实习期结束了,他要回学校去了。
气得傅立衡大发雷霆,又无可奈何,傅品真的太小,让他进公司,根本服不了人。
傅寅那么干脆地放弃,让我也有点意外,等我去问他 , 他却告诉我他已经找好毕业后的去处了。
我问他去哪,本以为他在傅氏实习了三个月 , 理所当然地进入傅氏工作 , 傅氏门槛高条件又好,是多少应届生梦寐以求的大公司。
但我没想到他给我的答案却是一个我听都没有听过的公司。
我刚要问他是怎么回事 , 他就拉起我的手 , 说:“以后你就是光远的总经理。”
光远就是他刚刚说的,他毕业后将要入职的公司。
我一愣 , 皱起眉头 , 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光远是傅立远自己成立的公司,他邀请我毕业后到他那边工作 , 我答应了 , 但前提是你必须是光远的第二大股东。”
我有点恼火:“你为什么还要跟傅立远扯在一起?”
他睁着一双无辜的眼:“我又没有和他闹僵 , 为什么不能跟他在一起?而且这个时候跟他闹僵不是很突兀么,再说你不是想要他把女儿还回来吗?他答应过我 , 下个星期就让人把你女儿送回来。”他顿了顿 , 看着快要发火的我,才小心翼翼地问我:“你生气了?”
我确实有点生气了,但仔细想想我之前一直跟傅立衡站在一条线上,一直把傅立远当敌人,他故意把我女儿接走后,我也一直把傅立衡当做我的敌人,但仔细想一想,傅立远将我女儿接走,为的是牵制住傅立衡,现在只要他肯把我女儿还回来,我又何必跟他剑拔弩张的呢?
我没有说话 , 傅寅当我是生气,抱着我哄了我一会儿 , 我却开始发现 , 我有点不明白他了。
一个礼拜后,傅立远真把我女儿还回来了 , 我本来还忐忑 , 她会不会像上次一样扑进我怀里叫我妈妈,但这回她见到我 , 没有任何反应 , 呆呆地吃着手指。
傅立远像是看出我的担心,说:“大嫂放心 , 我没有骗你 , 在那之后我同学一直给她做的是正常的复健。”
他这么说 , 我更生气,将女儿从她手里抢走后 , 就不再看她。
但将女儿送过去后也不算没有一点好处 , 她从一出生就被安上注定痴傻的命运,所有人都没有想过要给她一个可能性,便一直只是保障她活着般养着,现在能走能跑了,还会发出点简单的音节。
我把女儿送去正常的大医院检查了一番,医生告诉我,只要坚持复健,恢复基本自理能力不成问题。
我松了一口气。
傅立衡察觉出我和傅立远之间的猫腻已经是几天之后的事情,他狠狠放飞了一段自我后被傅广川狠狠训了一顿 , 这几天夹起尾巴,要做给傅广川看 , 在公司里埋头苦干 , 他原来为了轻松,将自己的工作丢给傅寅做 , 傅寅做得很完美 , 可现在傅寅回学校了,再转手给他 , 他就忙得焦头烂额的。
所以他过了好几天才知道傅立远把他女儿送回来了 , 我又给她找了个正规的复健中心,每过一段时间去看她。
傅立衡知道后当然不同意 , 他不愿意在这个傻子上多花钱。
我气不过 , 跟他吵:“她好歹也是你的女儿,什么叫多花钱?”
我很少与傅立衡起正面冲突 , 因为心里知道斗不过他,傅立衡人前绅士 , 人后禽兽 , 刚结婚那段时间我气不过跟他吵,还被他打得进过医院。
所以现在跟他吵我也有点怕,话说出去后就有点害怕了,他猛地站起身来,指着我的鼻子说:“沈安你算清楚了,你现在花的每一笔钱都是我傅家给你的,你要是再背着我在那个小傻子身上多花一分钱,你信不信我马上就弄死她。”
我心如死灰:“傅立衡,再怎么说那也是你的女儿。”
他笑了起来 , 说出跟那天对白雅说的一样的话:“我不少这一个。”
第二天傅立衡就让人把我女儿从复健中心送回来了,复健中心的人看着我一脸难色 , 说:“太太我们真是没有办法 , 是傅先生一定要我们把人送回来,太太我看你还是找别的复健中心吧。”
说着又低头看着我怀中的女儿 , 喃喃自语一般:“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父亲呢 , 你看她长得多可爱。”
我的手落在她粉嫩的脸颊上,她可能觉得痒 , “咯咯”地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