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跟傅寅转达了他父亲的意思,没想到他很坚决地拒绝了 , 他看都不看我 , 只盯着床上衰老的老人:“我要在医院陪外婆。”
我没说一句劝,而是打了个电话把他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给了傅立衡。
没过多久 , 傅立衡就带着他的助理 , 风风火火地来到了医院。
“现在替他外婆办理转院手续,将她立刻转到市里最好的医院里去。”
“还有 , 再去找两个护工 , 要最好最贵的。”
……
病房里,一阵手忙脚乱。
我站在一旁 , 如同外人。
然后我就看着傅立衡十分亲切地对傅寅说:“你外婆有专业的人照顾护理 , 你这几天给你外婆守夜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过 , 这样下去怎么行呢,你外婆的事都交给我 , 我跟你保证肯定我会把你外婆照顾得好好的 , 你跟我回家,好好吃顿饭,好好睡一觉,明天还要上学的吧。”
我从没见过傅立衡这般低声下气讨好过任何人,要不是知道他这般讨好只为利用这个儿子争家产,我还真要怀疑他是不是突然萌发了父爱之情。
不管怎么说,傅立衡如愿接回了他的儿子,等回到家时,桌子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仆人们很恭敬地排成两队站在两侧 , 等我们一进门就齐齐鞠躬:“欢迎少爷回家。”
那阵仗,说实话有点吓人。
傅立衡却十分得意 , 没看见他儿子脸都黑了。
等坐下来吃饭后 , 也是一片沉默。
傅立衡一直处于找到了儿子的高兴中,或许在他眼里 , 他离拿到家产又近了一步。
我不想坏他心情 , 于是整场都安静地陪吃着。
可是傅寅还在气傅立衡把他强硬从医院带回来,于是对傅立衡的问话都爱答不理的。
傅立衡的脸上有点挂不住 , 就在这时 , 傅寅突然问他:“爸,你还记得我妈吗?”
傅立衡脸色一僵。
他游戏花丛那么多年,不知跟多少女人有过露水情缘 , 傅寅今年都20岁了 , 那他的母亲肯定还是傅立衡也是20多岁的时候认识的 , 那么久远的事情,他怎么可能还记得。
但在这个时候 , 他不说点好听的 , 怎么拉拢他儿子的心。
“当然,她是个好女人,当年是我不懂事,年轻气盛,辜负了她,寅寅,你放心,以后我肯定加倍对你好,把缺失的这么多年都补回来。”
傅立衡何等人精 , 一套模棱两可的话张嘴就来。
可傅寅已成年,这种假话一眼就看得出来。
到底20岁了 , 会独立思考了 , 没那么好糊弄了。
傅寅反应冷淡,傅立衡更觉尴尬 , 眼神往我这边看 , 我心领神会,也只好装作关心他一般 , 夹了一筷子菜给他 , 一边假惺惺地说:“是不是饭菜不合口啊,我看你都没吃多少。”
傅寅的视线顺着筷子落到我身上 , 那凌厉的眼神让我没忍住惊了一下 , 傅寅在医院跟我说过那一番话后就再没看过我 , 我堂堂正正地盯着他看,最后还是他低下了头:“没有 , 胃口不好。”
傅立衡这下终于能找个台子下 , 随即大声叫厨房再做点开胃的菜来。
总算给沉默的桌子撕了个开口,接下来傅立衡问起他学业生活,他也一一作答。
我默默听着,努力当好个陪吃的角色,这时傅寅突然说:“你怎么吃得这么少?”
我和傅立衡俱是一愣,抬头一看他,这才知道他这话是问我的。
连傅立衡都把目光放到了我身上,我突然有种引火上身的感觉:“我一直吃这么多。”
傅立衡也跟着附和:“你小妈减肥呢。”
饭后,傅立衡给傅寅指了他的房间,房间也是早就收拾好的 , 颜色沉稳风格简单,傅立衡也是下了苦心。
可惜傅寅对傅立衡的苦心毫不在意 , 进去后直接关上了门说自己要休息 , 门板差点拍在傅立衡的脸上。
傅立衡今天碰了一鼻子灰,自然又是一肚子火 , 回头朝我:“你跟我过来。”
傅寅是跟踪我被傅立衡发现的 , 傅立衡不用想就能知道我跟傅寅之间有联系,所以我决定坦白 , 我拿出之前整理好的资料 , 把傅寅的那一页递给他看。
他似乎不意外我早就知道了傅寅的存在,只粗略地扫了一遍后,便问我:“就这些?”
我头皮一麻 , “就这些了。”
傅立衡坐在沙发上 , 玩味地看着我:“那就奇了怪了 , 你跟他单单是认识的话,他怎么会大半夜的跟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