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人我已经买通,只要你过去 , 他们会直接把鉴定报告给你 , 其实即便是你不去拿鉴定报告,爷爷也会信你,但是为什么还会比我预计的多了一天?”
我惊了一下 , 我还奇怪怎么那么顺利 , 原来是他早就安排好!他把什么都打算好了,就是想看我会多着急地去救他吗?
但他为什么那么自信,事情会按照他想象的来?
我说:“傅、傅广川可能是把鉴定又做了一遍,所以才拖久了一天。”
我结结巴巴 , 因为他说的没错 , 当天我急急忙忙赶回来后,是想第一时间救他的 , 虽然没有想到要怎么救 , 那时我还没能明白他的暗示 , 但谁能舍得自己刚承认了爱上的男人,转眼就被关进大牢呢?
但傅广川和傅立远的对话让我冷静了下来,等明白过来后 , 我才知道傅寅就是想让我去跟傅广川说傅立远并不是亲生子一事 , 这样即便傅广川生气恼怒,也不得不救他这唯一的亲血脉。
只是我没有想到,我已经按照他暗示的做了,他还是这么生气,气我没有早一点、快一点告诉傅广川,逼他去救他。
果然听了我的话,他马上笑道:“骗我,那份亲子鉴定货真价实,他不可能浪费时间再去做一遍 , 安安,你说实话,你没有第一时间去找爷爷对不对?”
我一下无言以对 , 是的 , 在明白过来他想让我干什么后,我迟疑了 , 甚至想就这么由他去 , 他不是料事如神吗,那我倒要看看这回他要怎么自救。
但这样的想法只是一瞬 , 我还是舍不得他 , 所以即便是冒着被傅广川怒斥的风险,我还是去了。
我冒了那么大的险 , 他却还是这样吹毛求疵 , 让我好不容易压下的火又提了起来。
我说:“那你呢?你就是想让我去说 , 才在被捕的前一天带我去游艇,说是带我出去透透气 , 事实上你是在试探我会不会帮你 , 因为傅立远不是傅广川亲生子的事实,还是我告诉你的。”
我直接说出心中所想,其实我很明白,自己对这样拐着弯来利用我的傅寅很生气,他这样暗示诱导,就如同我之前对他的一般,我都怀疑,他故意这么做,是想报复我之前对他所做。
我皱眉看着昏暗中他意味不明的脸,说:“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吗?”
“对啊 , 我就是想试探你。”
没想到一直沉默的他竟会直接承认,我惊了一下 , 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而此时伏在我上方的他慢慢伸出手来 , 轻抚我的脸,不知为何我全身发抖着。
“如果你真的爱我 , 你不会舍得我在里面吃苦 , 如果你真的爱我,你不会在意你对傅立远的承诺 , 如果你爱我 , 你会立马毫无理智地冲到爷爷面前,告诉他我是他唯一亲生血脉,他不得不救我!”
傅寅直接对我低声吼了出来 , 我震惊地看着他 , 没想到他所谓的试探是指的这个 , 我觉得他疯狂,头一次觉得他是如此的不可理喻 , 我声音发抖地说:“你疯了 , 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么不理智的人。我怎么可能……”
“对,”他又一次打断我,说:“正因为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所以我想看看你会不会为了我变成这样。”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一脸认真地说出这句话的他,没想到他竟是真的期待我会这么做。
“但是你没有,你还是那个冷静理智的沈安。”
“我……”我哑口无言,我已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只能静静看着他。
“而你能这样冷静理智 , 都是因为你不是真心爱我。”
他得出的结论让我惊了一下,我急忙辩解 , 说:“不是 , 那是因为我在生气,你什么都没有跟我说就拉我进圈套 , 要是你提前跟我说一声 , 我肯定会立马冲到傅广川的面前,告诉他……”
“可是那还有什么意义呢?”
他打断我的话,我一瞬间咽下所有话 , 他从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 , 想通过看我有多着急,来验证我有多爱他。
我完全没有想到 , 他在这之后还布着这样一场局 , 我猜透了他第一层 , 没有猜透第二层,行动验证 , 肯定比嘴上说的要来的可信 , 所以我不说了,他只要相信自己就好。
“那你剩下的呢,是不是可以放弃了?”
“什么?”
我没想到傅寅到现在还在跟我装疯卖傻,深吸了一口气说:“先是苏氏,然后就是苏繁了对不对?”
“原来你都知道了?”他挑眉看着我,有些惊讶的语气,我别开眼去。
他笑着抚摸我的脸,说:“为什么要放弃?最艰难的一步,我都走过来了,这时候放弃,不是可惜?”
他始终没有提要具体怎么对待苏繁,而不管是离婚还是伤害她腹中的孩子 , 都是十分残忍的。
我试图劝阻他:“苏繁她再怎么不对,她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你不能这么对你的亲骨肉……”
“谁说那是我的孩子了?”他突然打断我的话 , 我惊讶停下话头 , 看着他,只见他轻笑了一声后说:“你信了?”
我胸口一滞,恼怒地差点想给他一巴掌 , 当时可是他拿着孕检报告跟我说那是他的孩子 , 将会是我的孙子。
见我气成这样,他笑得更加灿烂 , “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 , 那天我是喝醉了酒,但还不至于上了谁都不知道 , 她那段时间心情不好去酒吧玩 , 被人上了还不知道 , 之后怀了孕,便以为是我的了。”
傅寅跟我解释道 , 与苏繁不一样的说法让我惊讶 , 一时我都不知道该信谁。
而这时他已经牵起我的手,在我手腕内侧吻了一下,说:“这下高兴了?除了你,我从没有过别人,即便是苏繁,我也从来没有碰过。”
我气结,因为知道这是傅寅故意说出来的,所以不想表现得多么高兴,只好别扭地扭过头去不看他 , 而他的吻也在顺着我的手臂往上。
如同呢喃一般,他说:“我多么想信你是真的爱我啊 , 就像现在这般 , 在确认了我的忠诚后,你会忍不住高兴 , 但你的爱也到此为止了 , 不是吗?你会高兴,但不会警告我不准碰她 , 有的时候我真的很奇怪,你怎么这么大方?”
我哪儿是真的大方 , 只是在当时的情况下,我必须忍着 , 若是给他一点希望的苗头,我还能顺利离开傅家吗?
我不说话 , 因为怕说出来会惹他生气 , 那个时候的我确实是一心想离开傅家,但他阻止了我 , 我也认了 , 在明白我和他之间永远会隔着一个人后,但我不想看到他这样对苏繁。
苏繁虽然劣迹斑斑,但她是真的喜欢傅寅,在傅寅危难时,只有她是真心为他着急的。
“可是你不能这样对苏繁,她……”我的话被他用吻堵住,他轻声“嘘——”了一声,见我乖乖不再说话后,便缠绵地吻了上来 , 直堵得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也放弃了,前奏已经太长 , 我也不想看到一个冷酷的傅寅 , 况且从一开始我就是在等他来做这件事的。
我在他的怀抱里哭泣,在黑夜里压抑自己的声音 , 他也沉默不语 , 只一遍遍亲吻我,在我身上留下痕迹。
事到如今 , 我也不去说他了 , 好在他还没有放肆到会把痕迹留到无法遮盖的地方。
双方满足后,他抽身而去 , 我疲惫不堪 , 堕入黑甜梦境 , 都没有注意到我和他的对话无疾而终。
第二天我浑身酸软地起床,有些惊讶自己怎么会这么疲惫 , 难道是昨晚太放纵他了吗?我在心里苦笑了一声 , 正打算就这么躺一天不起床时,突然听到楼下传来女仆的惊叫声。
“啊——苏太太!您快把刀放下!”
我浑身一震,急忙冲出门去,便看到楼下苏夫人蓬头垢面,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指着傅寅。
她声音发抖地质问他:“说!你昨晚到底去了哪里!是不是去爬了沈安那个贱人的床!”
我更是惊得差点跪下去,我都忘了,傅寅做得如此决绝,苏家便也会鱼死网破。
像是听到动静,苏夫人猛地转头盯着楼上的我 , 目光如炬,一下子烧洞穿了我!
“沈安!你给我下来!”
她一看见我就吼道,我惊了一下 , 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 难道该下去吗?而且她刚刚说的是什么?傅广川也听到了。
“夫人不用惊慌,”这时管家突然出现在我旁边 , 他使了个眼色 , 一个女仆人迅速上前将我搀扶起来,这时管家继续说 , “苏夫人这几日精神不怎么稳定 , 胡言乱语,请夫人不用在意。”
我勉强维持了镇定 , 然后由女仆人扶着我进了房间。
“我要换衣服 , 你先出去。”
把人赶走后 , 我换了件深色的衣服,然后才下楼。
这时候的苏夫人已经被安抚下来 , 刀子被夺掉丢到了一边 , 苏夫人在苏繁的怀里哭着,傅广川也安慰着,说他不是对苏世成弃之不管,实在是因为苏世成涉及的事情比较复杂,他在想办法。
苏夫人听了他的话,抬起泪眼,问傅广川说的是不是真的。
傅广川很诚恳地一点头,说:“当然,世成是我老友 , 我自然要帮他,本来我今天还争取到了和他见面的机会 , 如果你不放心的话 , 可以跟我一起去。”
“真的吗?”
苏夫人露出笑容,整个人也看起来似乎没有那么疯癫了。
只是在看到我后 , 那眼神又锋利了一下 , 如同刀子一般,惊了我一下。
后来倒是没有再提起苏夫人的那句话 , 傅广川就跟没有听到一般 , 而傅寅也是一脸的泰然,似乎根本没有把她刚刚那句话放在心上。
可是我却做不到那么淡定 , 我和傅寅的关系 , 只要是有一点猜测 , 都将万劫不复,即便是从苏夫人这样精神不正常的人嘴里说出来也是一样的。
可是他们什么都不说 , 我也不敢去再提这件事 , 直到坐立不安地把这顿早饭吃完。
苏夫人要跟着傅广川去探望苏世成,她特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又恢复成了那个光彩照人的苏夫人,她见我还坐在沙发上,特意走过来,与我小声说了一句:“你最好是让傅寅把我老公救出来,不然我就把你和傅寅的事告诉傅董事长,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会是谁先完蛋!”
我惊了惊,她得意地说完这句话 , 便扭着腰跟上傅广川去了。
看着她的背影,我觉得好笑 , 她已经说了 , 现在还来当做筹码,还有什么意义?
今天她的话,要么作为她的疯言疯语 , 纯属她随口乱说 , 要么就拿出证据来,证明昨晚傅寅是真的爬了我的床。
可是想到这里 , 我又忍不住出了一身冷汗 , 她是没有证据,但整个傅家都没有人看见吗,傅寅能确保他每次来的都悄无声息毫无痕迹吗?
一瞬间我觉得整个傅家都可怖起来 , 任何一个此时低眉顺眼的仆人,都可以说他看到了傅寅晚上去了我的房间!
我一下子惊慌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 我一直以来以为的天衣无缝,竟早就破绽百出!
我甚至能感觉 , 等傅广川回来后,他就会来问我是否属实。
我惊慌去看傅寅 , 可是他已经去了公司 , 不在家里了。
我还是担心,于是打了电话问傅寅能否出来见个面。
他似乎有些惊讶,但还是同意了我见面的要求。
见面的地方就在傅氏楼下的咖啡厅,现在越是人多的地方越好,可是将要谈论的却是不能让人听到的话题,我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傅寅倒是坦然,给我点了杯咖啡后,才笑着问我:“这么怕?”
我惊讶傅寅此时的云淡风轻,不由怒斥了他一声,却没想到他笑得更开心了 , 说:“这下明白了?如果我们不想办法,永远只有被人拿捏着的份。”
我更加气得拍了下桌子,说:“所以你就要整垮苏家吗?”
见我这样生气 , 他竟毫无反应 , 甚至算得上是平静地握住我的手,看着我 , 说:“是的 , 那你呢,你怎么想?还是不敢?”
我只觉得他的掌心滚烫,吓得我立马抽了出来 , 急忙看了一下周围 , 才提醒他道:“这里是傅氏,有人认得我们的。”
他只“呵呵”笑 , 往后靠上座椅的靠背 , 而他就这样从容地看着我 , 说:“沈安,做个选择吧 , 要么等着苏繁告诉傅广川我和你的事 , 要么在此之前,堵上她们的嘴。”
我看着一脸自信从容的他,看样子他是已经有了打算要怎么处理苏夫人和苏繁,可是除了她们,就不会有第二个人了吗,把所有人的嘴都堵上?这怎么可能。
而他这样的自信,让我觉得好笑,他让我选择,可有我选择的权利吗 , 他堵死了我后退的路,现在的我 , 即便是想离开傅家都无法名正言顺 , 而我一时也有点搞不明白,傅寅这个时候突然的激进 , 到底是为了我们 , 还是什么。
我深知此刻我如果答应了,将会发生怎样可怕的事情 , 但傅寅根本没有给我选择的权利。
我说:“必须要这样吗?”
他点头 , 然后伸出手按在桌面上,说:“我们即将能堂堂正正地走在阳光下了,这难道不值得你高兴吗?”
我高兴不起来 , 我只有种被逼无奈的绝望。
我说:“随、随你吧。”
这变成了我和傅寅的最后一次对话 , 当天晚上就有人带走了苏繁 , 说她涉嫌故意杀人。
苏繁大吼大叫,说她没有杀人 , 但警察就是说查到了证据 , 人是她杀的,还问她对王凤勤这个名字有没有印象。
王凤勤是傅寅外婆的名字,但除了调查过傅寅身世成长经历的我是知道这个名字的外,其他人连问都没有问过。
苏繁理所当然地大叫她不知道这个名字,她不认识这个人,你们抓错了人。
而这时傅寅走上来,说,王凤勤是我的外婆,苏繁 , 你作为我的妻子,难道不知道吗?
苏繁愣在当场,她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 然后又大声喊叫起来,说她根本没有杀她!
傅寅冷笑一声,反问:“真的?你没有?”
苏繁脸上所有的表情一顿 , 露出个凄惨的笑容来,说:“不是我 , 是沈安 , 她当时承认的。”
我站在圈外,冷静地看着这一切 , 即便是苏繁把矛头指向了我 , 我都没有动一下,他们都说了 , 是找到了她害死王凤勤的证据 , 不是我。
而见傅寅这样 , 我有点怀疑,是傅寅故意找了人来要抓苏繁走。
动静自然惊动了傅广川 , 他问傅寅为什么突然要提起这件事 , 人死都死了。
傅广川的语气里透着不耐烦,他没有注意到傅寅眼中的神情,而傅寅只是说是他们查到了线索,与他无关。
最终警察还是带走了苏繁,苏夫人自然哭得不成样子,丈夫被带走后接着是女儿,谁都承受不来这样的打击,于是当天晚上,她指着我和傅寅 , 当着傅广川的面,说我和他有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