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因为伸出的手一直没碰到想要的文件,他暴躁地再次重复:“小凤快点,你在磨蹭什么?!”
他一抬头 , 看到站在他桌前的人是我 , 怔了怔,才平稳了情绪问我:“你怎么来了?”
“你爸担心你,叫我给你送饭来。”
我把保温桶放到桌子上 , 在他面前拉了个椅子坐下,说:“你在公司脾气一直这么坏?”
他脸色变了变 , 正好这时有个女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傅、傅总,我……”
傅寅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 语气比刚刚柔和了一点 , 说:“你去给她倒杯水来。”
叫做小凤的女生又转身离开,我看着他仍是掩盖不住怒气的样子 , 好心提醒他:“对女生要温柔点哦,而且刚刚那个女生应该比你还大吧?”
他不回答 , 将桌面上的文件稍微整理一下 , 清理出一片可以放东西的地方。
我见他眉间藏着疲惫,不由心疼,问他:“这几天怎么都不回家?”
“忙。”他简单回我一个字 , 自顾自把保温桶打开 , 把饭菜摆开来狼吞虎咽。
我能感受到他对我的冷淡,有些不明,他埋头光顾着吃,也不理我,我坐着没事,便站起来随便走走,没走几步就走到了茶水间,那个叫小凤的女生正一边等水开,一边打电话跟电话那头的人抱怨。
“这工作我真的干不下去了 , 都快十点了还不让人下班,之前明明还挺好的 , 人长得又帅又是董事长孙子 , 我本来还挺高兴能在他手底下工作的,可是谁想到这个星期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 天天加班 , 脾气特坏,明明年纪比我还小……”
她停了停,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对她说了什么 , 她瘪着嘴听着 ,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厉害是厉害啦,但是他要拼的话请一个人去拼好不好 , 我就是个拿死工资的,只想按时按点下班……”
她的话说到这里顿住了 , 因为她看见了站在茶水间外面的我。
她吓了一跳 , 匆忙挂断了电话,一瞬间局促得不知道怎么办。
我说:“好了你先下班吧 , 接下来交给我。”
她踌躇着没动 , 也难怪,刚刚傅寅也没跟她说我是谁,我说的话当然不顶用了。
我只好说:“没事,有我顶着,他不会怪罪你的。”
她依旧不敢,我都没想到傅寅在公司脾气竟坏成这样,一个比他还大的女生竟被他吓成这样,她颤颤地问我:“你是……”
我朝她眨眨眼:“我是他小妈。”
她嘴巴一下子张得跟生吞了个鸡蛋一般,但这下终于肯听话乖乖下班了。
走之前,我让她把刚刚傅寅要的资料交给我 , 她偷偷朝我看了看,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地问我:“请问、你真是小傅总的小妈吗?因为你看着好年轻啊 , 跟我差不多大,怎么会是小傅总的小妈呢?”
我朝她温柔笑笑 , 告诉她:“因为他是我老公的私生子呀。”
她这下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匆匆道别后就抓上包跑了。
我把办公圈好好转了一圈后才回到他办公室 , 此时他已经吃完了 , 保温桶收拾得好好的放到一边,文件又摆满了他的书桌。
他头也不抬:“我吃好了 , 你拿回去吧。”
我将那份资料放到他手边 , 他看了一眼,问我:“小凤呢?”
“我让她先回去了,都快十点了,你不回去休息吗?”
“不用 , 你回去吧 , 你在这我会分心。”
他一再推拒我回去 , 这让我十分不悦,屁股一抬 , 坐上他书桌 , 他的笔一顿,朝我这边瞥了一眼。
我逼近他,看着他的眼睛问:“你在闹别扭?”
这下他终于肯丢下笔,重重靠进椅背里,捏了捏鼻根,说:“没有,真的忙。”
我顺手拿起他处理的文件看了一眼,说:“董事长都下班回家了,你一个实习生哪儿来那么多忙的?”
“爷爷跟我不同,我要学的东西太多。”
“这就是你不回家的理由?”
他烦躁地将头发往后推去,表情一下子变得很严肃 , 看着我定定地说:“我以为你会高兴。”
我一愣,他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 , 两手撑在我身侧 , 朝我逼近:“我努力工作,早一天把傅氏弄到手,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我有点慌 , 但还是努力稳住情绪说:“你这样拼 , 别没等老爷子自然死亡,你就先猝死了,那不是鸡飞蛋打了?”
他脸色一变 , 似乎是没想到这个问题 , 满身的刺终于软下来,靠进我怀里 , “可是你要我怎么办 ,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 傅氏真的太困难了,我想不到别的方法……”
我摸着他的头,说:“先跟我回家吧。”
第二天早上傅立衡在家看到傅寅 , 难掩喜色地朝我道:“还是只有你能弄得住这小子。”
我说:“这下你别又说是我抢你儿子。”
他笑嘻嘻地:“怎么会呢 , 你是我老婆,他是我儿子,咱们是一家人。”
他这说法让我恶心,甩开他想放在我肩膀上的手就回了自己房间。
傅立衡这下似乎终于找到了折中的方法,下班后竟会给我买花,在家一声声叫我老婆。
这让我恶寒不已,连傅立远都看不下去,说:“大哥你这浪子回头有点晚啊,你没见大嫂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傅立衡为了家产脸都不要了,朝傅立远道:“滚滚滚 , 这是我们夫妻俩的事,老二你滚一边去。”
傅立远冷哼,“等大嫂什么时候让你进房门再说吧!”
我跟傅立衡相处多年 , 他是真心还是假装我一眼就看得出来 , 于是对他这样恶心的举动,我只能能躲就躲。
但是他这演技还是骗过了不少人 , 傅广川以为他是真心 , 有的时候见我表现出嫌弃的样子,会皱眉头。
傅立衡装得可像了 , 他说:“老婆我会等你原谅我 , 我之前是做了很多浑事,但我保证以后心里只有你。”
傅立衡自以为算盘打得好 , 但是叫他意外的是 , 傅寅这下对他的态度越差了。
甚至还跟傅立远越走越近了。
傅立衡这下更气 , 问我怎么回事,我也答不上来。
傅立衡终于清醒了过来 , 掐着我的脖子说:“这一切是不是你安排好的?从一开始,你跟我说要给我找儿子回来就打算好了?”
我是留着自己的打算 , 但还没能神到能控制人心的地步,而傅立衡也确实是束手无措了,他前半生春风得意,后半生蝇营狗苟,本以为能白捡个儿子回来保障后生,没想到这儿子一点都不听话。
我也不知道这段时间傅寅是怎么了,被他掐得快喘不过气来,拍着他的手说:“你、放手,我、我会去跟傅寅说说 , 你现在在这里弄死我,你信不信傅寅就永远不会听你的了?”
傅寅从进门时就表现出对他这个父亲的不满,对傅家的不屑 , 傅立衡也感觉得出来 , 想方设法地讨他这个儿子的欢心,连他的外婆都想尽办法让她在家里留下了。
他终于松了手 , 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 , 说:“算了,这个儿子我不要了 , 我傅立衡又不止他这一个儿子 , 他也太把自己当做一回事了。”
他这话说得很真,傅寅确实优秀 , 但再优秀控制不住也只是为敌人送战斗力 , 所以没过几天 , 傅立衡就把他第二个儿子带回家了。
他带着他的儿子进门时全家人都在,只是他没通过我 , 我调查到的那些资料早就交给他了 , 在他把真人带回家之前,我还真不知道他选中的是哪一个。
他将傅品带到我们跟前时,傅品看到我的眼神一愣,我急忙别开眼,接着就听到傅立衡十分自豪地介绍他这个儿子:“这是傅品,是我傅立衡的儿子,这个是鉴定报告。”
有了上次的经验,他带这个儿子回来很趁手,直接把所有证据摆出来 , 傅立远气得都笑了:“大哥你到底有多少个儿子,不如都带回来算了 , 你这样一个一个地接回来,不嫌累得慌?”
傅立衡自然不累 , 相反他还很高兴,他说:“老二 , 你不用管我有几个儿子 , 你只需要知道他以后会在这个家里住下就行了。”
傅广川虽然想孙子,但也没想到来者不拒的程度 , 看到这个孙子后 , 没表现出傅寅进门时的喜悦来,而是把鉴定报告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后 , 交给傅立远说:“立远 , 你再去验一遍。”
傅立衡虽然不怕他验 , 但还是不高兴,因为老头子说出这种话 , 说明他对这个孙子没那么满意。
但傅品还是实打实地在傅家住了下来 , 可是当傅立衡说起要把傅品带去公司历练的时候,傅广川当场就拒绝了,“他还太小,再多念点书吧。”
傅立衡的儿子中,傅寅已经是最大,傅品比傅寅还小两岁,今年才十八岁,刚上大学。
傅立衡的小算盘又被打乱,便没能高兴多久 , 而更让他棘手的是,紧跟着傅品要进门的 , 是傅品的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