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内清净异常,也只是留了几个洒扫的小厮在此 , 她其实还是很奇怪 , 为何一国的国师会在皇宫里建造一幢塔楼。
她扶着不染纤尘的白墙,慢慢踏上楼梯 , 随着苏照璋朝着塔顶而去。
一路上皆有小厮 , 或洒扫 , 或念诵 , 眉目间都很是安然 , 见了苏照璋 , 也只是淡淡一行礼,便继续做自己的事,与别处自有不同之处。
“璋王?稀客稀客!”到了塔顶 , 他们二人还没来得及唤小厮通报一声,便见一栋雕花的屏风后面,款款转出一个男子。
那人面如冠玉 , 身长八尺 , 穿着一身素袍 , 手里提着一柄拂尘,面上笑意盈盈,但是细细看去,似乎又并没有笑。
苏照璋对着此人颔首,“国师,别来无恙。”
“璋王是否还需要紫金丹?”国师慢慢踱着步子靠近,见苏照璋依旧还是面色苍白,便说道。
苏照璋眸中一闪,点了点头 , 说道:“身子不能久站,若有外出还需要紫金丹方能支撑。”
事实上他并不需要此物 , 只是为了避免过早暴露才这么说。
“果然是为了此事而来。”那人也不意外 , 当即唤来一个小童,往楼下跑去取药了。
“这人是?”国师转过一双狭长凤眼 , 在沐琉璃身上扫了一眼。
“她是我府上的人。”苏照璋眉头一皱 , 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 , 挡在沐琉璃身前。
这个动作惹得那国师哈哈大笑 , 笑罢了 , 这才一挥拂尘 , 转身道:“看来璋王也不是无情之人呐。”
沐琉璃就这么看着国师,却怎么也看不出深浅。她微微蹙着眉,正有些着急之时 , 突然心生一计。
她慢慢走上前,朗声说道:“民女冒昧,想问国师一件事情。”
“哦?”国师转过身来 , 一双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 他看着这个容貌姝绝的女子 , 不觉产生了几分兴趣。
“京城里传言说有一位仙医救死扶伤,但是却从未有人见过其真容,对此人的猜测有千百种,但还有很大一部分人说,那仙医其实是国师,民女想问一问,国师是否对此事知情?”
国师一愣,随即慢慢垂下眼睫,沉声说道:“若是说知情如何,不知情又如何?”
沐琉璃见状,不禁有些嗤笑起来 , 她一双桃花目染上笑意,更是美不胜收 , “民间有人为仙医立下祠庙,可惜并不知道仙医名讳……”
果不其然 , 国师一听此言,当即眼睛一亮 , 但面上还是说道:“这种事情 , 本国师就算做了 , 又怎么好直说出来 , 再者说……建造祠庙也实在是太劳民伤财,本国师如何过意得去?”
闻言 , 沐琉璃挑了挑眉 , 看了一眼故作清高的国师,慢慢地点了点头,“既如此 , 那真的就是国师无疑了。”
她瞧了瞧此处的陈设,无一不是清雅脱俗,只是国师听闻有关名利之事 , 竟然会如此沉不住气 , 这就叫她心底起了一丝疑心。
若是当真是神明 , 又怎会在意那小小的一方祠庙的香火,想来这一位国师,也只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
不过虽是如此,沐琉璃依旧是有些疑惑的,那天的神箭切切实实是以神力铸就,若是国师并非高人,那又当是什么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正想到这里,那国师踱着步子,笑意满面地说道:“姑娘就不必再多想了,这事只当是替我保密就好。本国师心中 , 只要百姓有福,就是本国师的造化。”
国师句句清高自持 , 但沐琉璃哪里看不出他的渴望?只怕他恨不得她出了皇宫大肆宣传国师便是仙医的消息 , 将那祠庙更名作他的祠庙,这样一来 , 他凭空多了道行和信仰之力 , 对于修行有利无害。
她微微一笑 , 正打算说话 , 就看见国师腰间 , 一枚褐色宫绦上系着一串佛珠 , 她顺着那串佛珠看去,竟发现其中蕴含着神力!
若是不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其中的奥秘。
她再看国师之时,俨然发现他似乎注意到了自己的视线 , 将那串佛珠用手掌掩了掩。
沐琉璃勾了勾唇,笑道:“既然是国师的力量,那民女恳请国师替小女治一治伤可否?”
“这……这如何使得?”国师一愣,随即干笑几声 , “你我男女有别,我如何替你治得?”
苏照璋也微微蹙眉 , 警告似的看了沐琉璃一眼。
心道 , 本王已是将最好的续骨膏给你涂上了,怎地还需要求别人?
沐琉璃见他不肯,倒也并不勉强,只怕是国师空有一串法器,却不知道如何运用自如。
难怪那日伤到自己的也只是神箭,若是国师当真具有神力,只怕当天的自己逃不出熙仁宫。
“国师大人,药已经拿来了!”一个小童“吭哧吭哧”爬上台阶,险些被台阶绊倒,他费力站直身子 , 将那镶着金的盒子朝着国师处推了推。
国师颔首,取了盒子递给苏照璋 , “璋王 , 这药可以让你一段时间宛若常人,只不过时间有限 , 而且药也极其难制。”
苏照璋接了 , 藏在袖中 , 看着沐琉璃还一个劲盯着国师 , 不禁黑着一张脸 , 将人拉过来 , 冷声道:“既如此,本王先行告退了,沐姑娘不过是跟国师开个玩笑 , 她有伤本王自会给她医治,不必劳烦国师。”
国师干笑几声,对着苏照璋行了个礼 , 随后转进屏风里头去了。
“现在你也见到了 , 不许再去见他!”苏照璋冷冷地警告道。
沐琉璃觉得奇怪,“见谁?”
“当然是裕王!”苏照璋看着她干干净净的眸子 , 一肚子火也都熄灭的无影无踪了,他叹了口气,扶着沐琉璃上了马车,说道:“国师并非常人,你最好不要对他产生好奇心。”
沐琉璃皱了皱眉,“为何?”
“他比你想象中的危险。”苏照璋并没有细说,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
沐琉璃愣了愣,危险么?
可是那人,也并非真正的得道之人。若是危险,又会是危险在何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