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璟安哭了半响,才把情绪收住 , 眼睛红肿的看着沐琉璃 , 抽抽噎噎的问道:“娘亲,你没事吧?”
沐琉璃摇了摇头:“璟安把娘亲照顾的那么好,娘亲的病已经好了。”
“那就好。”
苏璟安头埋在沐琉璃怀里 , 肩膀还在抖动 , 不住的打着嗝。
苏照璋也知道苏璟安肯定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才会这样 , 脸色沉了沉 , 一股怒意直冲上脑门。
他倒了一杯热茶 , 递到苏璟安嘴边喂了下去。
沐琉璃和苏照璋对视了一眼 , 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怒火和寒意,他们都想寻问苏璟安看到了什么人,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 害怕会激起苏璟安不好的记忆。
苏璟安喝了茶,情绪也稳定下来,他看着茶杯一会儿,抬头看向苏照璋:“陛下是不是要给爹爹纳妃了?”
苏照璋皱眉:“没有啊,璟安为何这样问?”
苏璟安不安的握紧茶杯:“我听到有人议论 , 说是陛下给爹爹选了高官贵族的女子为妃子 , 爹爹不要我和娘亲了 , 还说爹爹回到书房,我就急忙的去书房想找爹爹问清楚。”
金鲤湖是去书房的必经之路。
苏照璋暗中握紧了拳头,对苏璟安保证道:“绝对没有这样的事情,爹爹不会不要璟安和娘亲。”
沐琉璃眉头紧锁,觉得十分不对劲:“新月姐姐不在吗?璟安时在哪听到的?”
“新月姐姐去厨房拿糕点很久都没有回来,我在屋中陪着娘亲,就听到了两个侍女聊天的声音,聊得是爹爹。”苏璟安一边打嗝一边说道,“璟安后来才发现不对劲,觉得那两个侍女的声音很陌生 , 一点都不像是我们院子里的,说话声音不大不小 , 刚好被我听到 , 我就觉得是想要引开我,所以金鲤湖的时候准备返回。”
苏璟安眼中露出后怕 , 肩膀再次抖动起来:“然后 , 从假山后面冲出来一个男子 , 把我抱起来 , 扔进了湖里。”
苏璟安咬着牙 , 眼睛又红了起来:“我…我很害怕 , 在湖里挣扎了好久都没有人来救我,也叫布出声,然后一个人影跳入湖中 , 把我拖了起来,把我的手放在一个木板上,就一个人游回去了。”
“游回去了?”沐琉璃眉头一挑 , 拧在一起 , “璟安的意思 , 是不是自己快要沉入湖中的时候,那个人入湖把你从水里托起,把手放在木板上,看你不会沉下去之后,就自己游上去了?!”
沐琉璃音调逐渐提高,情绪更加激动起来。
好,好一个诛心,把一个快要淹溺的孩子救起之后又抛下,这得让人多绝望!
苏璟安点点头,又抱住沐琉璃的抽泣起来。
那种感觉太可怕了。
苏照璋瞳孔聚缩,嘴唇紧抿 , 眉头越拧越深。
沐琉璃拍着苏璟安的背部,再次轻声细哄。
过了好一会儿 , 苏璟安才沉沉睡娶 , 手中还攥着沐琉璃的衣角。
苏照璋也坐在旁边守着,手中放在苏璟安的眉头上 , 想要抚平他锁住的眉头。
“那人不但想害璟安也想对我下手。”沐琉璃秀眉紧紧的拧在一起 , 那双好看的杏眼中带着不屑和怒气 , “若非我及时醒来 , 想必早已经被满屋的碳起毒死了。”
她看着苏照璋 , 轻声解释道:“我醒来之时已经中毒 , 四肢麻木,头脑昏沉,屋内门窗紧闭 , 那炭炉离床很近,若非我……医术尚可,为自己解开毒 , 而后发现璟安不在出去寻找 , 撞见了一个侍女 , 说从湖边捡到了璟安的鞋子。”
沐琉璃眸子寒了寒:“那侍女自称是春落院的,我赶到金鲤湖,就看到璟安在湖中,抱着一个木板。”
“春落院…”苏照璋重复了一遍,“那里住着端王送来的人。”
沐琉璃冷笑一声:“一切都如此巧合,你不在府中,我去金鲤湖时璟安正抱着一块木板,感觉不像是陷害,更像是警告。”
沐琉璃又想了一会儿:“也许 , 那人想害的仅仅是我,璟安即使我不来救 , 也定有人会救。”
苏照璋与沐琉璃四目相对 , 又一起看向已经沉沉睡去的苏璟安。
“你去吧,璟安这里我先照看。”沐琉璃试着扯出被苏璟安攥住的袖子 , 发现没用 , 对苏照璋说道。
“好。”
……
陈伯把自己问的都如实禀报了苏照璋。
苏照璋坐在上堂 , 目光冷冷的俯视着跪在地上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苏照璋看着地上的瑟瑟发抖的侍女。
“奴婢留玉。”
“你确定那送药到春华苑中的女子是春落院的人?”苏照璋问道。
“奴婢不敢撒谎。”
苏照璋手指在桌上缓慢又有节凑的敲 , 声音让屋中众人头皮发麻。
“陈伯 , 让春落院中的人都过来。”
“是。”
“你。”苏照璋指着那女子 , “去指认是哪个是去春华苑送药的人。”
留玉颔首,起身和陈伯走出去。
苏照璋想起了那日在银杏树下舞剑的女子,身法利落 , 脚步轻盈,一看就知道是练武之人。
“本王知道你眼力极佳,可能认出偷袭春华苑人的身影。”苏照璋看向跪在地上 , 腰板挺直的侍卫。
“属下认得。”侍卫抱拳答道 , “虽是夜里看不太清 , 那人也穿着厚重的夜行衣,但从身形来看,极有可能是女子。”
“好。”
春落院中。
陈伯带着几名小厮闯了进来。
“王爷有令,春落院中的所有人跟我走。”陈伯一个眼色,小厮散开去屋里找人。
知画看着外面的阵仗,害怕的扯住了嫣然的衣袖:“姐姐。”
嫣然摇摇头,拍着她的手安慰道:“没事。”
嫣然心里也犹疑,苏璟安溺水的事情还没有转到春落院,她心里也不清楚这陈伯带人来这里干什么。
按理说 , 春华苑出事也应该怪不到她们头上,因为嫣然记得很清楚 , 她只是燃烧了炭炉 , 把门窗关紧了而已,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 沐琉璃死了 , 也是死于碳气中毒 , 按理说应该怪下人没有注意门窗。
怎么会突然来找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