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熙闻言紧紧抿唇。
如果可以,她当然想要活 , 但她做了那样的事情 , 皇帝还会让她活下去,裕王会让她活下去吗?
兰熙看着裕王,眼中情绪不明 , 她想了很久 , 一时之间还没想好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怎么 , 这个问题很难吗?”裕王坐在凳子上 , 浑身自然形成一股王者之气 , 在兰熙的眼里 , 虽然裕王没有站起来,但其姿态像极了居高临下,颇又几分皇帝的神彩。
兰熙双手握成了拳头。
“其实你是想要活的吧。”裕王道 , “否则明明已经进了牢房,为何还要如此在在意自己的形态,又是梳头又是整理衣衫 , 你看起来倒还真有点像是不应该待着这牢里的人。”
“身为女子 , 自然得注重仪态。”兰熙冷笑 , “这一点,殿下身为男子也许不会理解。”
“也许吧。”裕王眼波微闪,蓦地像起了沐琉璃,感觉以她的性子,要是关进了牢里,也定不会怎么做。
至于原因……是因为有在意的人吧。
“你明明知道自己死罪难逃,在关紧天牢里面不吵不闹便也罢了,还如此注重自己的仪态,这点便说明 , 你还没有放弃生的希望,你还想要活下去。”裕王一字一句的说到 , “或者说 , 你等着别人把你救出去。”
兰熙咬唇,呼吸粗重的吐出一口气。
看裕王说话的态度和语气 , 多半也已经猜到了或者是认定了这件事的主谋是谁 , 问她无非就是想要确认。
但裕王猜出来是一回事儿 , 兰熙自己说出来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裕王殿下 , 你多虑了。”思考良久 , 想起了端王和国师半威胁半认真的对她的警告 , 兰熙还是决定咬着不承认。
让裕王自己是证实自己的猜测,但是不能通过她。
“我可不怕死。”这句话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了。
“那你就只能死了。”眼睁睁的看着兰熙脸上一僵,假笑已经维持不住 , 裕王眼眸一沉,“没有人来救你,指示你怎么做的人 , 只会更加希望你死 , 就算你叫侥幸逃出去了 , 逃出了京城,本着铲草除根的道理,你也一定活不了太久。”
兰熙的脸垮下来:“殿下竟然知知道,又为何问我这样的问题?难不成你还可以让我活下去?”
“可以。”裕王回答得斩钉截铁,“只要你配合我调查,我会让你活下去。”
兰熙按住自己突然跳动加快的胸口,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喘了一口气:“……凭什么相信你?”
若是端王和国师愿意保她,她便有可能可以从这里逃出去。
但沐琉璃说得并无道理,端王和国师现在最想的,就是让她闭嘴不言。
“你没有其他路可以走。”裕王沉声说道 , “让你怎么做的人不会再相信你,更不会保你。”
兰熙眼神怨毒起来:“你怎么就知道?”
“不说别得 , 单单说最现实的利益关系。”裕王起身 , 走到兰熙面前,“对于你背后的人来说 , 你死了比你活着 , 更让他们安心。”
兰熙知道 , 但心中还是抱着希望 , 可被裕王这样说出来 , 心中的希望又减了几分。
“你要是配合本王 , 本王保你一条生路。”
兰熙抬眸,看着裕王,判断其说得话的可信度。
“你别无选择。”
兰熙低头沉思 , 眼中含泪,缓缓的摇了摇头。
大理寺卿关云怒了,指着兰熙骂道:“识相的 , 就快说 , 殿下已经说那么多了 , 你少执迷不悟。”
关云还想说大过年的能不能配合一下,但看下裕王的的眼神,硬生生的把话憋了回去。
“殿下心中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兰熙并不理会关云话,看着裕王。
裕王不答,两人对视一会儿,裕王才道:“换一个话题,你打听我国的情报,真的把他卖了?”
兰熙一愣:“是,我需要钱。”
“仅仅只是因为钱,而这样出卖大庆?”裕王皱着眉头 , 显然是对于兰熙这个话题非常不满。
兰熙笑了,眼角滑落几滴眼泪:“我又不是大庆人,何来出卖一说?”
兰熙动了动 , 端坐好:“我娘是夜秦人 , 我爹是大庆人,我之所以出生 , 不是因为父母相爱而不顾两国的怨恨而在一起 , 而是因为我娘亲貌美 , 我爹爱上了我娘亲 , 对了。”
兰熙挑挑眉:“在承德殿说璋王的那些话并不是假的 , 只是主人公不是璋王 , 而是我娘。”
裕王脸上闪过诧异,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我爹爱上了我娘的脸。”兰熙边说边笑着把一缕头发别在耳后,“他想要把我娘据为己有 , 我娘不肯,我爹就杀了我娘一家人,把我娘带走了。”
“我娘也没有疯 , 和爹爹一起生活 , 后来生下来我 , 我娘说我出生的时候她想要掐死我,因为她不能接受自己生了我爹的孩子,要不是我爹看得严,我还在我娘肚子里的时候没了。”兰熙越说笑得越凄惨,“我娘真是恨急了我爹,爹爹去打仗,她就趁人不注意,把刚出生三个月的弟弟毫不留情扔到了河里,站在岸边 , 边看着弟弟沉下去边流眼泪,我问她为什么要把弟弟沉下去 , 我娘摸着我脸 , 一边留着眼泪,一边说 , 因为弟弟不是她的孩子 , 弟弟长得太像爹爹。”
兰熙指了指自己:“那个时候我就想 , 幸好我长得像娘亲。”
她咬着牙 , 忍着眼泪不让继续掉下来。
“我爹死后 , 我娘也就自尽了。”兰熙说道 , 声音凄惨。
裕王不接话茬,心中隐隐动容,回想了一遍兰熙说得话 , 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你的遭遇我很同情,所以这是你把我大庆情报买给别人的原因?”裕王的眉毛依旧锁着。
“是。”兰熙握拳,“我爹是大庆将领 , 要不是他 , 我娘不会疯成那样 , 我的童年也不会那么凄惨,我恨我爹,我也恨大庆,裕王殿下,你不会明白的。”
“是。”裕王眉宇之间带着不忍,“但你做错了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