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可能和余越离婚,混乱里 , 这是唯一的想法。
只要搞倒了任家和吴家 , 不管余越是真爱我还是假爱我,事情都会变好。毕竟 , 毕竟她是这个世界上除了血亲以外第一个爱我的人。
我这么说服了自己 , 想要跟她缓和关系。顾晓枫察觉到我的变化 , 转头跟任家合作起来,四处昭告了私生子的存在 , 以及任家对我的认同。
这个女人真可笑,她以为这样就会让我屈服吗?
可我还没动手的时候,吴叔先下手了。他这么大年龄 , 儿子已经长成 , 不可能再要一个麻烦的私生子。他什么都没解释 , 直接将顾晓枫辞退后抓过去做了流产。
我没来得及阻拦 , 但这笔账被她算到了顾晓枫的头上。
女人疯狂起来比男人还要不顾一切 , 她开车冲上人行道 , 将余越的身体碾压了一次。
我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全身冰凉,犹如死过一回。
余越怎么可能死?她怎么可以在还没看到我搞死任家之前就死?
我疯了一样冲去医院,想要看着她。她的朋友还有主治医生对我冷面以对,他们好像有血海深仇要报,绝对不允许我见她。为此,我动用了一切关系,终于顺利见到了她。
她瘦得不能看了,完全不看我 , 而且再一次陈述不会阻拦我和顾晓枫。
顾晓枫是谁?她怎么可能会是我的障碍?
我告诉余越,我是一个很小家子气的人 , 她隐瞒了我那么多事情 , 我要找她算账。她说等着我。
可我万万没想到,她隐瞒我的那些事情 , 只不过是小事。真正让她瞒着我的 , 是她的病。
当顾晓枫疯狂地叫嚣着余越只能活半年的时候 , 当她让我质问余越的时候,当我看向余越求证她却躲避我的时候 , 我知道,这是真的。
这个女人怎么敢这样?
我恨她 , 又生气又难过 , 可又怕她真的死掉。
她的主治医生比我还要疯狂 , 只说她的命是被他抢回来的 , 没有他同意谁也抢不走。
呵呵 , 余越是我的女人 , 我还没发话,他有什么资格?
余越被送去医院的时候,我抓着同样在担架上的顾晓枫问,她为什么知道这一切?
顾晓枫嘲讽道,吴叔早就知道余越活不长了,只等着她死了接手她的一切。我只不过是一个意外出现的棋子而已,她就是被派过来干掉我的。可惜,她爱上了我,失败了。
我讨厌这个女人,居然冷冰冰地看着我承受这一切。
她一边喷血一边笑,“那个傻女人 , 蠢死了。我拿你去求求她,她就跑去找吴叔。居然愿意用自己的钱帮吴叔投资收购案 , 就是为了帮你。”
原来 , 我的圈套转了一个大弯,是靠她帮忙完成的。
于是 , 我告诉了顾晓枫那天晚上的一切 , 她肚子里曾经有过的那条命 , 是吴叔的。
顾晓枫彻底崩溃了,一边骂我一遍嘲笑 , 直到被送到了抢救室还不消停。
两个抢救室,一个抢救着我这辈子都不愿意离开的妻子 , 一个抢救着我最痛恨的女人。我不知道命运会给我怎么样的安排 , 我只知道如果钱能换来一个健康的好心脏 , 我愿意付出一切。
顾晓枫病危 , 没有家属赶过来签字 , 她神智清醒后强行让医生带我进去。
我冷冰冰地看着她 , 她整个人苍白,“陆庭北,我告诉你一个事情,你会不会更恨我?”
我没有说话,看着她一点点死去。
“余越排队等不到心脏,因为她的血型是熊猫血。能捐献心脏的熊猫血人本来就少,所以,她几乎是必死的。”她得意地看着我,“而我,和她的血型一模一样。”
这个女人 , 如果可以的话,我会亲自用刀杀死她。她为什么要在我绝望的时候给我这个希望 , 但是却用这个希望来折磨我。
“求我啊!”她道 , “你求我,我就签指定捐赠书。”
毫不犹豫地 , 我开口了 , “求你。”
“跪下!”
我二话不说 , 跪下了,没有任何思考。
她居然又笑了 , “陆庭北啊陆庭北,你越是这样 , 我越不会同意的。我要带着这样一个心脏 , 去死。”
手术台边的医疗仪器开始尖叫起来 , 顾晓枫的生命体征开始减弱 , 可她还在作。她说 , “陆庭北,你为什么不爱我?”
我回答不出来 , 我只知道余越第一次看见我的时候,她说我像是她的心脏。
医护人员实在看不下去了,拉了我起来,想要将我推出去。
我绝望地看着她,叫了她的名字,“顾晓枫——”
顾晓枫看着我,奄奄一息地对护士指了指那个捐赠书。
我如同看到了天使,冲过去,抓着她的手腕。
她歪歪曲曲在纸上划线,不成字体。我心一横 , 挡着护士的视线压着她的手写了歪歪曲曲的字。
她喉咙里发出气音,看着我 , 想要将我戳穿。
我顾不得那么多 , 扯掉那纸交给护士们,她们检查没问题后 , 走掉了。
她呵呵笑 , 道 , “陆庭北,我会让她带着我的心脏去爱你。她永远不会知道这个真相 , 但你将会一辈子都生活在不安里。她的心,是我的心!”
不,这都没有关系了。我只要她活着!
顾晓枫断气了 , 余越活了过来。
世界上最好的事情 , 就是当余越睁开眼睛第一个看到我。没错的 , 那样温婉和顺的目光 , 还是原来的她。只不过是换掉一个心脏而已 , 她不会成为顾晓枫。
带着这样微妙的心情 , 我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她,维持自己在她心里的好印象。
直到那一天,她打开一个盒子给我看。那盒子里是一个晶体,晶体中央凝固了一个玉白色的心脏。
她说,“这是我的心脏,放干了血以后就这么白。好看吗?”
我整个人都在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说,“送给你好不好?你可以问问它,我爱不爱你。”
我深深地看着她 , 抓着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如果可以,我想到掏出自己鲜红的心捧给她 , 让她也亲自问一问 , 我爱不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