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在一个纯白的空间醒来,这次和往常不同 , 周围堆满了各种滴滴叫的医疗设备。进出的护士都穿着蓝色的隔离衣 , 戴着严密的隔离帽。
“病人已经醒了,可以进来——”护士见我睁开眼睛后 , 立刻对床头的传呼器道。
我整个人一片混沌 ,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片刻后 , 病房门被推开,穿着隔离衣的朱明伦站到了我的面前。他瘦了一大圈 , 下巴上满满都是胡茬子,从来没有过的落魄样。每次见朱医生的时候 , 他都是一副专业严肃的样子 , 白大褂穿得笔挺 , 既端正又禁欲。
我笑道,“你怎么了?”
他走到我床前 , 眼睛里满满都是血丝 , “余越 , 你差点死了,知不知道?”
死这个字经常出现在我的生活中,已经不足以撼动我了。
“哦——”我道,“这不又活过来了吗?别担心,我不会自己找死的。向晚呢?”
“她在外面哭,我让她别进来打扰你。”
我总觉得很对不起他们,总让他们为我担忧,没什么好事。
“好不容易被救回来,乖乖养伤,其他什么都别想。”
我抬手 , 想要看看自己的伤势。他按住我,道 , “左边的胳膊断了 , 肋骨也断了三根,幸好没有戳到肺里。”
顾晓枫到底有多恨我 , 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开车冲着我过来 , 她这是已经失去一切所以义无反顾了吗?我疑惑地看着朱明伦 , “朱医生,顾晓枫怎么样了?”
“你自己没了半条命,还关心别人?”他脸上的表情极其冷漠 , “不管她怎么样,总有法律制裁。”
“她也可怜——”
朱明伦无语了 , 看着我道 , “余越 , 我今天第一次发现你圣母。为什么别人撞了你,你还同情她?”
我摇头道 , “你看 , 她爱的人不爱她 , 又失去了孩子,也许还有更多我不知道的东西。我身为女人总是同情女人的,她要不是没有路走了,不会这样对我。”
朱医生瞪着我,显然不想跟我多说。
我勉强笑一笑,“同情归同情,但该法律制裁的还是要制裁。”
“这就对了。”他小心地调整我的氧气喷口,“这次住院最少得要一个月了,你乖乖呆这里别管外面的闲事。叶向晚通知了你的律师来 , 他们两人对接后会帮你处理一些杂事。还有——”
他说不下去了,可我知道 , 还有更麻烦的陆庭北。我现在唯一的亲人只有陆庭北 , 一些重大的决策只有他能做,吴叔和叶向晚都只是外人而已。
果然 , 我们的对话还没完 , 外面隐约有吵闹的声音传来。
“是陆庭北吧?”我艰难地挪动身体 , “别拦着了,让他进来吧。”
朱明伦看我一眼 , 道,“你的命是我抢回来的 , 我不容许有任何人让它走掉,懂吗?”
我被震了一下 , 看着他。
他道 , “我很讨厌不尊重生命的人 , 尤其是你。”
说完这句话后 , 他直接走了。
我心里猫抓一样难受 , 愣愣地看了很久的天花板。
半晌后,叶向晚走进来,她小小的身体笼在隔离服里,看起来像个蘑菇丸子。我冲她笑了一下,她小心道,“余越,你现在还好吗?”
“挺好的。”我拍拍旁边的空座,“你来陪陪我呀!”
她扭捏了很久,道,“陆庭北在外面闹起来了,他想要见你。朱医生为了拦住他都打起来了 , 医院这边出面,我们也拦不住。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