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力不是什么纠结的人,见马天答应自己的要求 , 转身就准备要离去。
马天连忙喊住他 , 眼神有些犹豫地看着他,好似想要问什么又难以启齿 , 阿力看到他这个模样 , 轻轻皱了皱眉头 , “你有什么就赶紧问 , 我还要赶回去。”
他微微垂下眼眸 , 轻声道,“蔓蔓说,她身上的情蛊可以解开是真的吗?”
这件事情阿力倒是有所耳闻 , 也没有瞒着他 , 坦白道 , “白千山给了主人一种蛊虫 , 说是可以解开情蛊 , 但是有一个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他连忙追问道。
阿力在马天的眼中看到了担忧 , 还有隐藏一些他看不懂的情绪,“副作用就是忘记你,关于你的所有一切。”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面上有片刻的恐慌,好似在害怕什么。
阿力的人情世故是长进很多,但对感情这个东西知之甚少,根本看不懂他的表情,摆了摆手就说道,“时间不早 , 我要回去了。主人一个人在家,我不是很放心。”
“好。”马天轻轻点了点头 , 表情有些欲言又止 , 好似还有什么想要说的。
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能说出来 , 静静地看着阿力离开后 , 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 疤子很快就从外面走进来。
“堂主 , 需要派人跟着阿力吗?”疤子主动问道。
马天轻轻应了一声 , “注意点别让他发现,找到蔓蔓的藏身地点后不要打扰她 , 暗中保护她就可以。另外派人去查查 , 湘西蛊族是不是有可以解开情蛊的东西。”
“是。”
阿力从马天的别墅离开后 , 明显能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他 , 他假装什么都没有知道 , 最后在一条僻静的小巷里成功甩掉了他们 , 他依旧很小心的饶了一大圈才回到出租的房子里。
他回来的动静正好惊醒我,我蹭一下就从床上坐起来,看到站在门口的阿力,关心道,“阿力你没事吧?”
“没事。”他轻轻一笑。
我还是不放心,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身上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这才完全放下心来,我抿了抿嘴唇,轻声问道,“他……他有没有问什么?”
阿力看到了我眼中的一丝期待 , 坐到我的身边,劝道 , “主人 , 你既然放心不下马天就回去见他,把所有的一切都跟他说清楚,他一定会理解你的……”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我打断 , 我苍白地笑了笑 , 低沉的解释道 , “阿力你不用说了 , 这件事情我意义已决 , 等事情解决完再说吧。”
闻言,他不再劝我什么 , 叮嘱我好好休息后 , 就躺倒沙发上准备睡觉。
我看着阿力已经闭上的眼睛 , 心中升起浓浓的苦涩 , 重新躺回床上却无心睡眠 , 满脑子都是关于马天的事情 , 从见到他的第一眼,之后在泗水镇产生的纠葛,一直到情根深种。
有时候我会忍不住问自己,如果一开始我就没有去寻找爸爸,事情的结果是不是又会不一样呢?
可惜世界上永远没有如果两个字,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后悔的事情!
一夜无眠的我,早早就起了床,我没有打扰阿力,悄悄出了门,准备去给他买早餐。
当我走出小巷子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孤九。
看到孤九的瞬间 , 我下意识就躲进旁边的角落里面,一颗心直接蹦到了嗓子眼 , 直接屏住呼吸收敛气息 , 很怕被孤九发现我就藏在这里。
同时我脑海中也在想,孤九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还是说他其实已经找到我的藏身地点了?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 , 我悄悄探出一只眼睛 , 孤九正好背对着我 , 脑袋不停四处张望着 , 好似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我悄悄松了一口气 , 一点一点往后面退,尽量不能发出一点声音 , 知道走进另外一条心巷子的拐角处 , 我才马上狂奔起来 , 用最快速的速度跑回出租屋 , 正好就在门口碰到出来找我的阿力。
我拉着阿力的手回到屋内 , 重重关上房门 , 不停的喘息着。
阿力见我很是惊慌失措,连忙追问道,“主人,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的呼吸稍稍平缓一些后,“我在巷子外面看到孤九了。”
他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好似没有想到孤九居然会找到这个地方,“主人,他发现你了吗?”
我使劲摇了摇头,“没有,我看到他的时候连忙躲了起来,并没有让他发现我。阿力我们是不是藏不久了?我现在还有一些事情没有解决 , 现在绝对不能被白千山找到。”
我完全静不下心来,一颗心更是扑通扑通狂跳着 , 甚至有种孤九马上就会找上门来的错觉。
阿力见我这般惊慌失措 , 轻轻抓着我的肩膀,无声的给予我安慰 , “主人 , 你先不要着急 , 事情也许并没有你想象的那样话 , 可能是孤九正好有事情出现在这里。”
他的话让我稍稍安慰了片刻 , 可惜那颗焦躁不安的心,却没有办法安定下来。
“主人 , 你现在怀着小主人的 , 最重要的是保重身体 , 剩下的事情你交给我就可以了。”他轻声叮嘱道。
我也知道自己的自保能力有多少 , 轻轻点了点头 , “好。”
孤九的突然出现让我的心里产生了警觉心 , 我再也不敢随意的出去,每天都关在屋子里使劲研究蛊术,想要在短期内获得更好的自保能力,可惜……这里不是大樊村或者马山寨,能用来养蛊的东西并不多。
阿力见我这般寝食难安,心中也是充满担忧,好几次都想要劝我回去找马天,每次他还没有开口就被直接打断,或者转移话题。
没办法之下 , 他只能选择在家陪着我,好让我安心 , 尽管这样我的情况仍旧不好 , 我被严重的孕吐折磨着,不过短短几日 , 整个人就瘦了一圈 , 瘦下来后的我 , 小腹倒是微微凸出来一点 , 看起来倒有几分怀孕的模样。
“主人 , 你真的没有事情吗?要不要去看看医生?”阿力满是担忧地说道。
我轻轻摆了摆手,示意我没有事情 , 下一秒我又忍不住干呕 , 好似想要把胃酸吐出来一样。
阿力看着我消瘦的脸颊 , 苍白毫无血色的脸色 , 完全没有办法放心下来。
我迎上他的目光 , 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 柔声说道,“我真的没有事情,孕吐是自然现象,等过两天就会好的,你就放心好了。”
他根本不懂女人怀孕的事情,只能相信我说的话,因为他想要带我医院,偏偏我又怎么都不肯去。
倏地,一道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打断我们两个的谈话。
我朝茶几看过去 , 是我的手机在响,屏幕上显示的是白千山的来电。
看到这个名字 , 我忍不住想起前几天 , 在巷子外面看到孤九的情景,直接选择挂断他的电话。
他根本不死心 , 一次又一次的打过来 , 好似要打的我肯接为止。
心情本就烦躁的我 , 干脆直接关了手机扔到一旁 , 紧锁着眉头思考着下一步要怎么走。
躲在这里始终不是长久之计 , 迟早有一天白千山或者是马天他们都会找到我,不管是哪一方先找到我 , 对我而言都不是什么好结果。
我现在必须要把掌控权抓在自己手中。
沉思片刻 , 我朝阿力勾了勾手 , 在他耳边悄声吩咐 , 直到我说完 , 他都有些诧异地没回过神 , 好似很不明白我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阿力你先按照我说的去做,至于原因后面我会告诉你的,你就放心好了!”我拍了拍阿力的肩膀,示意他放心。
他对上我坚定的眼神,直到我已经打定主意,也不再劝我说什么,只是叮嘱我,“主人你自己注意安全。”
“恩。”
说完,我从包包里面拿出那天回家从床底下拿出来的东西 , 直接塞到阿力的手中,“阿力 , 这是我根据秘籍里面养出来的金蚕蛊 , 你每天用血喂养它,七七四十九天之后 , 它就进入成熟期 , 进入成熟期之后 , 你可以选择吃掉它增长修行 , 也可以选择留在手上。”
据我所知 , 金蚕蛊的稀有不亚于情蛊。
只有马龙曾经活捉过金蚕蛊,至今还没有谁真正喂养出来。
我能养出这只金蚕蛊也是机缘巧合 , 如果我身边没有阿力这个蛊婴在 , 怕是也没有那么容易养出来。
阿力自是知道金蚕蛊的珍贵 , 把东西就给我塞了回来 , 根本就不要我的。
我无奈一笑 , “阿力 , 没有你这个蛊婴的血液滋养,我也没有办法把它养到成熟期。你要真的为我好,就把金蚕蛊留在你身边,每天记得用血液饲养它。”
闻言,他没有再推辞,坚定地说道,“主人你放心,我会把金蚕蛊养好,给你的。”
我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往下接话 , “阿力,我交代给你的事情 , 你一定要记清楚。我们还是按照之前的老规矩联系。”
“好!”
我不放心又叮嘱了一遍后 , 才拿着东西离开出租屋。
这一次,我准备主动回到白千山的身边 , 与其每天在这里担惊受怕被他找到 , 不如主动出现 , 为阿力争取时间和机会。
白千山没有想到我会主动出现 , 他看着我单薄的身体以及消瘦的脸颊 , 以为我受了很多委屈,并没有第一时间质问 , 我独自一个人跑到哪里去了 , 只是安排我好好休息。
既然来之则安之 , 我安心回到之前住的房间里休息。
同时我也暗自参测着 , 他的耐心可以维持多久 , 白千山的耐心显然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 , 倒是另外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出现在我的面前。
孤九站在我面前,阴冷地眸子狠狠盯着我,“你居然还敢回来!”
我冷哼一声,“为什么不敢!”
他眉头微微皱着,浑身散发着阴郁的气息。
我消失的这段时间,白千山每天把他当狗一样使唤,就连族长也在痛斥他的办事不利。
“你是怎么解开蛊虫的?”孤九问道,他有自信自己的蛊虫不会被解开,结果就被我啪啪啪打脸。
我微微挑了挑眉头,故意卖关子,“你猜!”
他的眼睛瞬间睁大犹如铜铃一般 , 恶狠狠地瞪着我,恨不得在我身上戳几个窟窿来。
我对他的目光熟视无睹 , 悠哉悠哉的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 缓缓道,“你们湘西的蛊术是厉害 , 但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孤九还是不相信我可以解开他的蛊术 , 逼问道 , “你到底是怎么解开的。你一个半路出家的人,怎么可能解的开!”
我轻轻耸了耸肩膀 , “也许是我天资聪慧,天生就是一个用蛊高手呢?”
这话说的我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 , 要不是有阿力这个蛊婴在,的确还不一定能解开这个蛊。
“你骗人!”孤九直接拆穿我 , 紧紧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 蓦然好像是想到了什么 , 连忙说道,“肯定是马天对不对!一定是马天帮你解开的蛊虫是不是?”
我倒是微微愣了一下 , 没料到他居然会想到马天的身上去 , 不过这样也好!不用我多费口舌。
他见我沉默不语 , 以为是猜对了,咬牙切齿道,“马天!好,很好!这次我们的梁子结大了!”
这些日子下来,我大致也知道孤九是个什么性格的人,心里不免有点为马天担忧,沉吟片刻后,主动岔开话题,“孤九,我们做一个交易,怎么样?”
“交易?”他戒备地看着我 , 好似想要看穿我在打什么注意。
我眼神坦坦荡荡的任由他打量,完全不怕被他看出什么 , 自顾自地说道 , “我这里有一对蛊虫,我保证你从来都没有见过……”
“不可能!”
他直接打断我的话,眼神嘲讽地看着我 , 十分自傲地说道 , “我孤九随时湘西蛊族之人 , 但我精通各寨之间的养蛊之术 , 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我从未见过的蛊虫 , 你一定是在大放厥词。”
我轻笑一声,胸有成竹地看着他 , 缓缓说道 , “话不要说的太满 ,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你怎么就知道你确定见过所有的蛊虫!”
闻言 , 他倒是愣了一下 , 眼中露出一丝精光 ,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手上肯定是有什么东西,说吧,你想要和我做什么交易。”
“我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我笑盈盈说道。
语落我就身上拿出一个小中蛊丢到他面前,“你打开看看。”
孤九疑惑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那手中的中蛊,好似不曾想到,我会这么轻易把东西拿出来,而不是先跟他谈条件。
我垂着眼眸遮住眼底的精光 , 佯装十分平静的模样,慢悠悠为自己倒茶 , 唯独那紧紧抓着茶壶的手 , 已经泄露我此时的紧张和不安。
其实我的心里也没有办法,孤九是不是认识这对蛊虫。
他揣着浓浓的好奇打开中蛊 , 看到一对红色的小虫子 , 他眼神微微一滞。
看到这个表情 , 我就知道他没有认出来 , 那颗悬着的心悄悄放回原位 , 嘴角微微上扬,故意挑衅道 , “怎么样,认输了吗?”
孤九皱了皱眉头 , 一副不服输的模样 , 仔细观察着蛊虫身上的每一个细节 , 生怕落下什么。
半晌过去 , 他依旧没有看出什么所以然 , 颓然地看着我,“是,我的确不认识这个东西!它们是什么?”
我笑盈盈地看向孤九,说出自己的目的,“想要我告诉你,也行!拿东西跟我交换!”
他眼中升起一股警惕,问道,“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教我音律驭蛊。”
“不可能!”他毫不犹豫的拒绝我,顺势就把中蛊扔了回来。
答案,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情,我完全没有任何失落,不免还是觉着有几分可惜。
要是学会音律驭蛊 , 我就可以解开妈妈他们身上的蛊虫,至少不用担心白千山在控制他们。
孤九好似看穿我内心的想法 , 毫不犹豫浇灭我的希望 , “音律驭蛊我是绝对不会教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你要是想让我们解开你母亲他们身上的蛊虫 , 最好的办法就是乖乖配合我们 , 我们满意了自然会解开。”
我轻轻握紧双手 , 做出一副惋惜的表情 ,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话音刚刚落下 , 房门外面就传来白千山的声音,笑吟吟的问道 , “什么算了?蔓蔓 , 你和孤九在谈什么,能不能说给我听听呢?”
我看了一眼孤九 , 见他没有任何阻拦的意思 , 干脆就把刚才的事情 , 原原本本的重复了一遍。
白千山对我想学音律驭蛊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 反而是对我手上那对蛊虫产生了浓浓的兴趣,“蔓蔓,可不可以把蛊虫给我看看?”
我眼底划过一丝精光,轻轻晃了晃中蛊,“给你看,也不是不可以!你们告诉我,你们下给普通市民身上的蛊毒,是什么?”
白千山和孤九互相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沉默片刻后,白千山主动开口说道,“市民身上的蛊毒就是马龙身上的阴蛇蛊的毒液 , 我们稀释了毒液,并且添加了另外的东西进去 , 会让女性的皮肤短期内看起来十分光滑漂亮 , 但一个星期内,对方就会全身发疼 , 最后慢慢的死去。”
听着他轻描淡写的话 , 我有种置身冰窖的感觉 , 浑身的血液都凝结。
人命 , 在他看来,难道就不珍贵吗?
“蔓蔓 , 如果不是你插手,马天和马龙两兄弟早就自相残杀。”白千山开口说道。
我冷笑了一声 , 双眼绕烧着怒火瞪着他 , 痛心疾首地说道 , “你为了一个蛊术大赛 , 害死那么多条人命 , 你难道就不自责 , 不内疚吗?你现在这个样子,跟马龙杀死三山寨的时候,有什么两样?”
当初明明马龙可以不让博轩的护身蛊杀死三山寨的所有人,但就因为心中的仇恨,毁掉了整个寨子的人。
他对上我的视线,瞬间愣住了,很是慌乱的转移视线,完全不敢在跟我对视。
孤九看到他没出息的样子,重重的哼了一声,“物竞天择 , 强者为尊,这是世界生存的法则。”
我只感觉心一阵一阵发凉 , 就为了能拿下蛊术大赛的冠军 , 他们就可以做出这样残忍毒辣的事情,如果……以后要是有更大的利益摆在眼前 , 是不是……我完全没有办法想象。
“你们下面准备怎么样做?”我问道。
白千山也没有瞒着我 , 说道 , “蔓蔓 , 如果不是你 , 我们可能还会继续让人死亡,直到引起恐慌为止 , 再把所有的罪名都栽赃到马天和马龙他们身上 , 引得他们兄弟残杀的同时 , 再让政府逮捕他们 , 只可惜……棋差一招 , 让你发觉了其中的问题。不过现在也不算晚 , 马龙虽然已经解开阴蛇蛊,但他元气大伤,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在用蛊。“
“蛊术大赛他是不可能在参加,马天的蛊术和我旗鼓相当,谁输谁赢就各凭本事,倒是你……蔓蔓,你的养蛊天赋我很佩服,如果你从小学习,也许我们都不是你的对手,只可惜……世界上没有如果!”
闻言 , 我倒是稍稍放心一些,只要他们不再对无辜的市民下手就好。
“俞蔓蔓 , 你破坏了族长的计划 , 按照族长的意思本来是应该杀死你,但看在白千山的面子上 , 我们不会动你!但你必须要交出手上的蛊术秘籍。”孤九终于说出自己的目的。
我轻轻皱了皱眉头 , “我不是说了吗?蛊术秘籍被小五子给偷了 , 小五子现在在马天的手上 , 这个消息白千山可以作证的!你们找我要 , 我也是没有的。”
“我不信!”孤九直接说道。
他压根就不相信我说的话,那么珍贵的秘籍 , 怎么可能轻而易举被人偷走。
我看穿他眼中的想法 , 自嘲地笑了笑 , “我真没有骗你 , 小五子是三山寨的人 , 也是三山寨唯一活下来的几人之一 , 我对他根本没有任何防备,这才让他偷走了秘籍,你们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
“她说的也许是真的。”白千山突然插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