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子子的眼睛里立马迸发出喜悦，想要站起来 , 可他被困在椅子上 , 撞了一下，皱着眉头坐了下去。
“你们认识？”民警看了看我 , 又看了看小五子子 , 显然不太相信。
“对。”我点了点头 , 目光落在小五子子的身上 , “他之前不知道怎么沦落成了那样 , 我没有认出来，他是我的一个堂弟弟 , 很久之前就失踪了 , 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话落 , 我的眼睛里就冒出了眼泪 , 看着小五子子变成这样 , 眼泪没忍住 , 还有那些因为他拉着我，而动手打他的人。
就比如现在，勉强洗干净了脸，上面也有不少的伤口，已经结痂了。
“那这样的话，你们叫他的爸妈来领他回去吧。”民警冷着脸道，给小五子子解开了椅子。
我扶着小五子子起来，刚想要说什么通融一下，毕竟小五子子的父母我上哪里找去 , 可覃沐突然站了出来。
“我是他的哥哥。”覃沐上前了一步，手搭在警察的肩上说了什么 , 随即就见那个警察点了点头 , 放我们走了。
出了警察局，覃沐已经把车停到了眼前 , 我拉了下小五子子 , 并没有着急上车 , “覃老师 , 小五子他身上很脏 , 我先带他去清洗一下，学校那边你帮我请下假吗？”
覃沐低头看了我一眼，点了下头 , “好。”
居然没有问 , 也没有怀疑 , 答应了之后 , 他就赶回学校了。
那谢谢 , 就只能等下次了。
我带着小五子子走了好几家酒店 , 那些人都婉言拒绝了我们入住，最后，我只能拿出家当，去哄一家比较好的酒店。
让小五子子去清洗之后，我打电话给了马天。
“喂。”对面传来了马天的声音，清冷透着疏离。
他知道我的号码的吧？明明知道，却还是语气那么淡漠，心里忽然升腾起很多的想法，我走了之后，他是不是又和米米走近了很多？
是不是发生了别的事 , 或者说他还在生气？气我那天和我妈妈说的那些话。
“喂？”他这次提高了音量，似乎耐心所剩无几。
“天哥 , 是我 , 蔓蔓。”莫名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 明明隔着屏幕 , 我的手心还是冒出了汗。
那边只是安静了一下 , 就又传来了马天的声音 , 这一次 , 语气温柔了很多，“怎么了？”
我心头松了一口气，看来是我想多了而已 , 我把遇上小五子子的事情说完 , 对面静了好一会儿。
马天似乎和樊婆子说了什么 , 才道 , “白千山在我们离开大樊村之后就没有踪影了，你要小心……”
话才说了一半 , 被人打断 , “小天，轩轩又难受了。”这个声音，是米米吧。
“晚点回你电话。”马天着急的说完，啪嗒一声就挂了电话。
他现在和米米在一起，听他着急的语气，心头立马涌出了伤心难过。
我握紧了手机坐在沙发上，心头乱作一团。
直到听到门打开，我才回过神来，看着小五子子一身的伤 , 思绪全被拉到了他身上，“你怎么受这么多的伤？”除了脸 , 还有浴衣挡住的地方 , 他的身上大大小小都有伤口，不深 , 但是数量多得惊人。
还有被打得青紫。
他张了张嘴巴 , “没……没事。”他说话的时候 , 就好像什么卡住了喉咙一样 , 说话的时候 , 小五子子的脸都皱成了一团，似乎很疼。
“把嘴张开。”我皱着眉头 , 感觉不太对劲 , 让他在沙发上坐下之后 , 我让他张嘴 , 拿着手机电筒亮着。
只见里面已经红肿 , 小舌头上甚至看到了白色的脓液 , 还有口腔的一周，似乎都泛着白色。
怪不得说不出话，这样的情况下就是吃饭，都是问题。
“我带你去医院。”反正请了一天的假，我也有一整天的时间，带着小五子子去医院排号，等了好一会儿，才进了检查室里。
电话响起，我看了一眼是陌生电话 , 就走了出来，接了电话 , “喂。”
“蔓蔓 , 你现在在哪？我上完课了，过去找你。”对面是覃沐。
“不用了 , 你先备课吧 , 我还有点事 先挂了。”我胡乱的扯了个借口 , 就挂了个电话。
进去的时候 , 覃沐发来了信息 , 让我有事就找他。
我不可置否，进去之后 , 就看见医生的眉头都皱成了川字 , 看着我的时候 , 脸色很难看 , “你们这么久都没有发现吗？全部都灌脓的 , 再不来 , 他的嘴巴都要烂了。”
“我……”想要解释，可是话到了嘴边，我就又咽了回去，“那医生，这个要怎么治啊？”
“把脓吸出来然后上药，去缴费吧。”医生一面说着，一面摘下了口罩，拿出一张检查报告在上面写了一连串的字之后，递给了我。
我下意识看向小五子子，我身上可没有钱。
但是看着他现在这一套重新买的衣服 , 还有他的眼神，已经猜到了 , 他没有钱。
我勾唇笑笑 , 就好像刚刚的窘迫没有存在过，转身就下了楼。
我上哪去找钱？跟家里要吗？这是一笔不少的钱 , 我也不知道找什么借口 , 脑子里顿时想到的人 , 就是马天。
可想着之前打电话过去 , 他还和米米在一起 , 但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 到最后 , 我还是拨通了马天的电话。
“蔓蔓 , 我刚刚让疤子查了 , 白千山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马山寨 , 然后就没有踪迹了 , 现在我还让疤子在查，有消息就告诉你。”才接通电话，马天就一股脑的说道。
“嗯嗯，那个，能给我点钱吗？”我缓声说道，声音有些轻。
对面没有声音了，下一秒，手机震了一下，是银行卡的余额。
“你先拿着用 , 那个，马龙去你家那边了 , 估计也以为那本秘籍在你身上 , 你小心点，等博轩的病好了 , 我就过去。”马天又说道 , 语气满满的担忧。
那照这么说 , 今天我看见的那个人人影，也许不是我的错觉吗？
而且听到马天的解释 , 心里一个结被打开。
“那个秘籍……”不知道为什么 , 我还是没有想要告诉他秘籍在我身上的想法。
“没事，我已经让人放出消息 , 你身上没有秘籍 , 就怕有的人不死心 , 我和阿力说了 , 他现在就赶过去 , 你自己注意一点 , 我先去忙了。”马天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愣神了一下，把手机放了下来，余光扫视了周围一圈，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看着我。
怎么可能呢，也许是我太紧张而已。
心里这样告诉自己，我也就冷静下来，把医药费交了之后 , 就上了楼。
医生已经在帮小五子子弄了，一旁的盘子里 , 装了不少粘稠的白色液体。
小五子子哼哼着 , 好不容易弄完了，又要上药。
“这些药记得吃 , 消炎的。”医生又给了我一张单子。
我点头致谢 , 带着小五子子取药 , 然后出了医院 , 在门口看到了覃沐。
他似乎等了很久 , 注意到我们，他走了过来 , “现在他洗干净了 , 可以坐我的车了吧？”他一笑起来 , 就让人感觉暖暖的。
我有些愣神 , 目光透过他看向了他身后的车 , “你怎么在这？”他等了这么久，是在等我们吧？
跟踪我？
“我来看一下伤口 , 缴费的时候就看到你了，不过你在打电话，就没打扰你。”他解释完，上前去拉开了门。
我顺势坐了上去，说了地名之后，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回到酒店。
我又发愁了。
“这个样子，吃什么呢？”小五子子的嘴巴都是药，要是喝粥 , 滑过喉咙也是痛的啊，而且很容易碰到伤口 , 不吃也不行。
“住院吧 , 等好了再说。”覃沐在一旁帮着我出主意，“你那要是没有钱 , 我这里有 , 可以先借给你。”
我摇了摇头 , 我的身上还有马天给的钱 , 不笔不菲的数字 , 给小五子子住院的钱完全够。
但是去住院吗？
小五子子晃头晃得厉害，拉过我到一旁 , 用水在桌子上写下了一个名字。
白千山。
对了 , 上次他拉着我就说了一个白字，难道要说的就是白千山？救白千山？
“小五子 , 你知道白千山在哪里对不对？他是不是有危险？”意识到这一点的我 , 立马看向了小五子子 , 双眼紧紧盯着他 , 等着他的答案。
他狠狠点了下头。
“白千山是谁？是你喜欢的人吗？”覃沐笑着询问，眼里闪过一丝受伤。
受伤？我和他有什么关系？见面的次数，说过的话，也没有到数不清的地步，一见钟情这种事情，可能吗？
“不是。”我回答了他的问题之后，再看向小五子，他眼里都是着急，想要说什么，还没有开口 , 我就说道，“我们去救他。”
按照小五子子直接拉我去火车站 , 那就是坐火车去泗水镇 , 也许，白千山就在那 , 或许在马山寨里面。
都不知道白千山失踪了多久 , 越想 , 我越觉得他很危险。
小五子子忽然呃了一声 , 目光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 忽然闭紧了眼睛，往后一倒。
身体怦然倒地 , 幸好覃沐快步扶住了他 , 一脸着急的回头看着我，“怎么回事？”
我也慌了 , 一头雾水 , “快，去医院！”
才从医院回来 , 就又赶了回去。
到了医院的时候 , 小五子子直接就进了抢救室，等了一晚上，才见那灯暗了下去，护士推他进了重症病房，而我作为家属，被叫进了一个没有牌子的房间里面。
里面的温度有些低进去全是一些实验的器材，再跟着医生往里走，就到了一个玻璃柜子前，纵横都是拳头大的小格子 , 里面放着奇奇怪怪的东西，有些，像蛊虫……
“你知道苗疆吗？知道蛊这个东西吗？”医生走到了玻璃柜前 , 停了下来 , 回头询问我。
我点了点头，“听了一些。”
“你弟弟的喉咙里就是被人下了蛊 , 今天我们把蛊虫给剔离出来 , 但不知道会不会又长出来 , 这个东西 , 我们无法解释 , 为了以防万一，你可以去西城的那家泗水医院里看看。”医生说着 , 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
玻璃盒子里 , 标了小五子的名字 , 那盒子里的白色粘液下 , 蛊虫在里面蠕动 , 细细的如发丝一样 , 堆成了一小团。
怪不得小五子子会晕倒，想来也是因为这个吧。
我谢过医生之后，就回了病房。
覃沐看见我，立马就问起了我去干什么来。
我越过他，看着了病床上的小五子，他脸色白皙如纸，明明是昏迷着，他也张着嘴，不是本能的哼出声。
之后需要覃沐帮忙的地方还多得是 , 就像是刚刚，要不是他在 , 小五子子也没有办法及时赶到医院 , 思来想去，我把医院里的事情说了出来。
他听完 , 有些不可思议 , “那种地方应该是医院的重点科室才对 , 那个医生为什么带你进去？而且那个泗水医院，我怎么听都没有听说过？”
这么说起来 , 我从小到大好像也没有听到过 , “嗯，今天有点晚了 , 我明天再去看看吧。”我看着小五子 , 心里不是滋味 , 明明懂蛊的我 , 居然也没有看出来小五子的喉咙有蛊虫。
想着 , 我已经在旁边坐下。
“我陪你去 , 安全一点。”覃沐顺着我的话说道，我回头看着他，有些懵，“有问题吗？”
我摇了摇头，别开了交集的视线。
这件事情，我本来就是说说而已，打算自己来帮小五子解蛊的，可覃沐这么一说，我是不去也得去了。
第二天的时候，覃沐请了假 , 顺便帮我和辅导员说了，也请了俩天假 , 我们就请了一个阿姨照顾小五子之后 , 去了泗水医院。
无论哪个方面，花钱的时候 , 覃沐眼都没眨一下 , 我想要开钱的时候 , 他都先一步开了。
泗水医院在青市西边 , 也称为西城 , 我们驱车到的时候，才是早上十点 , 医院门口已经排了长长的队 , 想要进去 , 也只能慢慢排队挂号。
我去站了队之后 , 覃沐就走了 , 还说好的陪我 , 这半个小时不到，人就跑得没影了，就这嘴说得厉害。
心里吐槽着，我拿出了手机看着我和王岚岚还有林丽三个人的群里，她们俩个炸翻了天。
“俞蔓蔓，你又玩消失了是不是？说的每天要回家，是不是因为和那个帅哥在一起了？”王岚岚的脑洞，不是一般的大。
“肯定是在一起了，你看看她那脸 , 就是被滋润过的。”林丽看热闹不嫌事大。
我发了一连串的省略号，有些无奈。
消失了三个月 , 她们都以为我被困在三英姑姑那里嫁给一个野汉子了 , 后面回来解释了一遍之后，她们又把矛头对准了马天。
实在是他的脸太容易被人记住。
“发这符号几个意思？赶紧交代 , 不然你的米奇我就撕了他！”王岚岚已经开始威胁我了。
那个米奇 , 是我去年生日的时候 , 三英姑姑送的 , 我正要回什么 , 旁边有一个阴影挡住了视线，我收了手机 , 一抬头就看见了覃沐 , 最近啜着一抹笑意。
“笑什么呢？远远就见你那么开心。”他笑道 , 手里的早餐递了过来。
很简单的豆浆油条。
“没什么 , 我室友问我为什么不去上课呢。”我笑着答道 , 接过了早餐 , 开始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这家的豆浆油条味道不错。”
我真心的夸赞。
可能他也看出来了我不想多说，他没有再问我，只是跟在我的旁边静静地吃着早餐。
好不容易排队到了我，我拿着病历上了三楼，眼鼻喉科，进了一个叫周玮医生的办公室里。
里面摆着一张桌子，周玮坐在那看着电脑，带着一个金丝框眼镜 , 梳着顺溜的油头，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 细长的眼睛抬头看了我们一眼，“什么症状？”
他戴了口罩 , 已经做好了检查的准备。
“周医生，长在口腔里的蛊虫应该怎么治呢？就是一种活在脓液里面 , 细细和发丝一样 , 只有零点五厘米那么长 , 成堆……”我话还没有说完 , 就被医生打断。
他抬了下手 , 示意我不要说下去，随即抬头打量着我 , 用电筒照了照我的眼睛之后 , 有些疑惑 , “你应该去看脑科 , 来我这喉科没用 , 还蛊虫，你以为这里是苗疆呢？”
这么直接的讥讽 , 覃沐立马替我出了头，“你怎么说话呢？你作为医生就是这样对待病人？信不信我去投诉你？”
周玮一副我好怕怕的模样，不屑的看了我们一眼，走回了位置上坐着，拉开了口罩，露出他整齐的大白牙，“如果是真的有虫，那就是身体里有虫卵，吃点打虫药就好了，还有 , 苗疆蛊，那都是历史了 , 现在哪里还有 , 再说就是有，我们医院也不可能会治。”
他说得直接 , 顺手还推了推他的眼睛。
难道真的没有？可那个医生说得那么肯定 , 我歪头看了一眼覃沐 , 我就这样泄气离开，他会不会怀疑我不想治小五子的病？
目光下意识的落到他的手上 , 烫伤已经好了很多了 , 现在就只见还有一些红色。
他如果是碰了我的秘籍才会烫伤呢？房间频繁被翻过，覃沐也经常去我家 , 我不禁去怀疑他。
“个虫子普通的药救不了 , 但有人说泗水医院能治”我低头看着周玮 , 又说道 , “多少钱都没有关系 , 只要能治。”
我着急的上前几步 , 撑在桌子上直接拿出了银行卡，“我有钱。”
“只要能救，我求求你了，只要能救我弟弟，我实在没有办法了。”
我一连说了好多，周玮脸色都没有变化，他冷眼看着我，拒绝那么明显，“我说得很清楚了 , 医院里治不了。”
“可你都没有见过人啊。”我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周玮，为什么判断就这么明显呢？这也让我对医院的怀疑 更多了一分。
“后面还有病人 , 麻烦你们先离开好吗？”周玮已经全部丧失了耐心 , 不耐烦的催促着我们。
覃沐一直堵门也说话，在我又要开口的时候 , 他拉了拉我 , 示意我先出去。
我没有办法 , 正好顺着他给的梯子顺势而下 , 出了科室。
走到下面的大堂的时候 , 我颓然的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下巴 , 看着地板发呆 , 脑子里却在快速的回忆 , 有关于蛊虫的记忆 , 看过的那么多书籍 , 一定有看到过 , 只是被我忽略了而已。
“蔓蔓，你别这样，肯定有办法的。”覃沐在我旁边坐下，一直安慰的我。
我能感觉到他的手就在我的背后，他很想揽我，可手却始终没有放下，我的心里，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了？遇到不能治的病了吗？”有一个陌生的女人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 长得很老实，头发往后绑成了一把 , 穿着朴素 , 看着我眼里满满的心疼。
这才是第一次见面，我却从这个女人的眼里看到了同情 , 可怜……就好像和我感同身受。
点了点头 , 我道 , “我弟弟患了一种病 , 喉咙里一直生虫 , 就是把虫弄出来了，没几天就有 , 现在都吃不了饭 , 只能靠着葡萄糖吊着 , 我爸爸妈妈都着急坏了 , 我也是没有办法了。”
说着 , 眼睛里已经蓄了泪水。
女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 眼泪也冒了出来，“我有办法弄到一种药，可以治蛊，你要是相信我，就把钱给我，明天这个时间来这里拿药。”
“真的？”我提高了音量，抬头惊喜的看着她。
也吸引了别的病人的注意力。
她示意我小声一点，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轻声问道，“多少钱？”
女人缓缓伸出了五根手指 , “五千，保管药到病除！”
听到这个数字，我愣了几秒 , 我想要解蛊 , 也只是需要不到几百块钱的原料而已，她则要五千 , 简直就是贵死了。
可没有等我说话 , 覃沐已经掏出了手机 , 给那个女人转钱 , “蔓蔓 , 不管怎样，试一试吧。”
我一句话也没有说 , 只是看着覃沐。
女人收了钱 , 约定好时间就走了。
而我刚想开口 , 就接到了阿姨的电话 , “那个你们快回来，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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