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马龙的吼声,我和薇薇连忙跑了进去。
进去之后 , 便看到一楼大厅的水泥地上 , 满是绿褐色的浓汤,浓汤上还偶有一些虫子的残肢搀和其中。而金猴子就躺在这些黏糊糊的浓汤之上。马龙这会单膝蹲在他身边 , 伸手推着他的肩膀呼喊他。
金猴子外表看起来 , 就是两双手有些红肿发紫 , 其它再没什么异样。
我见状 , 刚抬脚准备跨进去 , 结果就被薇薇拉住了,“嫂子这些虫子化掉的浓汤有毒 , 你和我都不是养蛊的人 , 对毒素不免疫 , 所以不要贸然进去的好。”
经她这么一提醒 , 我连忙缩回了脚。进不去 , 就朝马龙那边问了一句 , “龙哥,猴子他怎么样?”
虽然和他们相处时间不长,但多少还是有些感情的,看到猴子出事,我也是很担心。
马龙并没有理我,这会收了给猴子把脉的手,从他腰间解下酒囊,拽开盖子,随即捏开他的嘴唇,让其张口后 , 他便将淡红色的酒液倒进猴子的口中。
酒液倒进去之后,猴子本能的吞咽起来。大概喝了三四口 , 马龙才收了酒囊 , 静静的盯着猴子。
大约过了半分钟左右,猴子突然“咳”了一声 , 随即睁开了小眼,虚弱道:“龙……龙哥?”
“是我。你怎么回事?”马龙问他。
这会猴子才像是彻底恢复清明 , 单手撑地准备起身 , 结果红肿的手一碰到地面 , 就惨叫一声 , 收了手。
“你手上中了黑蚕毒,不要乱动。”马龙见状 , 忙伸出右手扶他起来。
猴子可能太虚弱了 , 拉着他一只手没起的来 , 便朝他受伤的左胳膊拉了一把。马龙便紧皱浓眉 , 露出痛苦的模样 , 可并没有啃声。
而我却替他痛了一下。
猴子不知道他受伤 , 所以坐起身之后,就气喘吁吁的朝马龙回答道:“龙哥,大概一个小时之前,突然闯进来一个穿蓝色斗篷戴着口罩的男人,二话不说,就特么的对着我一顿放草鬼!我要不是兜里随身揣着化蛊粉,这会早就被那些草鬼吃掉了!”
“他只对你放了黑蚕蛊?”马龙闻言,扫了黏糊糊的地面一圈问道。
猴子直点头,“对。见我化掉之后,他并没有再放其他的草鬼过来攻击我 , 只丢下一句话让我带给你。”
“什么话?”马龙眯了眯好看的眼睛,声音骤然变冷。
“他让你适可而止 , 否则让你后悔。”金猴子说完这话 , 许久没得到马龙的回应,便小心翼翼的又道 , “龙哥 , 这人相貌我没看清 , 声音因为吃了变声蛊的原因 , 我也听不出来是谁,但是……但是我总觉得是他!”
他?哪个他?马龙除了得罪三山寨的人,还得罪过其他人吗?
“是他吗?”马龙鼻哼了一声 , “哼,如果真的是他,那么……”
话说到这 , 他扭头朝门口处的我看了一眼 , 话说的有些意味深长 , “那么这步棋我走对了。”
他像是在看我 , 却又像是透过我在看另一个人 , 并且目光阴狠至极 , 让我不禁后背发寒。
我见状,正准备大着胆子问他那个给猴子放蛊的人是谁,结果兜里的手机再次响起,
我便连忙拿出手机,一看还是刚才徐亚男打来的电话,便毫不犹豫的接了,“喂,徐博士吗?”
“你人呢?不是说好的十分钟后在镇卫生所等我吗?”一接通电话,里面就传来徐亚男愤怒的吼声。
一听就知道她不是个好脾气的女人。
我被她这声音刺得耳膜都疼,忙将手机拿的远了点,“太赶了点 , 我东西还没收好,而且也有事情没处理好。”
“……”手机里传来徐亚男深吸气的声音 , 安静了一会 , 突然就又吼了起来,“米助理 , 你看来是没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是吧!我告诉你 , 你现在耽误我的每一分钟,很有可能就导致一个同事死亡!”
“这么严重?发生什么事了吗?”我闻言心里咯噔了一下。
“你还没正式入职签保密合同 , 所以有些事暂不能告诉你。你所要做的 , 就是 , 立刻、马上!给我来镇卫生所!”徐亚男怒气冲冲的朝我丢下这句话后,又挂断了电话。
我见状就着急起来了 , 随即朝马龙看过去 , 刚张口要解释。他却先一步朝我开口了 , “我是个说话算数的人。你先过去 , 行李我明天送过去给你。你所要做的 , 就是时刻保持手机畅通。”
我本以为他会阻止我这么着急的过去 , 没想到他会这么痛快,且还贴心的说明天帮我送行李。这让我微微感动了一下,“好的,谢谢!”
他却朝我摆了摆了,“快走吧。”
我便像是他突然打开鸟笼的小鸟一样,顾不得多想,就猛地跑了出去。
跑出去后没多久,就问路边的行人,找到了镇卫生所。一靠近,就见镇卫生所的外面停了一辆军绿色的越野车。
因为是晚上 , 这镇上的路灯又太弱,所以 , 一时间看不清车里驾驶座上的人什么模样。
缓缓凑近 , 刚伸手准备敲车门,结果副驾驶座这边的车门就猛地按下了 , 随即出现了一张熟悉的帅气面孔 , “米米,没想到真的是你!”
是林云海!
我突然看到他 , 心一阵狂跳 , 随即想起大着肚子的翠竹挽住他胳膊的那副画面来 , 心恢复正常,不禁朝他淡淡的问了一句,“云海?你怎么在这?”
“呀 , 云海 , 你认识她?”这时驾驶座那边传来了徐亚男爽朗的声音。他的声音比男人还大 , 所以让我好奇的朝她看过去。通过昏暗的路灯光线 , 看到了一个修剪着男士头 , 长相英气 , 戴着黑框眼镜的女人。
此时她也正打量着我。
“她是我……”林云海说到这犹豫了一下,随即低声道,“她是我青梅竹……”
“我爸是他家的司机。”我不等他介绍完,猛地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他想说我是他青梅竹马的初恋,可他已经和别的女人结婚了,我不想让以后的同事知道我是被他抛弃的人。
我爷爷和他爷爷是战友,但后来两位老人去世,我爸和他爸就成了好兄弟。九几年那会,我爸在工厂上班,他爸自己创业 , 到最后越干越大,成了大老板。而我爸则下了岗 , 家里穷的揭不开锅了。我妈受不了 , 就和我爸离婚。后来我爸为了要走我的抚养权,就接受了他爸的邀聘 , 成了他们家的司机。
虽然我爸是他们家的司机 , 可他们一家都很尊重我们。伯父伯母甚至在我们高中早恋后 , 都没有阻止我们 , 反倒是默许了我们。所以 , 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认为我将来必定是他们的儿媳妇 , 对我好的没话说。
可令他们甚至是我都始料不及的事情在三年前发生了 , 三年前 , 林云海跟他的博导来到云南生物研究院学习 , 结果没过多久给我打来电话分手。从此之后 , 再没联系过我。
而伯父伯母受不了他和苗女结婚入赘到苗寨的打击 , 双双病倒。是我一直照顾,他却始终没有回去看他们一眼。这一点我一直很不理解,所以,才一直申请来云南生物研究院实习。
“哦,原来是这样。”徐亚男闻言,收回了打量我的目光,话锋一转,催促我道,“你快点上车吧 , 没时间耽搁了。”
我被她一催促就回过神,连忙拉开后座车门坐了上去。
上去后 , 徐亚男有些好奇的问,“你行李呢?”
“来不及收拾 , 就……”我扫了一眼林云海,见他这会静静的坐在副驾驶座上 , 没有再理我的意思 , 我心里有些憋气 , 随即直说道 , “就等着明天我男友给我送到单位了。”
“男友?”徐亚男闻言 , 推了推眼镜,再次打量了我一圈 , 随即了然道 , “估计比男友更深一层吧?看你这身苗服可是苗寨妇女装。”
我被她这么一说 , 脸颊发烫 , 就低下头了。
她不是很着急吗,这会怎么有时间浪费在套八卦上?
“亚男 , 你什么时候喜欢做福尔摩斯了?”林云海语气不算很好的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