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宁听着沈昀的话跟着就怒了:“这狗东西还要脸吗,他怎么,难道朝堂就不管了吗?”
沈昀沉声道:“自然不会不管 , 只是这会儿有消息传来 , 皇上病重,现在不仅朝堂 , 就连宫里都有些乱 , 很多事情就顾不上了。”
“那 , 那难道就由得他们这样搞吗?”苏青宁心里气惨了 , 觉得这二皇子跟丁文山两个人简直猪狗不如。
别人连饭能不能吃饱 , 这大冷的天甚至连件袄子都没有,他们却下得了这个手。
她的心阵阵发颤,按住沈昀的手说让他想想办法 , 一定不能让他们得逞。
“他们已经得逞了。”沈昀声音越发低沉。
他告诉苏青宁 , 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前 , 他们都想过二皇子会打赈灾款的主意 , 但都想不到的是他居然真的会打 , 而且一下子下手这么重。
这是存心不给宁州府的百姓们活路了。
苏青宁说他最聪明 , 一定有办法对付他的。
“我与曹大人商量过了 , 二皇子这些年在朝堂的表现并不怎么样,贪财好色,奸诈自私。
他若得势,大家都不会有好日子过,而且他必定不是明君……”沈昀今日这话说得有些多了,而且尺度也非常之大。
苏青宁从未在谨慎小心地沈昀这里听过他说这么多堪称大逆不道的话。
她突然想到沈昀在书里之所以发迹除了老皇帝对他信任有加以外,他还压对了新君的宝。
但苏青宁到现在根本已经记不得书里昭平帝没了之后到底是谁做的皇帝。
“那大人觉得谁会是明君?”
沈昀大胆,可没想到苏青宁更加大胆。
“你说呢?”沈昀反问。
苏青宁很想知道沈昀的选择,于是决定抛砖引玉。
“皇上一共有那么多儿子 , 我知道的有五个。
眼下太子被废,二皇子不是明君 , 三皇子不清楚 , 四皇子跟二皇子是一伙的,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人,五皇子……”
“他怎么呢?”沈昀没来由得紧张。
“哦 , 他不太正经的样子 , 应该也不适合当皇帝吧。”苏青宁想到梁成泽每次在她面前那副要调戏不调戏的模样 , 心里有些膈应。
她掰着手指数半晌 , 发现如果一定要从这五个皇子里面选一个当皇帝的话 , 呃,当然轮不着她来选,她只是发表她的看法。
她觉得她还是会站太子吧。
“太子仁德 , 若能为帝 , 自然是仁君。”沈昀点到即止。
苏青宁眨眨眼睛 , 看来沈昀虽然在帮太子 , 但他却并没有多看好太子 , 只说他是仁君 , 但还没有够上有明君。
仁和明两个字是完全不同的意义。
在别的地方苏青宁不知道它们指代的是什么意思 , 但在沈昀嘴里,苏青宁却解读了出来。
仁君就表示太子不会做滥杀无辜之事,守成有余,但以他的性子估计不会有什么大的改变。
但明君就不一样了。
他除了仁徳以外,还是有智慧的明主。
他能辨清忠奸,还能拿出一系列行之有效的政策来,大力发展大梁,使其富强,进入一国之治。
可那个人是谁?
苏青宁看着沈昀的眼睛 , 很想问他。
然而还没来得及问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谦之,不好了 , 宁州府之下的峡谷县告急。”曹次辅亲自过来了。
大冷的天 , 他白胖的脸上竟然浸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珠。
苏青宁瞧着,曹次辅都追到这大街之上来了 , 定是有要事发生了 , 她起身打算让开 , 好让他们说话。
“不 , 不必 , 沈夫人你就在旁边听着就是。”曹次辅并不拿苏青宁当外人看。
苏青宁也没矫情,她侧着头看着曹次辅,想听听他带来的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消息。
“丁文山那狗东西惹出事来了。”曹次辅告诉沈昀。
这次丁文山只带来了十万两白银 , 他看了非常生气 , 于是大袖一甩不管此事了 , 就让他自己去分配。
结果那狗东西为了安抚他们 , 把十万两里的大部分银两都用在了宁州府里 , 其他几个同样受灾的却只分到了很少的一部分银钱。
以至于使得那里的官员救灾十分被动 , 百姓们现在生活十分困苦。
当然这还不是重点 , 关键因为经费的缺少,使昨峡谷县的疫症没有被控制住。
而那里的官员害怕担责任,于是就将此事瞒得死死的,打算等到他们走了再处理。
好在他听从沈昀的话悄悄地派人下去查看了,这才发现了那里的事情。
他原本想追责,结果听手下的人传话来说,峡谷县的县令居然将那些染病的百姓聚焦在一处,想要烧死他们,毁尸灭迹。
苏青宁听得瞠目结舌 , 为那些人的悲惨命运而感怀,更为那些官员行事如此黑心狠辣而震惊。
事情太过于恶劣 , 众人来不及多想 , 一心想着赶紧过去好阻挡此事的发生。
一时之间,数辆马车都赶往峡谷县 , 风驰电掣般 , 在路上掀起阵阵尘土。
与此同时 , 沈昀一封奏折 , 八百里加急也正在往京城赶。
午间时分 , 沈昀一行人已经到达峡谷县,进了县城之后,根本就不用找人来问 , 直接就朝着那烟雾缭绕的地方奔去就对了。
离得不远的时候 , 苏青宁便看到了阵阵烟雾一圈一圈地缠绕着 , 你挤我夺地往天上飞去 , 而地上便是阵阵惨烈地哀嚎声。
“啊 , 救命啊。”
“救命啊 , 救命 , 他们要烧死我们。”
“天啦,谁来救救我们。”
“我要娘亲,我要娘亲……”
……
苏青宁的脚步停下了,就在她的面前,有一块巨大的山石,形成半包围的形状,里面那群人被人为的用竹墙把唯一的出入口拦起来,那一把把的大火就这样烧起来。
他们已经被大火赶到了最靠近石墙的地方。
那百十人你挤我我挤你的堆叠在一起。
大家瑟瑟发抖地哭喊,嚎叫着,脸上俱是绝望与悲怜 , 可不管他们怎么求饶,怎么叫嚷 , 那些用黑布蒙着嘴巴鼻子的人就好像听不到似的 , 不管不顾地往里面投着柴火。
一个穿着师爷衣衫的人还在旁边吆喝着:“投进去点,快点儿 , 他们可都是感染了时疫的 , 拖得时间越长 , 他们身上的病症就越严重 , 传染得也越快。
快点快点 , 想想你的妻子孩子,父母家人,想想他们!”
原本扔柴火扔得有些无力的人听到他的话之后,一个个突然间有了力气 , 红着眼睛往里面投 , 特别对准了山石脚下那一块地方。
“快 , 快阻止他们。”苏青宁在旁边看得心口一阵阵紧窒 , 好像脏器突然间被人用手捏住了 , 她连呼吸都困难了 , 她下意识伸手去扯沈昀的衣衫。
却扯了个空 , 她连忙寻找他,身边早已经没有了他的身影,他脚尖一踮已经到了那师爷旁边,腰间软剑架在他的脖颈上。
“快让他们住手。”
“啊,你,你是谁?你,京城来的钦差大臣?”师爷吓得慌慌张张地打量着沈昀,问过之后立刻就看到了他身上的官袍。
他老眼昏花,但那身代表着高级别的赤色官袍他还是识得的 , 他吓得心口一慌,直接就晕了过去。
沈昀看着他倒在地上 , 实实在在地砸在硬土上 , 用力将他踢开,飞身上前 , 对准那些还在往里面扔火把和柴火的人就是几脚。
苏青宁见此 , 捂着慌乱的心脏也跟了上去 , 学着沈昀的样子把那些烧红了眼睛的蒙面人一个个放倒。
那些人看着多 , 但其实个个都不大行。
沈昀和苏青宁又是来势汹汹 , 竟没花多少力气就将前面十来个放火的蒙面人全都拿下了。
后面几个人看了他们一眼,又看看里面的大火,犹豫了一下 , 直接把手里的柴火扔了 , 然后哭叫一声冲进了被烧得发红发烫的竹子围栏里面。
“大伯,二婶……”
苏青宁怔了一下 , 很快反应过来 , 看来这些要被圈起来烧死的人里面也有蒙面人的亲人。
她连忙回身招呼从宁州府带来的衙役:“快 , 快帮着灭火。”
听到她的招呼 , 衙役们快速行动起来 , 拿石头砸,抬水浇,用大树枝来扑……
然而火势已经形成,虽然暂时还烧不到全都蜷缩在山石下面的人,但前面的路因为都浇了火油,所以都被堵死了。
一时半会儿的,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也闯不进去。
苏青宁看着就焦急,疾声道:
“这样不行啊。得想个办法,不然那块山石都被外面的大火烧热了,到时候发起热来 , 烫都能把人烫死。”
沈昀看看四周,很快道:“有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