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紫宁满心感慨,苏青宁不仅肯教她们 , 而且还免费教 , 甚至教她们认字怕她们家人不同意,连纸笔都不需要她们带 , 这真是跟仙女儿一样好心了。
到此时苏紫宁觉得自己都有些不敢认苏青宁了,这还是从前那个一说话就恶行恶相的她吗?
第一天的教学就这样愉快的结束了。
苏青宁还挺享受这样的生活的。
第二天 , 她早早地就备下了食材和字卡 , 迎接今天三位学员的到来。
只是午饭刚刚吃过 , 却发现今天居然来了五位。
除了昨天的三位学员 , 今天苏红宁和苏绿宁也来了。
“你不是认字吗,怎么还来学?”苏青宁有些不想教苏绿宁,这个姑娘跟别的姑娘不一样 , 心眼忒多 , 而且一到她家来眼神就老是往沈昀那边瞟 , 她怀疑她根本不是为来跟她学习 , 而是为了来勾沈昀的。
想到这里她心里就隐隐有些不舒服。
不过这个时候却不好明说 , 以免打击其他几位学习的积极性。
“今天咱们学做什么菜 , 青宁姐姐。”苏红宁细声细气地问道。
她是紫宁姐姐费了好大的功夫才说服她娘让她过来学的 , 不过她娘主要是让她奔着紫宁姐姐所说的厨艺而来。
她娘说女子学什么认字没啥大用,嫁到夫家,就只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字认得再好,她们也用不上的。
当然小钱氏这话苏红宁没当着苏青宁的面说出来,不过苏青宁却知道小钱氏的为人,当下看她脸色猜都猜到了,不过她并不放在心上温声道:
“马上要到重阳节了,咱们今天学做一道栗糕。正好做重阳节小食。”
她注意到村里的人在重阳节的时候似乎并不会额外做什么糕点,只是亲戚间互相送下普通的四色节礼就完事了。
但城里的糕点铺却会有重阳糕 , 城里人也有吃“重阳糕”的习惯。
据说是因为君山县城没有高大的山,无高可登 , 所以有人就由登高想到了吃糕。
以吃糕代替登高 , 表示步步升高。
不过城里糕点铺子卖的那种糕点食材太多,做法也较为复杂 , 苏青宁怕她们学不来 , 便想到了简单的栗糕。
她托上午进城送鱼螺的苏大海给她买了栗子来 , 趁着吃饭时把栗子煮了 , 这会儿已经煮得烂烂的 , 她招呼五个小姐妹进灶房,拿出准备好的糯米粉加糖与栗子揉合在一起,加瓜子仁花生粒 , 切成块状一起蒸。
苏青宁把火捡好招呼一声坐在门廊下看书的沈昀:
“你帮我看着火 , 我带她们去院子里学认字。”
沈昀还未说话 , 苏绿宁就道:“青宁姐姐 , 字我都认识了 , 我跟沈昀哥哥一起帮你看火吧。”
苏青宁瞟了一眼沈昀 , 见他站起身去了灶前 , 双眼盯着炉堂里的火,脸上面无表情,也不知这是乐意不乐意,不过不等她反应,苏绿宁已经扔下她们凑到沈昀面前去了。
她抿抿嘴唇,想说什么苏紫宁已经在催她了,她只好拿了笔墨纸砚来到石头圆桌前继续着她的教授工作。
她先带着四人复习了一下昨天所学,才开始教学新的知识。
苏青宁发现苏红宁虽然是最晚来的,却是里面最有天赋的一个。
虽不能过目不忘 , 可一个字读上几遍,再考问她她都能一一答上来。
她忍不住夸了她几句 , 苏红宁一下子红了眼睛 , 哽咽着说她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夸过。
苏青宁听着心里突然掠过一丝难过。
这个村里的人无一不是只看重男子,对女子实在是太忽略了 , 而她爹苏大海恐怕是这个村里唯一的异数了 , 肯把她这个唯一的女儿当成宝贝一般疼爱。
苏青宁有时候忍不住想 , 如果苏大海有儿子的话,他是否还会疼爱她这个女儿?
当然她也只是这么想想罢了。
其实以她现在的能力 , 苏大海就算不疼爱她 , 她也照样能够靠自己的本事过上好日子。
只不过村里的这些少女就难说了,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愿意免费教授她们厨艺和认字 , 就是希望能够用这种方式让她们多一些生存的技能 , 同时也多一些生存的空间 , 多一些话语权。
看到苏红宁掩面而哭 , 苏紫宁面部表情有些微变化 , 苏青宁恐怕不了解 , 苏红宁以往的性格并不是这样的 , 至少不会如此脆弱,今日的她有些反常!
苏红宁透过手指缝看到苏紫宁疑惑的眼神,连忙闭上眼睛大气也不敢出。
她哭确实是装的,就连来跟着苏青宁学习其实也是她娘安排好的,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让她借机接近苏青宁,好弄清楚葡萄酒的酿造方法。
她娘答应过她,如果她能够顺利把酿酒方子弄到手,等她出嫁的时候就给她五吊钱做压箱底的嫁妆。
苏青宁一心沉迷于教学之道,并不知道自家姐妹这些花花心思 , 完成今天的十个大字之后,灶房里蒸着的栗糕也做好了 , 传出了阵阵香味。
她大方地用碟子装了几块出来请她们品尝。
栗糕既有栗子的软糯 , 又有糯米的粘软,再加上甜丝丝的 , 味道极好。
很得众多女子的喜欢 , 纷纷表示要回去学着做 , 到时候重阳节做了孝敬家中老人 , 这边又对着苏青宁说了很多感激的话。
苏青宁很高兴眨眨眼睛:“其实也不光我教你们 , 你们有什么也可以拿出来教别人,互相教,大家不就可以一起变得更好吗?”
大家都捂着不肯教别人,自然也学不到别人的本事 , 不交流 , 那么永远都不会有进步。
这话一出苏紫宁低头垂眸情绪一下子低落下去:“我什么都不会 , 教不了别人。”
毛金巧口才好夸道:“不会啊 , 你手巧又细心 , 而且特别上进爱学习 , 跟你在一起连我都忍不住想要多学些东西了。”
苏紫宁被夸得脸红 , 握着苏青宁和毛金巧的手眼神里突然间有了神采。
苏青宁听着身边几位少女叽叽喳喳的互相讨论着自己的长处和本事,扬唇笑了,目光冷不丁与坐在灶房门口捧着书的沈昀打在了一起。
两个人似乎都没有想到在自己看着对方的时候,对方竟然也在看自己,彼此都有些意外,更多的是尴尬,苏青宁连忙转头却又跟笑得一脸是花儿的苏绿宁对上了,她定定地看着沈昀,一副花痴相。
苏青宁脸上神色一僵 , 没来由地更加讨厌苏绿宁了。
同时心神一动想到了一个与她同样令人讨厌的人——丁文山。
自从那次算计她反而被她和沈昀蒙头暴打一顿之后。就再也没有在村里看见过他,想他跟苏绿宁关系密切 , 他不在苏绿宁就转移目标,她不禁生出些恶趣味来故意道:
“绿宁妹妹 , 可知道村里的丁秀才去哪儿呢?这些天在村里都不曾见过他。”
苏绿宁心里一滞,下意识抬眼去看沈昀 , 见他面无异色 , 方才笑道:“青宁姐姐说的什么话 , 以往可是你与他最熟悉 , 我跟丁秀才又不熟 , 哪里会知道他去哪里了。”
“哦,是吗,我听说明仪哥哥与他曾经一起在县城读过书 , 他之前还经常往你家去才想问你的。莫不是拿了银子……”苏青宁故意提起她在荒地上悄悄塞给丁文山的一两银子。
苏绿宁心里一慌 , 不知道她怎么知道这事,为免她在沈昀面前说破连忙掩饰:
“你这样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 , 我听大哥哥说过一句应该是去县里读书了 , 说是明年秋天要去府城参加乡试。”
苏青宁笑着看向沈昀 , 虽然他的双眼还在看书 , 但是据她观察 , 却是从她们说起丁文山起,他的书就再未翻过一页。
可想而知,他应该是颇为在意苏绿宁的,难怪在书里这两人之间还有些小故事。
苏青宁转过脸去掩住心中莫名涌起的酸意,因此错过了沈昀眼角深处那抹深思:她怎么又问起那个倒霉秀才来了,难道是上次被算计得还不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