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哪里是垂钓啊。”苏吟惜笑着说,不过虽然嘴上这么说,面上却是欣喜的很。
她从座上跳下来看着那活蹦乱跳被叉住的肥鱼。
“你这明明是叉鱼嘛,一点意境也没有。”
墨玄瑾擦了擦面上被那条鱼蹦到的水渍 , 笑道:“正经的是我弄到了鱼才是 , 若是想钓鱼,又去哪里寻鱼竿呢?这么快弄上条鱼,夫人应该夸我才是。”
两人相视而笑。
“好,那我就要夸你了,夫君果真是雷厉风行 , 知道我想吃鱼了 , 这么快就弄上了一条。”
墨玄瑾提着那两条鱼 , 找了个西边的角落蹲下来处理 , 苏吟惜只是坐在一旁的亭子里 , 拿出秀中的手帕 , 将那座位和桌子拂了个干净。
墨玄瑾这才放下木叉,捡了一块石头 , 半蹲在河边草丛边,拿起刚叉来的那条鱼,轻轻一磕,那鱼儿连一丝挣扎没来得及,就晕死了过去。
苏吟惜远远地在一旁瞧见,觉得这行为十分精巧,不过有些好玩,于是从亭子上走下来随手拿了块石头。
墨玄瑾将另一条与摆正,在一旁看着苏吟惜用石头敲鱼。
然而她却从未干过这种事儿的 , 如今一敲之下,那鱼儿不但不晕倒,反而蹦跶得越发欢快了,甩着尾巴把水珠子抖了起来 , 把她的袖子和前襟都甩湿了。
墨玄瑾笑叹了声 , 接过苏吟惜手中的石头,上前去敲鱼,不过轻轻一敲,鱼儿直接晕死过去。
“墨玄瑾,你这好本事 , 去哪里学的?”苏吟惜夸赞道。
“领兵出征行军打仗 , 在野外给自己打打牙祭 , 该学的都应该学了 , 别看我身为男子 , 但是在野外生火做饭这些事儿 , 我还是很拿手的。”
墨玄瑾说道:“你快去上面歇着吧,我现在要把这鱼处理了 , 场面不是很好看,省得弄了你一身脏。”
苏吟惜点点头,听他的话,柔顺地坐在了亭子上,笑吟吟的望向墨玄瑾埋头处理鱼的背影。
墨玄瑾拿出随身的匕首,将那鱼身开膛破肚,掏出内脏苦胆后,又用一旁流动的溪水冲了冲,稍作处理 , 便用木棍叉着在火上烤。
他扭头看到河床边竟然有芸絮的叶子,而另一旁还有两三粒青花椒。
一把扯下来,在手中撕成粉末,放在那被火煎烤的鱼上。
墨玄瑾在地上捡起两片叶子 , 做了个蒲扇 , 盯着烤在火上的鱼,看着它们被烤得开始发黄,散发出淡淡的鲜香,用扇子将那火熏的再大些。
香气渐渐传远,苏吟惜也有些忍耐不住 , 他情不自禁地走过来 , 也不管这烟熏的有些熏人。
“好香啊,你这是往里面放了什么?”
“芸絮叶 , 多长于河边 , 微微有些发现长在军中又来作为野生调味料 , 但我没想到这里竟然还长了些青花椒 , 正好在地上研成末撒过去。”墨玄瑾说道。
阿烟笑望过去,却见萧正峰手里的那鱼 , 已经去掉了头尾,只剩下中间最为鲜嫩的鱼段。
也难得墨玄瑾一个大男人,几乎是从未进过厨房,但是烤出来这鱼竟然也没有烤焦,反而是一层均匀的焦黄酥脆,鱼尾和两腮部分稍微有些发焦,但是一看就特别酥脆,引人食欲。
看着苏吟惜有些发直的眼神,墨玄瑾笑了笑 , 双眸灼灼地盯着她,道:“烤好了,赏脸来尝尝?”
他把鱼肉拿荷叶盛上,撕了鱼肚上最嫩的一块肉,递给苏吟惜。
苏吟惜点点头 , 从他手里接过来。
他递给她的时候 , 还温声嘱咐道:“小心,拿手托着荷叶底部,这鱼肉有些烫,不要伤到你。”
苏吟惜点点头,睫毛微动 , 抬眸看向他。
却见他刚硬的脸庞上带着浓浓的呵护之意 , 在他的眼睛里倒映出了自己的影子。
她接过那烤鱼来 , 张口轻松咬了下 , 有些烫 , 这味道和卖相倒是十分相同 , 果然是想象中那般美味,外酥里嫩 , 清淡可口,微微有些咸,却因为溪水的清澈而香滑可口,鲜美无比。
就那块儿鲜嫩的鱼肉咽下,苏吟惜轻笑,看向一旁小心翼翼眼神中带着些许期待的墨玄瑾,苏苏吟惜在他的眼眸里看出了如同孩童般等待夸奖的意思。
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她笑道:“真好吃。”
两人坐在亭中,吃着鱼 , 却没看到远处山坡那道白色背景。
上官苍术望着两人,久久伫立,他恍惚了精神,仿佛这漫天红叶这云雾弥漫这遥遥青山之中 , 同样也有一个倾国倾城水眸灿然的女子 , 乌发轻垂,就这么悠然惬意地啃着他亲手做的烤鱼。
这难道就是既定的缘分和轮回?
他与她在这瀑布初识,相知。而她的儿子在这里同样与自己最爱的女人闲坐。
东华皇宫内,已经是了傍晚,屋内却还没燃灯 , 黑压压的 , 只能看见些许模糊的影子。
雨山上的闲逸美景不同 , 这里虽然讲究贵气 , 确实觉得死气沉沉的 , 让人喘不来气,
“咳咳咳……”一阵猛烈的咳嗽声传来。
“父皇 , 您的病。”年轻男子的声音响起。
床上躺着的老人咳了口痰,顺了两三下气 , 说道:“咳咳,沐风廷,你大哥呢?”
这个名叫沐风廷的继续道:“大哥身体不适,不能来及时请安儿,臣在这里照顾父皇就可。”
屋内的喧嚣和暖炉似乎有些重,老皇帝甚至面容被熏得发红,激动道:“他身为大皇子竟然不失客情啊,也就罢了,在自己的父皇病重之时,竟然连一句问候都没有 , 真是孽子,孽子!”
“风廷,还是你孝顺,一直在这里照顾着朕,你母妃那里你也要勤些去看 , 咳咳……”老皇帝情绪激动 , 话说的多了些,于是又猛烈地咳了起来。
二皇子上前替他顺了顺气,喂他喝了些药。
“父皇,您好好养病,儿臣明日再来看您。”
老皇帝抬起皱皱巴巴的手摆了摆 , 沐风廷行礼退下。
在关上寝宫大门的那一刹那 , 阴下了脸 , 眯起眼睛 , 对着身旁的宫人吩咐道:“有任何风吹草动随时告诉我,不允许大皇子的人靠近这里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