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随而后过来的两个侍女听见落水声,心道不好,赶紧快跑着上前。
“纯妃娘娘!”
此时正是夏夜,晚风寒凉 , 更别提这池塘了 , 纯妃落水虽然在池边,水不深只到腰,但是还是喝了好几口污水。
“救我上去!”她冷的牙直打哆嗦,身体不住发抖。
两个侍女连拖带拽的,终于把纯妃捞了上来 , 四周看不到人 , 只能听得见一阵一阵的虫鸣声。
纯妃有些慌张 , 她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这副狼狈模样 , 侍女把自己的外衣解下来给纯妃披上 , 三人绕着小路 , 快速回了迎春宫。
喝多了酒,落了水 , 又吹了风,这一热一寒,纯妃回了宫,果然发起了高烧。
皇帝得了消息十分关心,马上派了两名太医过去。
“娘娘今日喝了酒,虽然是果酒,但却火性过大,情绪激烈,落了水吹了冷风 , 又受了凉,这一冷一热,风寒侵体。”
老太医五十有四,在宫中呆了三四十年 , 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 这后宫嫔妃失足落水的戏码更是见多了,估计这事圣上是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己点到即止,绝不多言。
这葡萄酿的果酒,根本不会热性这么大 , 把脉看来 , 这纯妃娘娘身体本就康健 , 这鹿血本是男儿壮阳 , 补肾 , 气血有亏所用 , 女子擅自服用本就伤身,更何况还是本就年幼的女子。
不过这些他不能说。
“明明是有人背后诋毁本宫 , 本宫去寻人,怎么就成了本宫自己醉酒不慎落水!”太医走后,纯妃扶着脑袋侧卧在美人榻上,对着一旁的侍女呵斥道。
“娘娘,奴婢反复去寻了,根本看不到人,也没有任何动静。”那圆脸侍女是纯妃从母家带来的,一直贴身伺候,很得关照 , 纯妃发脾气也只有她敢接话。
纯妃有些发热,说起话来有气无力:“难道本宫还能听错!”
“娘娘,您先喝药吧。”侍女递上刚熬好的药。
“这什么味道,太苦了!”纯妃嫌弃地看着那碗黑糊糊的药, 药还散发着一股苦腥味 , 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娘娘 , 不吃药病好不了啊。”
纯妃不耐烦地摆摆手:“诶呀,我知道了,你出去吧,一会我喝,别在我面前晃了 , 看得我眼睛疼。”
侍女们下去了 , 纯妃端起碗轻轻尝了一口 , 果然有些苦辣 , 离近了刺鼻的很。
她左右望了望 , 小心翼翼站起身 , 端着药碗来到窗边,把药倾数倒进花盆里。
这才叫人:“来人 , 把碗拿出去罢。”
就这般,病了一周也不见好,太医每次过来都只询问着药吃了没,纯妃每每极为肯定。
直到这事惊动了皇帝,刚娶进来的妃子病了一周不见好,何况还是掌銮仪卫事大臣家的嫡女。于是,这日下朝后,皇帝直接奔向了迎春宫。
纯妃外披白色纱衣,露出清晰可见的锁骨 , 原本圆润的脸也尖了不少,一头青丝用银白色发带束起,一缕垂在胸前,不施粉黛 , 双颊边若隐若现的红晕 , 一看就是染了风寒久病在床。
纯妃年幼娇纵,平时有些蛮横幼稚,可是病了后安静了不少,显得娇憨可爱。皇帝有些意动,连忙上前轻声道:“熙儿这是怎么了?”
“皇上,臣妾还病着呢。”见到英俊的年轻帝王难得温柔的一面 , 一片红霞飞上脸庞。
“怎的吃了药 , 还不见好?”皇帝坐下来 , 替纯妃掖了掖被角。
纯妃脸更红了 , 不知是提到药的心虚 , 还是害羞。
“臣妾……吃了……”
皇帝笑了笑 , 随眼看了看窗边,见那欢喜竹叶子有些发黄 , 心下了然。
“那你好生休息,朕先走了。”
纯妃嗯了一声,把脸缩进被里。
“下次要亲自看着纯妃喝药。”皇帝出了寝殿便冷下脸,对着在外侍候的圆脸粗眉丫鬟道。
那侍女头都不敢抬,跪在地上直磕头,年轻的帝王连眼神都没有施舍一个,迈步离开了。
皇帝沉着一张脸,随行的太监侍卫都低着头不敢出声,一路如风似的 , 走的飞快,直接来到了苏沐月的锦溪宫。
他急匆匆地进门,看到苏沐月正在殿内用新调好的桃花汁涂着指甲,悠哉悠哉 , 仿佛刻意等着自己一般。
皇帝使了个眼色 , 宫人们尽数退了出去。
“苏沐月,纯妃落水的事,和你有关吧?”
“皇上这么久了才过来一趟,就是因为这个?”她继续慢条斯理地涂着指甲,而后举起来反复端详,艳粉极衬她的肤色 , 显得白而透亮。
“朕才登基 , 你就让这纯妃生了病!她家里怎么看?你让朕如何处事!”皇帝看她轻飘飘不以为然 , 不禁动了气。
苏沐月放下精巧的白毛小刷 , 她直视皇帝质问的眼神:“这都是你逼我的,不是吗?”
“朕逼了你什么!第一个封了你做妃子 , 游城入宫 , 赏赐无数,这还不是抬你的脸面?”
苏沐月忽然笑了,她笑了起来 , 一步一步走向皇帝。
“皇上,当初我被那群歹人欺辱,失了清白,都是出自于你的手笔吧?”
皇帝那经事不变的眼神突然有了一丝裂纹,他默不作声,别开了眼。
苏沐月起先心里还存有侥幸,可是如今看皇帝这副反应,她心里可以确认,那幕后主使人,就是皇帝。
苏沐月此时心痛无比 , 她想痛哭一场,却就不出一滴泪,眼前高大英俊的男人模样渐渐模糊,她笑了 , 笑的很大声,
“苏沐月 , 你就在锦溪宫禁足,没有我的允许,不得随意出入!”皇帝皱眉看着苏沐月癫狂的样子。
“什么?皇上要把我这锦溪宫变成冷宫?”
皇帝沉下脸,道:“我这是在保护你!你知道得罪司徒纯熙的后果吗?那是整个司徒家!”
“呵呵呵呵。”苏沐月仿佛没听见一般,她转身慢悠悠的回到榻子上,斜倚着 , 手轻轻支撑着脸。
“皇上说什么就是什么罢 , 不必与臣妾讲了。”
自从齐王做了皇帝后 , 从未受过如此冷待 , 冷冷撂下一句:“好自为之。”便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