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第二天苏吟惜睡醒时,身边早已空无一人,若不是床榻边墨玄瑾特意留下的双鱼玉佩,就好像房间里从来无人来过一般。
这玉佩是墨玄瑾的贴身之物 , 他轻易之间从不会解下 , 想必是趁她睡熟了放在她身边,既是一个承诺,也是一个保障。
这几日宫中还算平安无事,苏沐月那边也不闹了,关起门来 , 谁也不打扰 , 唯一不一样的就是宫中最近开始繁忙起来 , 宫人们行色匆匆 , 各处已经破旧的宫殿和屋檐也纷纷补救起来。
新帝登基后 , 国库也不算充盈 , 就算是维持着宫中日常的开销都不是很容易,于是皇帝狠狠揪出来几个贪官以敬孝尤 , 抄了他们的家,几千万两白花花的雪花银就这样入了国库,一时间也解了燃眉之急。
入夜,两日前墨玄瑾偷偷入宫,那熟悉的温暖的怀抱仿佛历历在目,苏吟惜躺在床上,紧紧裹紧被子,不见面还好,一见面只怕是愈加的想念了 , 这才过了两日,整日里脑海中便只想着墨玄瑾了。
翻来覆去之间,她睡不着,披上大氅 , 悄悄的来到院落 , 月光之下,女子脸上细白柔软散发着粉润的红晕,整个人犹如一块透粉的上等白玉,没有任何瑕疵,每一处都仿佛精心雕刻的一般。
苏吟惜抬头看向月亮 , 不知道这个时候墨玄瑾是否也和她一样睡不着 , 两人是否都一齐望着月光。
一时间整个人便僵那里 , 眼眸中迅速渗透出湿润 , 两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儿。
一阵黑影突然间闪过 , 苏吟惜心中狂跳。
是不是他来了?
“怎么哭了?”男人低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墨玄瑾在月光下看到苏吟惜那两行清泪 , 心里心疼不行,微眯起眸子 , 大手一伸,将这女人揽到了怀里。
苏吟惜擦了擦眼角,半合着眸子,靠在这男人坚实的胸膛上,没有搭话。
两人依偎了一会儿,苏吟惜才开口道:“进屋里说罢。”
墨玄瑾坐在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已经冷掉的茶。
“吟惜,你再忍些时日,马上宫中就会、有大事发生。也就是你们出宫的好机会。”
苏吟惜点点头 , 倒也没有很意外,她知道墨玄瑾一定会想办法救自己出去。
苏吟惜眨眨眼,扬眉问道:“可知道宫中要发生什么大事?”
看到苏吟惜也露出了笑脸,墨玄瑾当下也轻松下来,顺手端起桌上茶盏来 , 慢慢呷了一口 , 却是道:“你在宫中消息不灵通,外面去早已经天翻地覆,老南疆王已经去世,而新的南疆王已然登基。”
“怎么从未听说过关于这个新的南疆王?”苏吟惜疑问道。
“老南疆王后宫佳丽众多,但内宅混乱 , 存活的皇子没几个 , 唯一一个成器的在年少时还被拐走弄丢了 , 如今登基的便是那位走丢的皇子。”
苏吟惜听着 , 陷入沉思 , 低垂了头 , 露出细白精致的颈子,背影是一个优美温驯的弧度。
微弱的桐油灯发出的黯淡的光投射在她细致秀美的脸上 , 为那如脸庞映衬出醉人的光泽,越发显得秀气动人。
墨玄瑾凝望着她,有些出了神。
他静了下心思,继续开口说道:“这南疆皇子,不知何处寻了蛊王,回到了南疆,自古以来这蛊王极为难寻,能得此物者便是受了神的眷顾,所以这皇子一下子便笼络了人心 , 现在南疆整个朝廷故意不对他十分认可。”
“难道宫中发生的大事就与这有关?”苏吟惜继续追问。
“是。”
“这新任南疆王刚上任便于咱们北悠国的皇帝联系甚密,此番他便要带着一行使臣北上,谈了两个国家长久合作之事。”
苏吟惜微微点头,齐王登基后野心逐渐显露 , 可以看出来他根本不止安于北悠国境内之事 , 与南疆国此次合作,所图之事也不会那么简单。
苏吟惜靠在墨玄瑾怀里,就这样沉沉的想着,原本还算清醒的脑子也变得昏沉沉的。
看着怀里的人闭着眼睛,睫毛轻颤 , 墨玄瑾爱怜的抚摸着她的碎发 , 等到苏吟惜呼吸平稳有节奏之后 , 墨玄瑾轻轻的放下她的身子 , 为她好好掖了被角。
便自己起身 , 来到窗前 , 站着看了会儿外面的天色。却见这深宫旧院的星空竟比外面的更要清冷深邃,东方一颗启明星悬挂在泛白的黑蓝色天幕中。
这一夜 , 就这么睡过去了,第二日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天还没亮呢。苏吟惜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旁边的被褥,依旧是空的,并没有人。
不免轻轻叹了口气,知道那男人应该又是一夜没睡的在外奔波,想出宫的欲望越来越强烈。
外面的天已经渐渐亮了,窗外有些湿润,早晨的露水极重。
苏吟惜瞥见窗前花盆底下好像压了什么东西 , 她走向前,是一张精致小巧的宣纸,上面留了话。
“吟惜,南疆来访时必会举行国宴 , 你我即可相见 , 离开这牢笼。”
苏吟惜翘起嘴角,把那纸条折了折,用茶水泡湿,那纸竟然直接化于水中。
水有些浑浊,苏吟惜把它泼在花盆中 , 了无痕迹。
果然墨玄瑾传来的消息是正确的 , 宫中最近动静越来越大 , 处处张灯结彩 , 就连平时看管自己的侍女都忙碌了起来。
宫里的青砖绿瓦都被擦的层层匀亮 , 基本每二十步也会挂两盏绣了金丝的大红灯笼 , 一片祥和繁盛的气派。
五月十三,也就是三天后 , 南疆王一行人终于浩浩荡荡的进了京城,那气势,就如同墨玄瑾凯旋归来的时候一样,围观的百姓可谓是人山人海,众人也十分好奇,这和北悠国作对了这么多年的南疆新任的君主的模样。
南疆王坐在十六军士抬着的软轿上,绛紫色的帘子垂下来,遮住了他的样貌,不过人们隐隐约约可以看见这南疆王身量匀称挺拔 , 气宇轩昂,应当是个不俗的人物。
一时间人头涌动,议论声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