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轻人也是个会审时度势的，看见人群后，器宇不凡的墨玄瑾，连滚代爬的爬到他脚下。
“将军 , 小的说的都是真的 , 如果小的有一句假话，便让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墨玄瑾轻轻点点头：“派几名骑兵骑快马到江源镇打探，把这人先带下去疗伤。”
“是。”
那人被带走后直接发了高烧，口中胡言乱语：“别杀我！救命！救命！”看起来凄惨可怜。
就算是铁骨铮铮的汉子，见了这副情形也要悲叹几句。
差不多中午那几名骑兵就赶回来了，果然江源镇几乎已成一片废墟 , 处处都是尸体 , 血流成河。
墨玄瑾指尖发颤 , 不可置信 , 去了江源镇这两次那个小镇淳朴美丽 , 人民日出而作 , 日落而息，还有那对朴实和蔼的老夫妇。
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活着。
“是真的 , 江源镇……”苏吟惜从他身后走出，面色苍白，显然是不可置信，只是一夜之间那熟悉的美丽的小镇就不复存在。
墨玄瑾转过身，手轻轻搭在苏吟惜的肩上，对她承诺：“我一定会替他们报仇的，说不定还有很多百姓活着，我这就率兵前往。”
“你的伤。”苏吟惜视线向下看向墨玄瑾的腰。
“对付区区蛮夷，这还不算些什么。”
“墨玄瑾 , 带我去，我不会给你添乱的，带上我，好吗？”她神情异常严肃 , 恳求道。
墨玄瑾无法无视她这样的目光 , 只能点点头。
不顾别人的目光，墨玄瑾上马将苏吟惜揽在胸前，带着一万兵力，火速前往江源镇。
入眼之间，满目疮痍 , 所见如同地狱 , 残垣断壁 , 断臂残肢 , 大街已经不复往常的烟火气 , 偶尔偷偷溜走的老鼠 , 或是围着人尸体乱转的苍蝇，一阵尸臭之气传来 , 了无生机。
那群蛮夷早已跑得无影无踪，空气中血腥和腐臭味加合在一起，即使是见惯了尸体的士兵，此时也觉得胃中翻涌，不忍直视这片景象，别开眼去。
苏吟惜下马，走在那条熟悉的大街上，全然不顾干净的鞋袜被鲜血浸湿，活了两世 , 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可偏偏就是这副残酷景象，是他在书中都难以见到的，单纯的屠戮 , 单纯的杀戮。
路过当初那个成衣铺子 , 分析愣了愣，下意识抬脚向其中迈去，却被那屋顶倒下来横梁绊住，衣料已经尽数消失，里屋一阵蜿蜒的血流 , 苏吟惜想掀开那违章 , 手腕却被紧紧抓住。
“别看了。”墨玄瑾赶上来 , 制止了苏吟惜。
苏吟惜转过头 , 原本紧绷的情绪瞬间崩溃，她哆嗦着收回了手：“玄瑾……这里还有活人吗？”
她不敢相信 , 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竟然全部消失 , 不管是街头跑跳的顽童，或是在门口缝着鞋底谈着东家长西家短的村妇 , 或是那开学堂的秀才，那些贩夫走卒老老少少，明明前一日还有说有笑的过着日子，如今却全部命丧黄泉。
墨玄瑾没有回答她，他同样很心痛，这个国家的统治者怎么样与百姓是不相干的，他从小立志做官，保护天下百姓，可是今天却感到了无能为力 , 他身为将军，参与西北平叛与皇室内斗，却没有办法守护百姓平安。
是肉食者鄙？
苏吟惜正想着，突然有蛮夷从里间窜出来 , 挥着大刀便砍将过来 , 墨玄瑾赶紧抬臂一挡，只听得噌噌一响，他的剑刃上便多了处豁口。
蛮夷大叫一声，毫不迟疑挥刀又砍，却不及肖阳速度更快 , 只见他左手将苏吟惜护在身后 , 右手持剑向上一挑 , 就将剑尖刺进了对方铠甲中的缝隙间 , 又像左右狠磨 , 那人自然就没了声息。
蛮夷死前的惨叫一直侵袭着苏吟惜的耳朵 , 她内心发怵，仿佛切身体会到了江源镇百姓当时的无助。
不知是不是那些蛮夷留下来轻点断后的小兵 , 又从街上各处冒出了些蛮人，凶猛恶狠狠的朝士兵们扑来。
无数羽箭就在耳边呼啸，敌寇的尖刀似乎就要砍到身前，墨玄瑾带人全力奋战，很快那些蛮人因为寡不敌众，已经被尽数消灭，只留下三个看起来行头不错可能是对方首领的当做活口，带回军营审问。
躲在墨玄瑾身后的苏吟惜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只觉得身上冷汗不停直冒 , 她终于清清楚楚的明白了什么是血流成河，伏尸遍野，什么是战争。
匈奴以杀戮为耕作，唯见白与骨黄沙田。
“墨玄瑾 , 我们去那个院子可好 , 说不定那对老夫妻还活着。”
“好。”
两人顺着记忆中的路来，到了那简朴，有些拥挤的农家院子。
院中丝毫不见生气，就连看门的大黄狗也已经断气多时，脑袋无力的搭在一旁 , 肚子上一道深深的刀口 , 深可见骨。
苏吟惜紧咬嘴唇：“我们快进屋里看看，说不定……”
院子中被掀翻的木桌石凳上面还有点点血迹 , 破碎的窗棂 , 摇摇欲坠的木门。
苏吟惜推开那道门 , 看到眼前这幅景象 , 她终于崩溃了。
“啊啊啊啊啊！”
“吟惜！”墨玄瑾连忙从旁边那个屋子来到苏吟惜身边。
他紧紧抱住正在颤抖面色青白的苏吟惜。
衣柜旁两个无头尸体凌乱的倒着，看着衣着与那两位老人相差无二 , 在一旁的桌子上，放着他们的头，面目已经被刮花，苍白的头发染上了大片血迹。
“不，这不可能……”苏吟惜瞪大双眼喃喃自语。
她挣脱开墨玄瑾的胳膊，蹲下身，打开了老人紧紧握着的手。
里面正是她赠予的那莲花玉佩的络子，那玉佩却不翼而飞，想必是被那帮蛮夷掳走。
苏吟惜不难怀疑 , 老人当初是多么珍视这块玉佩在雨的蛮夷撕扯间才惹怒了那贼人。
她泪如雨下，把那络子紧紧攥在手中，久久无言。
“走吧。”墨玄瑾陪着她僵立一会，眼角的湿润被风吹干。
苏吟惜点点头 , 随着墨玄瑾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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