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陈风率领的一万二千重骑全是宝马良驹。
短距离内,速度远超辽军的普通战马。
可他们始终压着马速 , 不急不忙地跟在百步开外。
“咻咻咻!”
如今近距离的直射。
复合弩的威力惊人。
鞑子骑兵就像洋葱一般,被一层一层剥下来。
后面的林锐又多了五千老兵轻骑。
双方跑完五里地。
冲过护城河的鞑子轻骑剩下不到三千了。
突前的重骑挥刀砍断了吊桥绳索。
一个猛冲。
衔尾突击。
近战!
随后跟上的车载破阵弩发威了。
咻咻咻!
一发发磷火弹飞上城头,轰然炸开
城墙后的投石机阵地还没开打。
就被越过城墙的磷火弹波及到了。
老天爷,守城辽军被烧的抱头鼠窜,狼狈逃命。
这变化也太快了。
转眼间,南蛮子就攻进城了?
咱们连招架之功都没有。
有聪明的汉儿步卒沿着城墙往东门跑。
没说的,抢着战马跑路吧!
林锐让新兵骑象征性地追了十里地 , 就鸣金收兵了。
重骑兵挥舞着贴杆马槊,穿糖葫芦一般冲过瓮城。
推进速度实在太快。
一万辽军轻骑全灭。
几千汉儿军烧死一部分,投降了大部分。
只有百多个幸运儿逃亡洛阳。
这还是林锐故意放水的原因。
作为防御潼关的重镇。
辽军去年击败童子贵的南岸大营,第一波就拿下了孟津。
城里的百姓,大部分被抓走 , 填到了洛阳城下。
城里只剩下投降的汉儿军和他们的家眷。
沈麟很满意。
码头缴获大小船只四十多艘。
乱七八糟的货物收获不少。
城内的粮仓被完整拿下。
孟津距离汾水河口不算远,转运方便。
城里的草料、精粮,杂粮超过六十万担。
隐藏在黄鹿山西面的大部队开始鱼贯进城。
陈风一听缴获,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大都督,这回好了!”
“就算咱们在路上折腾一个多月。”
“人吃马嚼也不愁了。”
陈云摇摇头道。
“不够啊!”
“算上家里的,咱们足有二十几万匹战马呢!”
“坐吃山空可不成。”
“铁城如今拥有十五万亩水稻田 , 旱地也有近十万亩。”
“可咱们现在的人口太多了。”
“未来,这天下会越打越乱。”
“不储存两三年的粮食 , 心里真不踏实。”
几位众将都暗自咂舌。
储存两三年的存粮?
那不得过千万担才够?
咱们的水稻 , 红薯就算产量再高。
一年顶多能收获二百多万担而已。
这缺口,也太大了。
沈麟笑道。
“别着急!”
“饭要一口口吃,路得一步步走。”
“铁城已经从根本上扭转了人力缺乏的问题。”
“兵力也过十万了。”
“我们要努力向荒草滩要田。”
“十五万亩不够,那就开发五十万亩嘛!”
“三十万亩草场不够,那就弄出一百万亩来。”
广袤的荒草滩,占地绝对在二百万亩以上。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只要铁锋军足够强大。
这个天然屏障不要也罢。
难道不能直接推到最南边的丘陵山地,建立防线么?
东边也一样。
可以沿着泸水河修筑大道堡垒,一直往南推到白马镇都可以。
紧张的就应该是杨成良了。
当然,这不是短时间就能做到的。
林锐问道。
“大都督,大批粮草到手 , 我们是不是要执行孤儿计划了。”
沈麟点点头。
“立刻开始!”
“陈风,你和林锐带着新兵、重骑 , 负责守城。”
“陈云,你在邙山一带找人。”
陈云叹道。
“这活儿可不轻松。”
“据说当初孟津附近的人,都躲邙山里去了。”
“此邙山还没有咱们北邙山五分之一大呢。”
沈麟却语气沉重地道。
“洛阳下面都是人口大县。”
“那么多人藏在深山里,又是大雪封山。”
“带进山的粮食,能坚持多久?”
“我们不行动 , 山里多半要吃人了。”
众将脸色都不太好看。
一开始大家是没这个救人计划的。
陈梁以往走孟津路过,都没有停留。
哪知道这座大山中的难民有多惨?
但骑兵大军路过新安时,县令黄光锐拦道哭泣。
希望过路的大军扶一把。
新安还在大周手里,可只有五千乡军和班军,能勉强守住就不错了。
黄光锐不怕孟津的辽军。
因为辽军忌惮潼关 , 渑池一带的永兴军,不想节外生枝。
新安县作为双方的缓冲地界,夹缝中也能坚持。
但黄光锐估计,躲在邙山的百姓超过十万人。
如果没人管。
这些难民万一旦被有心人教唆 , 揭竿而起的话。
别说新安保不住,就连潼关和渑池的驻军都将受到冲击。
解决难民问题其实很简单。
能提供安置的地方。
并且保证安置期间 , 不至于饿肚子 , 有活儿干。
沈麟不可能把这些复杂的难民带回泸水铁城。
但是,西军可以接盘啊!
他们雪化后要开发河套平原,去多少人都不在乎的。
五六月份,陕西路的夏粮收割之后,西军也养得起。
唯一的麻烦,就是前期救济。
这是沈麟希望拿下孟津,并且继续在孟津钓鱼的原因。
这一仗,不但缴获了大批粮食,杀掉的辽军战马也有五六千。
很快,水军一分二。
大部队还在孟津渡口。
缴获的那些货船在三千担护卫舰的伴随下 , 陆续在瓠子村一带停靠。
有三万多大军守在孟津,黄鹿山以西就成了安全之地。
陈云的骑兵以百户为单位。
带着大批马车 , 拉着冻僵的死马,冒尖的粮食。
还有从商船上抢来的衣服被褥,油盐酱等货物。
从孟津到新安,几乎每一座植被茂盛的山下。
都至少有一个百户部扎营。
他们骑着马 , 拎着铁皮喇叭绕着山喊话。
“山上的难民听好了。”
“我们是路过的大周军队,刚刚收复孟津。”
“我们给大伙儿送吃的喝的来了!”
“如果下山,你们将得到很好的安置。”
可三百多支骑兵队伍忙活了一上午。
就给百十个乞丐施粥了。
据新安县令派来协助的衙役说,这些乞丐跟难民是两回事。
一种是主动行乞,好吃懒做之辈。
一种是被辽军烧杀了家园 , 被迫躲入大山的。
能混为一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