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阴村寒夜

第二章 灵堂诡事

第二章 灵堂诡事

  早上在亡山听到的那个神秘声音,居然就是苏欣!
  电光火石之间,我脑中闪过无数念头。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 苏欣当时应该不在亡山才对。
  那她是怎么实现千里传音 , 隔空对我喊话的?而且,她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是善意的提醒,还是准备要害我?
  没等我想得更远,苏欣一把搂住我的脖子 , 将邪魅的笑脸凑了上来。
  望着她鬼气森森的惨白脸庞,我心中惊骇万分,手脚并用想要挣脱她的臂弯。可她仿佛力大无穷,不管我怎么使劲,都被她禁锢得死死的。
  更邪门的是 , 她原本因为动情而发烫的身体 , 也变得越来越凉 , 好像快要结冰了一样。
  屋内的温度骤然降低,我能清楚的看见 , 从我口鼻里喷出的气体已经变成白霜。
  苏欣把脑袋凑到我面前巴掌远 , 便停下不动,只直勾勾的望着我。紧接着,那张精雕玉琢的小脸开始幻化,最后竟然变成了死在亡山的小木匠的面容!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胆都快吓破了——这他妈到底是人是鬼啊!
  “嘿嘿嘿,嘿嘿嘿……”
  小木匠,或者说苏欣发出阴邪的冷笑,小嘴猛然撕裂成獠牙密布的血盆大口,照着我的面门就咬合过来。
  我意识里一片空白,全然忘记了要躲开。
  “咣当!”
  突然一声巨响,把我惊得一个轱辘从床上蹦起。
  摆在床头柜边沿的瓷盆,不知道何时已经掉落 , 在地上哐啷啷的来回兜着转。
  我惊魂未定的环顾四周,没有苏欣 , 也没有小木匠 , 教室里平静如初。
  原来是噩梦一场。
  抹抹额头的汗水喘了半天,我终于松了口气。
  凄冷的山风正从洞开的窗口灌进屋中,发出怨灵般的嚎叫。而不远处的角落里,则躺着一块沾满青苔的石头!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 , 赶紧回头检查瓷盆,上面果然也沾着些青苔!
  看来,瓷盆不是我碰到地上的,而是被人拿石头砸掉的。
  我感觉身上阵阵发寒,拉了两床被子裹严实,终于好一些。透过被子的缝隙 , 可以望见教室窗外 , 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
  我死死盯着那片灯光无法穿透的黑暗 , 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
  此刻周遭静谧无声 , 哪怕窜出来一只猫 , 都能立刻摧毁我绷到极限的神经。
  迷迷糊糊,好不容易捱到鸡叫,还没闭眼眯一会儿,教室门突然被敲响。
  咚咚咚!
  咚咚咚!
  木门发出的清脆声音非常有规律,每一下的力道,包括当中间隔的时间都完全相同。
  我心中一凛,人的手能控制得这么精准?在外面敲门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不是说鸡鸣以后妖魔鬼怪都不敢现身吗?
  去开门?不行,也不敢。
  刚才发生的一切太过真实,根本不像是做梦。虽然我是个唯物主义者 , 但凡事无绝对。万一真有冤魂恶鬼在外,现在开门岂不是自投罗网?
  不去开门,好像也是掩耳盗铃。
  教室的玻璃窗大敞着 , 就在门边不到两米的地方。外面的“东西”如果想进来 , 那道门根本就拦不住。而且这间屋子所有能容人通过的出口,全部都在那一边。
  咚咚的敲门声不停响起,跟催命符一样让人胆战心惊。
  我紧紧拽着身上的被子 ,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萧老师!萧老师!睡着了吗?”
  听到这个人声,我悬着的心总算落下来一些。
  我掀开被子跳下床,结果噗通摔在地上。刚才给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软成一滩烂泥,腿根本就站不住。
  “天都还没亮,什么事儿啊向阳叔?”
  我大声喊话给自己壮胆 , 颤颤巍巍的挪过去拉开木门。
  张向阳仍旧满头大汗 , 我很疑惑 , 他哪儿来这么多火烧眉毛的事情?难不成张家沟百十来户,所有家长里短跟恩怨情仇,都得靠他一个人处理?
  他并不在意我的目光 , 四下望了望,才凑过来小心翼翼的说:“陈三不见了!张家沟要倒大霉了!”
  “陈三?”
  这名字从没听过 , 我的第一反应,是村里谁家的孩子跑丢了。
  “哎呀!”张向阳急得伸手往亡山那边一指,又赶紧缩回来,小声道:“就是早上死的那人!”
  等他简短的说明经过,我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亡山出了人命,而且明显是凶杀,这档子事谁也扛不起。张向阳本来打算去乡上派出所报案,结果被老辈子们堵在村口,没让他去。
  没人来帮着申冤,小木匠 , 也就是陈三总不能一直在石碑上钉着。张向阳跟陈三的家人合计,决定先把尸体安置在张家沟 , 等到了入土良辰 , 再直接送去亡山安葬。
  作为村支书,张向阳自然得起到带头作用,就把临时的灵堂设在他家。
  道场准备好 , 请来大法师念经超度。待到半夜,守夜的几人都有点犯困,时不时打起瞌睡。
  结果,就在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那不到一个钟头的时间里,陈三的尸体就不翼而飞了!
  张向阳说 , 灵堂里什么东西都齐全。牌位尚在 , 长明灯未灭 , 就是寿木里空空如也。众人找遍房舍和附近田地,也没见到陈三尸体的踪影。
  我感觉舌头有些发僵 , 想说些什么 , 喉咙却被堵得严严实实。
  如果说,陈三惨烈的死状,基本可以推断成是仇人所为。那他的尸体凭空消失,又该如何解释?
  张家沟这个地方,居然会出现这样离奇的事?
  张向阳叫我跟他去观察现场,我本来不情愿掺和,可一想到刚才的噩梦,顿时觉得找个人多的地方待着也挺好。
  他打着手电领路。微弱的灯光,在浓重的夜色中丝毫没有存在感。
  我回忆起早上在亡山,他小声跟我说话时的表情,再联系方才被人扔进教室的石头 , 忽然感觉前面隐约没入雾气的佝偻身影,透着一股神秘劲儿。
  刚才扔石头的人,会不会就是他?
  “向阳叔 , 早上在亡山你那样问我,是看出有哪里不妥?”
  我鬼使神差的问了出来。
  “我问你啥了?”
  张向阳回过头 , 原本慈眉善目的五官,在手电光的掩映下惨白得吓人。
  不直接给出答复,反而把问题给我怼回来 , 如果不是他忘性大,就是故意在跟我推磨盘,打马虎眼。
  我懒得跟他墨迹,继续问道:“刚才是你扔的石头?”
  “什么石头?你都说的些啥……”
  张向阳满脸的疑惑。
  我盯着他足足好几秒,看不出半点演戏的成分。
  早上他满脸诡异的样子,难道是我过于紧张产生的错觉?
  到张向阳家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
  陈三的灵堂就在屋里。
  长这么大 , 我跟着爹妈参加过不少次农村的白事。那时候年纪小 , 很害怕看到死人躺在棺材里 , 总觉得他们紧闭的双眼会突然睁开,然后满脸狰狞的朝我扑过来。
  然而这会儿寿木里空无一物 , 我心里却更加恐慌。
  亡山的惨状是众人亲眼目睹 , 要说陈三没死透,只要带脑子的人都不会相信。陈三死得诡异莫名,普通村民也没胆子来偷尸体。
  那他怎么会平白消失?
  村民三五成群聚在角落里低声议论,无不显出惊异的神色。陈三的爹妈和老婆,趴在寿木边嚎啕大哭,不停痛骂夺去他们家人生命,还妄图毁尸灭迹的凶手。
  张向阳引法师过来,简单对我介绍了一下。
  “这是来咱们村支教的大学生,萧远。王大仙 , 您把当时的情况跟他说说吧。”
  听到“大仙”两个字,我第一个想到的 , 就是那种利用农村人思想封建 , 装神弄鬼骗钱的假道士。
  不过,眼前这个瘦骨嶙峋的老头,给人感觉沉稳干练 , 跟神棍的形象差别有点大。
  他看我一眼,默不作声。
  等有人把张向阳叫走,才压低声音说:“你是外乡人,不应该管这件事。趁着还有机会,明天一早就赶紧离开吧。”
  我两眼一眯 , 听他这话的意思 , 似乎知道发生了什么 , 却没有告诉其他人。
  追问半天,他还是刚才那两句话 , 不肯透露更多。又说让我赶紧回学校去 , 别再掺合这件事。
  如果是以前,我肯定乐意找个地方躲清闲。谁爱折腾谁折腾去,反正天塌下来有个儿高的人顶着。
  可今天发生太多事,一个人呆在学校里不是明智之举。更何况,这老头子神秘兮兮的讲话讲半截,有点故弄玄虚唬人的嫌疑。
  我甚至揣测,他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担心被我发现,才故意找个理由想将我支开。
  我假装答应下来,还对他千恩万谢。
  跟张向阳寒暄几句 , 我借了个手电,头也不回出了院门。不过并没走远 , 就猫在屋子后面的土坡上 , 居高临下窥视着院中的动静。
  用死人做文章的例子并不是没有,这些年我道听途说过不少。很多财迷心窍的道士和尚,会利用大家对妖魔鬼怪的恐惧 , 精心设计吓唬众人,让大家自愿掏了腰包,还把他们奉为神明。
  在我看来,那个被称为“王大仙”的老头子,估计就是使的这一招。守夜的是他 , 除非监守自盗 , 否则陈三的尸体不会在众人眼皮下失踪。
  此时距离第一声鸡叫 , 已经过去个把钟头。世界仍旧笼罩在无尽的黑暗中,好像忘记要天亮。
  我攥紧手电 , 聚精会神盯着王大仙。如果他有问题 , 天亮之前肯定会有所行动,否则藏起来的尸体白天很容易被发现。
  正观察得仔细,突然感觉背脊阵阵发凉。我下意识的回头一瞄,顿时头皮都炸了。
  在初秋略显刺骨的夜风中,有个隐没在黑暗中的人,就那么影影绰绰的站在我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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