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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观阵

第一百六十一章 观阵

   细雨如丝,心儿悲戚 , 清冷的少年郎,离得这么近,呼吸萦绕在耳畔,像风中的一束云。
  沐秋在意识迷离之际,感受着云无心轻轻柔柔的怀抱 , 犹如飘在风里。
  雨滴清冷了额头,滑落到眉心深处 , 一双星眸就这样望着云无心 , 直到稳稳的落在榻上,轻轻披了胭脂绣被。
  “云无心 , 你骗了我。”
  沐秋星眸蒙着雾水,没有力气滑落眼泪,也不知道能不能说出声音,只是凄凄的望着云无心。
  云无心用手背抹去沾染着沐秋额头的雨滴 , 目色幽深,轻轻一笑,转身离去。
  没有留下一句告别,没有留下一句情话。
  不需要了,因为沐秋都懂了。
  甜酒虽然是沐秋煮的,杯子却是云无心递给沐秋的。
  杯沿上抹了迷药,只要浓浓的睡一觉,一切都会完好如初。
  云无心的确骗了沐秋,从头到尾 , 云无心从来没有打算过,让沐秋独自去敌军里观阵。
  无论辽军会不会斩杀观阵来使 , 沐秋已经远离任何一丝可能了。
  清晨,云无心单人独骑,迎着烈烈横风,踏出城门。
  三十里外就是辽军摆下的大阵,那里藏着无尽的凶险 , 云无心却眉目清爽,马蹄悠悠 , 好像在春水堤岸旁的青青烟柳下散步。
  秋风萧瑟的扬起黄沙 , 却染不脏云无心的如月冰眸。
  以往的辽军接引队伍,总会讥讽奚落几句 , 可是今天话到嘴边,在遇到云无心的冰眸以后,竟然都默默无言。
  马蹄踏了许久的时间,终于见到眼前偌大一个阵仗 , 阵法里刀枪明亮,长矛林立,不知藏了多少兵,至少从外表来看,还是挺唬人的。
  辽军接引队伍里的旗兵,立即向守在阵前的卫兵打着旗语,“开生门!”
  阵门分开左右,遥遥能看到里面危机四伏,可在云无心的眼里,这扇门就好像是文武俊侯的府门 , 马蹄踏向城门的时候,悠然自得的就像回家一样。
  还差几十步 , 云无心就要进阵了,此刻隐隐听到后面有骏马追风,回眸一望,见到一个身披火红战袍的姑娘。
  骏马犹如离弦之箭,姑娘柳眉倒立 , 策马飞腾,几乎站在马蹬上。
  秋风扶摇着青丝 , 红袍烈烈作响 , 姑娘扬起马鞭时,英姿飒爽。
  八风不动的云无心 , 见到骏马追风以后,立即策马迎过去,狠狠一声喝斥,“风沐秋!回去!这是军令!”
  话音凌厉,刺破秋风 , 沐秋却似乎没有听见,只顾扬起马蹄,腾飞如风,直闯辽军大阵。
  云无心不敢蓦然阻拦,怕惊了沐秋的马儿,别闹出更大的危险。
  就在剑眉紧锁的一瞬间,沐秋策马路过了云无心,没有留下一个字,直接冲进阵法。
  此刻心急如焚 , 云无心立即调转马头,跟着那一抹红霞 , 冲进辽军阵营。
  进了阵法以后,几乎有一万支长矛快刀指着云无心和沐秋。
  沐秋却似乎视而不见,只是冷冷的瞪着云无心,小心翼翼地收敛着委屈的泪光,“你用迷药醉人,真他娘的卑鄙!”
  云无心愣住了 , 看着英姿飒爽的沐秋,火红的一身战袍 , 像天地间最美的枫叶。
  “风沐秋。”
  云无心只轻轻念了一遍了沐秋的名字 , 灼灼的目光里却写深深的爱恋。
  如果今天注定有来无回,可以死在彼此的目色里,谁说不是完美的结局?
  两人信马由缰 , 彼此相视一笑,不需千言万语。
  沐秋蓦然收敛了笑容,躲开云无心的目光,扬起高傲的眉梢 , “我的气还没消呢,不许看我,观阵!”
  阵法奥妙,有阵手、阵脚、阵眼、阵心、阵魂。
  杀了阵魂则阵心乱,阵心一乱则阵眼盲,双眼一瞎则手足无措,阵法就不攻自破了。
  当然,还可以反其道而行之,先砍掉手足,再剜去双眼 , 随后掏出阵心,阵魂也就随着消散了。
  沐秋按照心里背熟的阵法图 , 一一去验证眼前的大阵,却越看越蹙紧眉头。
  眼前的阵法似乎不在阵图之中,放眼望去是乱七八糟,然而,却没有那么简单。
  乱中有序 , 乱不掩序。
  序中养乱,序中治乱。
  这样的环环相扣 , 这样的疏而不漏,难道真的毫无破绽吗?
  马蹄走的很慢 , 沐秋努力想看清每一队辽兵的站位变化,却无论如何也摸不出规律。
  心乱之际 , 蓦然想到兵书里一行不起的小字,阵法平平,则以战将为本,阵法高明 , 则以兵卒为本。
  也许不应该把这座阵法想的太高明,反而乱了自己的方寸,不如就将这座阵看做是平平小阵。
  沐秋悄悄看向云无心,只见到少年郎眉目悠悠,似乎没将这座阵法放在眼里,只是在走马观花。
  可是,尽管是这样,沐秋却知道,云无心并不是胸有成竹 , 只是不能在敌军面前露出怯意。
  沐秋轻轻提起缰绳,凑近云无心 , 婉儿一笑,“我们看一看守阵的战将吧。”
  看不清阵就看人?
  这的确是出其不意的一招。
  云无心举目观望,见到遥遥前方有一员骑马的战将,立即催动马蹄,有意无意的追过去。
  走近了看一看 , 这员战将还挺威风的,横披一身兽皮 , 头戴钻天牛角 , 跨下追风乌椎马,手持一柄翻浪长刀。
  长刀冷如冬冰 , 散着寒气,与战将的威猛相得益彰。
  战将见到云无心和沐秋策马而近,立即横刀劈空,两声蔑笑 , 似乎没有人配和他说话。
  沐秋踏马而近,将战将看个清清楚楚,随后扬起眉梢,那么娇俏得意,“大刀将敢留下名字吗?”
  战将瞪着沐秋,见到是一个娇弱女子,立即满声高傲:“小娃娃,你家爷爷叫兀突儿,一刀一个不管埋。”
  沐秋轻轻一笑,也不必与兀突儿斗口 , 随后踏马前行,转眸等着云无心追过来。
  云无心策马而近之后 , 沐秋微微蹙着眉头,背起兵书里的句子,“兵书里说,右手刀,左手盾 , 咱们向右边逛一逛,看看有没有盾牌将。”
  仔细听了沐秋说的话 , 云无心立即会意 , 深深点头,“如果找到了盾牌将 , 就找到了左右阵手。”
  沐秋微微叹息,催动马蹄向右踏去,笑容有一点苦涩,“光找到还不行 , 能打赢才可以。”
  云无心悠然一笑,轻轻说了一句话,立即打消了沐秋的顾虑,“短棒破长刀,蛇牙先锋白青禾的兵刃,正是一对水火囚龙棒。”
  “兵器上的事情,我就不懂了。”沐秋红了脸,微微撇一撇嘴,“要不 , 你借我几本书看一看,也许我很有天分呢?”
  云无心斜了沐秋一眼,紧紧锁着剑眉,“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说脏话的?”
  正在随便闲聊的时候 , 沐秋蓦然发现右方一队兵列里,有一员盾牌战将。
  盾牌这种东西,在步卒手里很常见,却很难在战将手中看到。
  沐秋和云无心慢慢追过去,看清了盾牌将的面目。
  坐骑是一匹清风寻梅马 , 左手臂上绑着一块圆桌大的巨石,看似竟有千斤重 , 右手持一柄黑瓜短锤 , 锤头之巨,少说也有几百斤。
  这员战将看似并不雄壮 , 两条手臂竟然有如此大的斤量。
  沐秋追到近前,扬起笑脸,“大盾牌,你也和兀突儿一样 , 留个名字吧。”
  战将冷笑,狞起眉目:“本将是哈德力,攻阵之日,必将中原狗砸成肉泥!”
  “哈德力,今天也不打仗,为什么要傻乎乎的挂着盾牌,提着锤子呢?”
  沐秋气了哈德力一句,立即策马回到云无心身旁。
  云无心轻轻一笑,似乎哈德力已经是手下败将了,“铁枪刺银锤,新任鹰爪先锋方大寿 , 惯用一条黑缨蛇矛取人咽喉,正是盾锤将的阎王。”
  “我看哈德力的盾与锤都有千斤重 , 这要是砸下来,威力肯定不小。”沐秋眉目楚楚的叹一口气,“要嘱咐方先锋千万小心。”
  “盾与锤太重了,战马支撑不了多久,两只手都被占了 , 提不了缰绳,身法一定很笨拙。”云无心似乎一眼就看穿了哈德力的弱点 , 随后凝起冰眸 , “二马错蹬,就是斩将时机!”
  现在,已经找到了左右阵手 , 而且也安排好了对战将领,事情似乎有了些进展。
  沐秋低眉想了想,轻轻念了一句话,“右手刀 , 左手盾,前脚风,后脚雨。”
  念过之后,沐秋抬起星眸望着云无心,似乎有点委屈,“这是兵书上的句子,可是我不懂兵刃,什么是风?什么是雨?”
  “矛行风,箭如雨。”云无心轻轻回答以后,转眸望着沐秋 , “看来很快就能找到阵脚了。”
  习武者常说,矛是兵器之贼 , 招数变幻莫测,是沙场上最凌厉的杀敌利器。
  箭是开路先锋,人们常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足以可知箭的阴险毒辣。
  如果前脚风 , 后脚雨,真的是指矛与箭 , 的确有几分难办。
  沐秋和云无心穿过了几重军 , 终于见到一名花枪将。
  白袍英姿,飒爽娇容 , 红马配墨鞍,手持两柄短缨枪。
  红缨如火,映红了容颜,竟然是一员女将!
  女将见到沐秋和云无心遥遥而近,立即杏目倒立 , 催动战马,扬起风尘,飞腾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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