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雪瞳房间待了大概半个小时,才将这小祖宗哄睡着 , 出房门的时候,王玉峰正巧从厨房热了碗面回房间打游戏 , 跟我打了个招呼就直接钻入了房间。
而等我来到客厅的时候 , 腾北冥竟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瓶红酒来 , 拿着那看似价值不菲的高脚杯,正站在我家窗口,遥望着整个嘉市。
今天的她 , 看上去心事重重的。
“我很不明白 , 为什么你要跟着我回来 , 你不是……要去找你爹妈么?”我在客厅倒了一杯水,直坐到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机,并将电视机调到了最小声 , 对着腾北冥说道。
后者并没有搭理我 , 还是默默地望着窗外那灯红酒绿的景色,默默不语。
“你相信有鬼吗?”半响之后,腾北冥终于转身,开口对着我情圣说道。
我微微一愣,嘴角弯成一道弧线,抬头坚定的说道:“我相信。”
紧接着,腾北冥不置可否的笑了,说她也信。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告诉我 , 他们去世了,可是 , 我每天晚上都会做同样一个梦,一个陌生的男人 , 在我床边 , 轻抚着我的脸 , 他告诉我,我不该忘记这个世界上最疼爱我的女人,想来 , 他说的应该是我妈妈吧。”腾北冥放下手中的高脚杯 , 露出一阵我从来没有在她脸上看见过的微笑。
妈妈?
我记得腾老爷子说 , 她父母,在她出生之后,就双双遇到了车祸去世了……
“我不明白……”我疑惑的说道。
后者轻扯嘴角,微笑说道:“那个男人只在我梦中出现,甚至于现在 , 我都还能感受到他抚摸我脸颊时的触觉 , 冰冰冷的,却又非常温暖,想来,他应该……不是人吧。”
我呼出了一口冷气,她在说什么?不是人难道是鬼么?
紧接着,腾北冥微熏哄着那张小脸,继续说道:“从小到大,爷爷都不让我去我爸妈的墓地,呵,说什么是怕墓地里面有脏东西 , 被我撞见了,有一次 , 我偷偷地跟着爷爷来到了墓地,却发现 , 那是一个单人墓 , 上面还刻着我爸的名字 , 腾源,那……还是我第一次知道,我爸叫什么……”
“单人墓?爷爷不是说,你父母 , 是一起出车祸的么?”我瞪大了双眼 , 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
后者抿了抿嘴 , 没有说话,只是躺在沙发上深叹了口气。
腾北冥歇了一会儿,才告诉我,她一直都相信自己的母亲还在这个世界上 , 只是不知是什么原因 , 爷爷要将她的存在隐瞒,或许,当年自己的母亲十恶不赦,离开了她和她的父亲,也或许是另外一些原因,只是她一直坚信,那个女人,还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角落。
听到这里,我心中对于腾北冥的疑惑也终于解开了一些 , 难怪,她情愿付出自己的终身幸福 , 也要取的这三年的时间,她要利用这三年 , 解答自己心中的疑惑 , 找到这个自己连一面都没有见过的女人。
我看着腾北冥,继续问道:“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王家村周围?”
腾北冥轻声一笑 , 说离开我爷爷家之后,她就一直找私家侦探调查当年他父亲出的那一场车祸,按照调查报告显示 , 当年 , 她的父母刚生下了她就接到了某个特殊任务 , 放下她就从首都出发,赶往一千公里外的广市。
可刚到广市,她们的车就出了问题,司机根本来不及踩下刹车 , 整辆车就这样翻入悬崖之下 , 当警方发现他们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说到这里,腾北冥笑了笑,醉醺醺的将那一双纤纤玉手缠在了我的肩膀之上,并在我耳边轻声说道:“车上总共两人,一名司机,一名三十岁男性穿着军服的军人,他们的身体都呈现了高度腐烂,容貌尽毁 , 爷爷,也是靠着我爸身上的证件以及法医判断的体型 , 才认出,那是我的父亲 , 只是 , 当警察赶到 , 我母亲,却早已不翼而飞,更诡异的是 , 那是在一月头 , 广市白雪皑皑 , 两个才死了一天的人,身体……竟然会腐败的跟死了一个月一样。”
无限的恐惧顿时就笼罩在了我的心头,高度腐败……
我记得,当时的新闻播报,也是说 , 353公车上的所有尸体 , 都出现了高度腐败,难道,这只是一个巧合?还是……
“然后呢?”我继续问道。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没有人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爷爷找我妈找了三年,却一直了无音讯,想来,爷爷应该是怕我太思念自己的母亲,连一点希望都不给我了吧。”
说话间,腾北冥缓缓地闭上了眼 , 脑袋直靠在了我的肩膀之上。
此时,我们两个人的动作有些暧昧 , 不……是十分暧昧,就连王玉峰出来放碗看到我们的时候 , 都两眼冒着金光 , 我朝王玉峰投去寻求帮助的眼神 , 可这货,竟突然露出了一阵淫邪的笑容,这笑容 , 似乎是在告诉我 , 他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
王玉峰进房之后 , 我缓缓地叹了口气,无奈之下,我只得将其环抱而起,送入房间。
可就在我要走的时候 , 腾北冥却一手拉住了我 , 口中还喃喃念着让我别走,别丢下她一个人。
看着腾北冥这无措的样子,我的心理也着实不好受。
我坐在腾北冥的床铺上,一边拿着手机看着新闻,一边看着小心翼翼的替她掖被子。
说实话,我还真没见过这么会踢被子的人,几乎五分钟就要踢一次,尼玛,这以后谁要跟她睡 , 不得累死啊。
到了凌晨两点多,我也实在架不住了 , 可腾北冥一直拉着我的手不肯放开,我也没有办法 , 只能趴在了她身旁 , 慢慢的闭上了双眼。
迷迷糊糊之间 , 我的手似乎被一阵冰凉的东西缠绕,等我眯起双眼,朝手腕边看去的时候 , 尼玛 , 那条黑色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我背包里面爬出来了 , 缠绕在了我左手手腕处,高昂着脑袋,正做攻击姿态,朝我对面的床铺看了过去。
“小黑……”
这是我回来之后给他起的名字 , 说实话 , 我是想起洋气点的,但想想,还是小黑比较顺口,不过,这条黑色似乎并不喜欢这个名字。
“嘶嘶……嘶嘶……”
小黑一连朝对面吐了好几次信子,我下意识的朝对面看去,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却把我吓的直倒吸了一口冷气。
一张面容憔悴又白的可怕的脸顿时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 而此时,他的手还拉着腾北冥的左手 , 我心头一震,立马抬起了头,大声的叫喊道:“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嘶嘶……嘶~”
面对小黑的警告 , 那男人似乎有些害怕的样子 , 而当我看到他周围散发的黑气时 , 我才恍然大悟,这男人,应该不是人。
老祖宗曾经说过 , 分辨人或鬼 , 看脚后跟是一种最为低级的手段 , 但却百试百灵,但鬼也是分很多种层次的。
比如我们时常见到的孤魂野鬼,他们一般都是居无定所,从人体内出来之后 , 就一直会在曾住过的大街小巷徘徊 , 这种魂的阴力很差,如果三个月内他投不了胎,他就被这月光吸收,魂飞魄散。
还有一种鬼,就是我们口中的厉鬼,没错,穆清清就是这一种。
人是有执念的,鬼也有,当执念转换 , 变成怨恨时,魂久居不散。
厉鬼也分两种 , 一种是利用自身的怨念,在某一特定的地方久居 , 慢慢的 , 自身怨念扩散 , 将其形成一缕充满怨念的厉鬼,遇谁谁倒霉。
这第二种,就是在三破日或七月半这种日子死亡的人 , 穆清清就是一个特别典型的例子 , 她在三破日那天 , 身穿红衣,一片一片的切割着自己的肉,她咽下的最后一口不光是自己的怨气,还是那些久居地下的亡灵的怨气 , 所以 , 在一朝一夕之间,她就变成了厉鬼。
当然,我也曾问过穆清清为什么会这么难对付。
老祖宗给我的答案是,穆清清的魂魄早就烟消云散,那附身在穆清清身上的魂,原本就已修成厉鬼,再加上这一次三破日吸收的怨气,恐怕,他即将要修成阿修罗 , 到了那个时候,别说是我 , 就算是老祖宗在世,他都没有办法将他怎么样。
是的 , 阿修罗是一个及其恐怖的存在。
我查过资料 , 资料上说 , 阿修罗的形成,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它们要杀死几百甚至上千个无辜的人 , 将他们的怨气聚集在自己的身上 , 然后 , 在这个人事件逍遥法外。
曾有一个M国军队的军营里,就出现过阿修罗,我记得,资料上写的是 , 当时这个军营一共有三千五百个人 , 可在一夕之间,这三千五百个人竟全部变成了骸骨,整个军营,无一人生还。
但这些鬼,也有特点,他们但凡出现,所到之处,寸草不生,甚至周身如冰窖般寒冷 , 而周身上散发的阴气,也更是要比普通的阴灵高百倍。
可我眼前的这个男人 , 他周身的阴气说句实话,甚至要比那些刚刚离开人体的魂魄要来的弱很多 , 但他的身形就跟一个人一样 , 我丝毫感受不到 , 他因阴气孱弱,而若隐若现的气息。
这……不科学啊。
“嘶嘶……嘶嘶……”
这人越害怕,小黑就越来劲 , 只见这个男人往后退了两步 , 这刚想转身就走 , 却不知怎么的,刚迈出第一步,那步子还没胯下,整个人都反弹到了一旁的墙壁之上了……
“小黑,别动 , 你在这里守着。”
说话间 , 我绕过了我的床铺,一把将这个男人扶了起来。
我记得他刚刚是坐在腾北冥床旁的,如果他要做什么事的话,想来腾北冥现在也活不成了,而腾北冥也曾经说过,自己从小到大都做着同一个梦,梦境中,一个男人坐在自己床边,轻抚着自己的脸颊 , 让她不要忘记,这个世界上最疼爱她的女人。
腾北冥的父母都是军人 , 他父亲死的时候,还穿着军队里面的服装,而这个男人的身上……也穿着军服……
我顿时眉目微皱 , 难道,这个男人是……